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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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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钰迎上去,亲手扶解休下车,解休下车后又惯性接明夷下车。
祁钰身着华服,周身洋溢着喜气,“二位殿下前来,蔽府蓬荜生辉。”
解休笑笑:“祁大人哪里话?您为大秦国事夙兴夜寐多年,是休该替皇室向您答谢。”话罢,婢子装扮的林争云带着一群人送上贺礼。
明夷道:“这些是陛下送给蓁蓁的心意,愿她嫁得良人。”
祁钰行礼,“谢陛下。”
解休:“这是祁大人应得的。”
祁钰迎两人进去。
祁钰为人谦和,从不党争,朝中六部官员都愿给他一份尊重。以是今日除了尚书令外,其余人都来了。
前院的宴席摆给小官们,见太子进来,纷纷跪地行礼。
祁钰领着解休入了大堂,里边风雅别致,满墙挂满画作,道中人的明夷一眼就识出这些皆是历代各朝代名家之作。心说:祁钰果真嗜画如命。
同大燕一样,北秦也是男女分席,解休入了上座,祁钰领着明夷去了屏风隔开的里间。
旋一进去,二十多个列席而坐的贵妇贵女们纷纷福身行礼。
明夷上座,祁钰便退了出去。
所有人沉默地站着,明夷笑笑,“诸位站着做什么?”
这罢一身红妆的祁蓁说:“太子妃殿下威仪万千,大家一时惧怕。”
“祁小姐今日很漂亮。”明夷说完环视一圈,长安城的女子个顶个的漂亮,那一双双打量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多是不服嫉妒可又因太子妃的身份不由得对她生出惧意。
这一刻,明夷抿唇: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今日浅尝辄止已让我这两世之人食髓知味。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人为了权利能不顾一切往上爬。
想完这些,明夷道:“本宫与诸位夫人小姐初次见面,备些许薄礼。”
话罢,林争云抱着一个箱子,挨个将箱子中的数个小木箱放到每个人跟前。
明夷话音柔婉,叫人生不出不满,“诸位打开看看。”
紧接着一通开箱声后,迎来啊声一片。
“这是我最喜欢的西夏石叶香,此香极难保存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我最喜欢的南海粉珠,还是这么大一颗,这得多贵啊?”
“……”
上座之下,左边第一座的林成秀看着盒中白得迷蒙发光的雪莲,心说:有容这般情淡的孩子为了她痴狂至此,此前我不理解,今日我算是懂了。这个女人相当上道,那一日我只同她说了京中贵女们的性格喜好,却不曾说我的。她竟想我所想,将我最需要驱寒的雪莲送来。要知道天山雪莲贵,价值可抵一座城,可今日这么多东西价值十几万金,她哪里这么多钱?
礼物一送,席间顿时轻快不少。
不少人主动同明夷搭讪,明夷笑着应和:果然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见钱眼开。即使商人位卑,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历久弥新。
此后席间其乐融融。
倏尔,屏风后的男席传来轰动。
明夷出去时,解休急匆匆往出去走,见明夷出来,就对她说:“陛下病危,我得进宫看看,今晚不必等我了。”
“嗯。”
这个闹剧一出,中书令等重要官员都进宫伴驾,好在定亲仪式已结束。
夕阳西下,夜幕上浮。
祁钰与万甄同行出宫门,寒风瑟瑟两人不自觉拢紧大氅,缩着身子行步。
万甄低声说:“大人,陛下醒后遣散群臣,只召了太子进去,您怎么看?”
祁钰眯着眼,“咱们的人传出消息,陛下没几日可活,今夜只留了太子一人,明眼人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以我们对应化的了解,今夜最迟明日他就会动手。”万甄因寒冷身子躬着,吐出的气化白烟卷去,“两日前兵部尚书宋序和周忌奉命带三千御林军去华州剿匪,陆家的镇北军在云州,只有三百本驻扎城外保卫皇城,现下也跟着宋序出征华州。如今长安城内只有余下的一百御林军和皇城司上下五十,再加上雍州府衙一百衙役,拢共二百五十人左右。”
“你别忘了,应化手里还有一批身手不菲的暗卫。”祁钰冷声嗤笑,“今夜让咱们的人准备,给他们这场宫放点鞭炮。”
“大人可是今夜就走?”
“我本想得到那批遗产再走,可惜解鸿死得不合时宜,我不敢赌今夜赢的人会是解休。遗产可以不要,命只有一条不能不要。等会看时机,爆炸一起,咱们从南门出,南门有我的人。”
“大人,光是放火可不够啊!城中还有不少听话的玄天教徒。”万甄挑眉一笑,邪恶自眉睫现出狰狞,“应化必然知道第三位教主身居高位,早就派人盯着各府,你我府上也不例外。”
祁钰会意,“那就让他们好好闹上一闹,今夜越是热闹咱们就越顺利。”
万甄意犹未尽,犹豫一二说:“大人,咱们何不加入这场宫变,或能博一线赢机?”
“不可。”祁钰拒绝的义正严词,“这些年我藏在金守义背后,不敢大张旗鼓招揽实力,以致于顾此失彼,应化虽一时找不出我,可我也无底牌。此事风险太大,你当了解我,没有十成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更何况这事不成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万甄拱手,“是我僭越了。”
行到马车旁,管家在两人上车后,靠在车窗边说:“大人,查清楚了。今日太子妃拢共送出三十物件,其中确有一件出自那批遗产。夜夜欢花种虽然珍稀,却非贵女们嗜好主流。”
马车中的祁钰抱着暖壶,抬眼一笑,“她果然知道。”
万甄:“大人想怎么做?”
“今夜事出太紧,太子妃或许有些手段,可终究是个女人。再精明的计谋抵不过真刀实枪,再聪明的头脑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终是花哨无用之功。”
“我明白了,大人。”
祁钰转眸一转,对外头的管家说:“告诉咸阳县那帮讨债的,今夜长安无守军。”
管家:“是大人。”
万甄道:“北方狄族以护圣教总部为由,每年讹咱们十万金。李道辉和金守义相继被杀,燕国玄天教分崩离析,我们断了钱路,您只好去借印子钱。”
“放印子钱的那帮人各个穷凶极恶,你知道他们为何不来讨债么?”祁钰从容倚靠在车角,“我预料今日之事,早煽动他们,此刻他之野心正膨胀。”
“原来大人早就铺好退路。”
祁钰笑笑,“我与你说过多回了?命只有一条,不可不重视。”
“甄受教了。”
……
东宫。
桌上水墨画才一半,浮生急匆匆而来,他是熟人,管院子的争云不敢拦昔日的头头,走在前头给浮生开门。
“你怎还有心思作画?”
明夷却下画笔,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解鸿殡天,应化控制御林军,太子被擒。”浮生眉头紧皱,“你别给我说这也是作戏?”
“浮生,别急嘛,坐下来喝茶。”
倏尔,外头传来震天响声,蒋明远风风火火跑进来,“老大,城北被炸了。”
“什么?”明夷起身,瞬间正色,“伤情如何?”
“爆炸之后是大火,目前伤亡未知。”
景少商也跑进来,“阿姐,城南大火。”
“看来这便是你说的狗急跳墙。”浮生顿生愧色,看着明夷说:“这些日子长安城太平无状,这应是提前便安排好的。”
明夷:“如今御林军在宫中,光靠雍州府衙不够,让影盟和逆蝶的人都出动,今夜之后你们便不必再藏在暗处。”
“我们用心谋算,不如天时地利。”浮生哭笑不得,“我这就去办。”
蒋明远:“我去通知影盟。”
明夷:“记住,人命第一。”
两人匆匆走开,明夷对林争云说:“玄天教绝对有后招,”她从书阁夹缝中取来一个金印,放到林争云手上,“争云,你替我去一趟渭城驿。奉八岭那批人该派上用场了。”
林争云攥紧金印,犹豫不肯走,“我若走了,谁保护您?”
“不必管我,救人要紧。”
林争云抱拳躬身,“殿下保重。”
……
皇宫。
大明宫。
殿门被撞开,应化一身清素,在御林军的拥护下,进去大明宫。
绕过富丽堂皇的前殿,他只带了一二随从进去。
床榻上,解鸿脸色苍白如雪,听到动静侧头看过来,他嘴里咿咿呀呀,塌边侍候的解休躬身细听,听明白后,对应化说:“老朋友,我的任务完成了。”
应化跑上前,坐在塌边,握住解鸿抬起的手,“陛下,安心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这罢,解鸿转眼看解休,他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只有眼隙透着回光返照的光点,他嗫嚅着,“解家,对不起你。”
话音死寂,到最后归于虚无。
解鸿死了,秦皇驾崩。
解休淡淡的:“对不住我的是玄天教和解浚,不是你。”听说人死时,耳朵最后失灵,我知道你听到了。
应化倒是从容,只叹了口气,把解鸿的手放到被中,对解休说:“你准备好了么?”
“嗯。”
太监总管端上来一杯酒,“太子殿下,您该上路了。”
解休端起酒一饮而尽,这罢,外头出来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