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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明夷被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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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军来报时,解休已经倒在地上。
应化从床榻边沿坐起,“外头发生何事?”
御林军:“城中数起爆炸,大火不休,伤亡甚重。”
“真是丧心病狂,快去救火。”应化率人往出去走,对进门的孔籍说:“陛下病重,太子图谋不轨欲给陛下投毒,是我及时发现制止此事。”
孔籍咽了口唾沫,身子都是抖着的,“是是,我我明白。”
应化斜眼看过去,“太子怎么死的?”
孔籍哆嗦着双腿,哐得一软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自刎而死。”
应化得了满意的答案,率军走了出去,留孔籍一人在空荡荡的大明宫,冷汗一茬接一茬。
孔家的祖宗,不肖子孙要让孔家蒙羞了。我没想到尚书令平素爱国爱民,竟会真的做出弑君夺权一事!
大明宫外,朱阳匆遽跑过来,“义父,有情况。”
“说。”
“城中大火爆炸不断,雍州府的人完全不够,却不知哪里来的人,近乎两百,他们各个身手不俗,救了不少百姓。”
应化拧眉,“甭管何方势力,既为民虑那便是好人。”
……
城门口。
祁钰的马车疾驰出门,过了护城河吊桥,极速跑过射箭范围,才慢下速度。
有一批黑衣人拦住去路,祁钰掀帘看去,“张当家速度尚可。”他眯着笑眼,“你瞧瞧城中现下的动静,此时不发更待何时?”
张当家提刀对准祁钰的脖子,“中书令大人,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要?”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面对张当家抵近的刀刃,祁钰丝毫不慌,“如今长安城内烧杀抢掠,一团乱麻,你再同我耗着,这辈子都是个[替人]讨[债]的山匪。”话罢,他丢下一张纸,“这是长安城包括皇宫的城建图,张当家祝你成功。”
张当家收回刀,领人奔城而去。
马车再度快疾。
马车内三个人,在祁钰对案的万甄说:“他们才一百人,真是不自量力。”
“一群山野悍匪,除了欺凌农户,一点见识也没有。我不过动动嘴皮子,他们就信了。”车轱辘疯转的声音盖不住祁钰话音中的凉薄,“成事不足,却能让今夜更乱。”
“乱点好,乱点应化才腾不出手对付我们。”万甄觑着身边靠在车角被缚手脚的女人,正瞪着一双水盈盈的狐狸眼看他,他便说:“瞪什么瞪!”
祁钰:“让她说话。”
万甄听话,取出塞在明夷嘴里的布条。
祁钰给喘息的明夷倒了杯水,递过去,“太子妃殿下,我要南下事先只备了三个身份,本来我想带蓁蓁走,知道为何变成你了么?”
“你就是玄天教第三位教主?”
面对明夷的质问,祁钰笑笑:“夫人聪慧。燕国的玄天教败在你手,你知道我的存在不是稀奇事。”
明夷喝了口水,嗓子润了不少,“祁钰,你带着我要做什么?”
这罢,万甄一把捏住明夷脖子,咬牙切齿道:“谁允许你这么同大人说话?”
祁钰摆手,“万甄,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太子妃殿下爱画,与我是同道中人,你莫要如此粗鲁。”
万甄罢手称“是”。
祁钰:“潭州那批遗产被你转移到何处了?”
“原来你目的在这里?”
祁钰将一个小木盒放到桌上,“你吃了我的毒,每隔十天服药,服够三颗才不会死。”
“中毒?何时的事?”明夷鬓发凌乱,咬牙说:“是今日祁小姐敬我的那杯酒?”
“夫人聪明人。”
“我夫君会来救我。”
祁钰朗声笑着,“太子?他早被应化杀了,你还指望谁?”
“不可能!”
“乖乖带们去找那批遗产,我们与李道徽虽同道却不同行,我们为保身不得已入玄天。我并非嗜杀好色之人,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我自会放你走。”话罢,祁钰睨着万甄,“况且有他在你也跑不了,你只要乖乖的,我保你安然无恙活着。”
明夷泄气,“在燕国北境。”
祁钰笑笑,“具体点。”
“你当我傻吗?给你说了我还有活路吗?”
万甄抬手要扇,祁钰制住了,“你想如何?”
“每给我一颗解药,我就与你说得具细些。”
祁钰掂量一二,“依她的来。”
万甄:“大人,真要信她吗?”
“她绝不会拿自己的命赌。”
……
长安城。
炸声迭起,火光滔天。
御林军、雍州府忙着救人灭火,其余三城尚可,城西却大火漫天。
应化立在城西主道西兑街街口,指挥着众人救火,不多时朱阳匆匆赶来,“义父不好了。”
应化淡定,“说。”
“其他三城出现一批人到处抢杀,城南进来一百山匪,都在抢杀,长安城全乱套了。若非凭空多出来的那两百人各个身手不俗,今夜长安怕是不好过。”
“这个人比金守义还疯,竟提早就埋好火药想炸城。”应化舒朗的面容不曾有丝毫波动,一派从容,“京中官员动向如何?”
“礼部尚书携礼部上下守在城北,刑部尚书和庆国公府守在城东,户部守在城南,三品以上的官除了外出剿匪的兵部尚书和守在宫中的吏部尚书外,工部尚书万甄和中书令祁钰不见了。”
“果然是他!今夜长安如此之乱,我倒真是难腾出手对付他。”
“我们做着与他硬干一场的准备,谁成想他会弃教跑路?”朱阳打趣完,又说:“可祁钰并未带走女儿。”
“正常。祁钰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不贪财不好色不嗜杀,除了这些就只有惜命这点执拗。”话罢,应化又说:“此前陛下派了五十御林军刺杀太子,实则给太子送了五十精兵,潜藏在渭城驿,我让你传信你传了没?”
朱阳才要离去传讯,便有人声穿破火光而来。
“他们已经进城了。”浮生匆匆跑来,经历大火与厮杀,他白纱长衫脏乱不堪,他对应化揖拜,“在下上官崇见过尚书令。”
应化拧眉,“你是?”
“东宫太子妃殿下的人。”
“所以今夜救人的两百人是太子妃的人?”
浮生颔首,“城中玄天教和那帮土匪已悉数剿灭,其他三城伤者七十,死者三十。”
应化勾唇,“你们到底什么人?办事效率这般高?”
“太子妃殿下的人。”
见浮生不想说实话,应化就说:“那便由你调度伤员。”话罢他丢个浮生一个令牌。
浮生接了,又说:“只是现下有一事,大人需要知道。”
“说。”
“太子妃殿下失踪了,我亲眼所见他被工部尚书万甄劫走,走的南门。”
“什么?”应化苦思不解:解有容,你说祁钰交给你夫人,可她被劫走要如何脱身?
思前想后,他对浮生说:“能跟上吗?”
“太子妃殿下说一切交给她,若有人跟着会打草惊蛇。”
应化无奈,“一个个的都跟脱缰野马一样。”
“……”
浮生走了,朱阳问应化,“义父,此人可信吗?”
应化斜眼看去,“你是想问太子妃可信否?”
“义父睿智。”
“我回答不上来,你有什么感受?”
“我父母死于秦燕之战,我对燕国人本就存有敌意,她亦是燕人。”朱阳也不过十六岁,埋头苦思的模样实在真诚,久久的,他说:“可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太子妃存的什么心?今夜是她救了长安,救了那么多百姓,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好人。”
“很好,能抛开私仇琢人磨物,你长大了。”应化摸着朱阳后脑,“今夜的虫子已烧光,明日又得对付另一帮蛆虫,道阻且长啊!”
“……”
离开长安,马车一路南下。
过伊州入陈关,马车因地势才放慢下来。
为掩人耳目,三人穿着普通棉服。
许是长安传来消息,陈关道中途突然设卡,前头关卡查得严,马车排成长队几乎停滞。
祁钰抬眼看着明夷,示意万甄,“把东西给她。”
万甄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到马车中间的桌子上。明夷正打开来看着,祁钰就说:“你长得太惹眼,做下伪装。”
明夷拿起盒中之物,尽是些黑痣伤疤,嫌弃地重新丢到盒中,但见祁钰眉心的红痣已被他撕下,肥硕的月团一般圆的耳朵被他扯下一半,成了正常人的耳朵。祁钰脸上没有惹眼的红痣和肥硕的耳朵吸引注意,她倒是一恍惚,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万甄也给自己贴上了胡子和疤,对明夷咄道:“还愣着干什么?被发现了你也要死!”
“……”
过了重重关卡,到了燕国境内。祁钰开始犟如牛起来,偏要走山路。
万甄是个厉害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本事堪称一绝。
山中无甲子,明夷数着约莫过了十天。在她有意无意引导下,万甄竟真摸到了琼华古道。
明夷也是头一次来琼华古道,真临此地完全不是图上之穷山恶水,真个洞天福地。
好在现下是冬日,没有毒蛇顾虑,三人淌着半人高的草走路也不慢,万甄走在前头,露出这些日子来难得的轻松,“大人,据我观察,此处在上万年前应是某条大河的河道,后来冷热变换,地貌沧海桑田,才在荒无人烟的奉八岭东段藏着这么一条贯通南北的古道。”
祁钰仰头看了眼,河道两岸的山高耸入云,绝壁孤崖连株草都没有,两山间阴沉的天划过几只孤鸿,哀绝之音在峡谷回环不休。他低低道:“千山冻云锁幽峡,孤鸿影断寒林月。我半生纨绔,半生官场,晚景却凄凉。”
万甄:“大人,等拥有那批遗产,您可富贵余年。”
说着,祁钰就想到了明夷先前说的,对万甄说:“现下燕国唐州刺史是何人?官员中有无余姓?”
万甄:“唐州刺史黄鑫,唐州府一众官员只有一人姓余。”
“什么年纪?”
“四十有五。”
“那便好。”走在中间的明夷明显听到祁钰说完这话松了口气,她打趣道:“你的仇人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