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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解休求来的圣旨 ...

  •   “其为不同,已有天壤之觉,冰炭之乘矣。”明夷啼笑皆非,埋在解休怀中:昭越同样承我之恩,却总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真心或是臣服,这都是我郁郁难言之事。
      不由得,明夷说:“谢夷君,当初因你,我试着接纳一段新的感情,如今看来我赌对了,你值得。”
      “夫人,我不会让你后悔。”解休笑笑,屋外的天逐渐暗下来,屋中更是深沉的黑。

      解休神思恍惚,飘向屋外,冲破天穹,去了过去。

      十一年前,他替代元贞去燕国。
      那是一个明媚的黄昏,夕阳躺在山头,照得官道旁的草场蒙着金纱,迷幻朦胧。
      七岁的明夷比霞光还灿烂,她眼系红绸,与护卫们玩躲猫猫。

      她是中书令之女,穿的一身红艳艳。
      当蒙着眼的明夷从解休跟前走过时,傍晚温和的风吹扬明夷长发,堪好擦着他的脸而过,他欲伸手去捉,然长发如流沙从他指尖划走,落下满手竹香被斜阳照进他心里。便是这辈子也忘不掉,须得穷尽一生追寻。

      祁府。
      祁蓁从祁钰的书房跑出来,出院门时恰好与万甄撞上,祁蓁福身,“万叔叔来找阿爹?”
      “大人在干嘛?时候晚了,若是大人睡下了我明日再来。”
      “阿爹还没睡了,万叔叔快些进去,父亲身子不好,你们可别聊太晚。”
      “叔叔有分寸。”
      万甄笑着目送走祁蓁,快步进屋。

      进去的时候,祁钰已经遣散了所有下人,颇为不满地坐着饮茶,“今日怎么来这么晚?”
      “大人,最近应化跟条疯狗一样,我费了老大的劲才名正言顺进来祁府。”
      “应化!”祁钰捋着胡子,眉心菩萨点的红痣叫他即使生气也无狰狞貌,“这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咱们他能逃脱弑君之罪么?能坐上尚书令的位子么?真恨当初听了金守义的话,徐徐图之没有给应化下点猛药,让他苟活至今坏我大事。”

      万甄眸生恨色,“大人,如今解鸿有意扶持解休,可解休那样的人胸无城府,就算解鸿倾尽所有也斗不赢应化,届时应化独揽大权,我们行事如过独木也。”

      “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茶壶咕噜噜冒着热气,祁钰斟一杯给万甄,“坐下说。”

      “前些日子宋州那处粮草和兵器窝点被人一夜搬空,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万甄此刻已无心品茗,“今日又收到消息,北境陆鉴带兵一直骚扰圣教周围,怕是不出多少时日,他们就能找到圣教所在。”
      “陆辕这个大老粗竟然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沉稳睿智,忍常人所不能忍,带兵一道更是年轻翘楚。”应化毫不在意,“别管,圣教总部都是些不听话的前朝世家后裔,对我们予取予求,从不考量大局。就让他们做陆鉴的瓮中鳖,我现在就怕应化手段太快,查出你我。”

      万甄与祁钰对案而坐,低声说:“大人,应化此人谋略过人又极通人性,手段狠辣,行事毫不拖泥带水。除了大人您,我鲜少这般夸赞一个人,我是想说……”

      祁钰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眯眼觑着万甄,吓得万甄再难说出口。
      “你想弃教跑路?”
      万甄没想到祁钰会直白地问出来,忙点头,“金守义,李道徽,南燕齐王皆死,玄天教名存实亡,只活着一个女人在燕宫当俘虏。甄说句不该说的,大人复周之心微乎其微,如今玄天教大势已去,应化步步紧逼,所以我想劝您为自己考虑考虑。”

      “玄天教?复周?”祁钰冷笑,对茶盏吹沫,“当初我在燕国犯了事,被金守义所救,他见我颇有胆识有意栽培,我也不负他望,成了第三位教主。我之所以这么努力讨好金守义,这般殚精竭虑跻身北秦高官,一来答谢他的恩情,二来害怕仇家上门我无力应对罢了。若论一颗爱国心,相比前周,我对北秦更有感情。”

      祁钰的回答出乎万甄意料,“既如此大人还在等什么?照应化这个疯子的作为,不日就会查到我们身上,我们此时跑路完全来得及。”
      “不可。”
      面对祁钰义正严词的拒绝,万甄懵了,“大人到底怎么想的?”
      “前周那批遗产莫名失踪,我想知道去向。”

      万甄更疑,“大人不是爱财之人?缘何对那批遗产这般执着?”
      “你不懂。”祁钰喝完茶,万甄给他续满,他捋着胡子说:“汉时毛延寿有幅遗失的画作不在史中,我也是听他后人所说,曾在前周皇宫见过那副画。后来我几经打听,确定那副画就在玄天教藏起来的遗产里。”

      “大人果真爱画如命。”万甄颔首,“甄一介粗人,扰大人兴致了。不过甄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知道那批遗产去处?”
      祁钰抿唇笑着,“你想说太子妃?”
      “大人聪慧。据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燕国潭州之变,赵勤与其师弟孙茂是元凶,太子妃与赵勤曾独处一夜,此后那批遗产不翼而飞,若这世上还有谁知道遗产所在,怕也只有她了。”

      “知我者万甄也。”祁钰给万甄续茶,“今日蓁蓁说太子妃的人救了琇莹,有这个事由在,咱们与她亲近不会引人怀疑。过几日是蓁蓁定亲宴,太子一定会带太子妃来,这是一个机会。”
      万甄笑笑,“大人可要我帮忙?”
      “不可。别看东宫势弱你便笃定她二人皆庸辈,一个在敌国十年毫发无伤的质子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还有太子妃以一己之力复仇昭家,搞的燕国境内玄天教溃逃如鼠,又岂是简单女子?”祁钰慢饮细品,眸光迷离着,“此事需徐徐图之,你莫要插手,我自有主意。”

      ……

      东宫。
      婢子太监跪了一地,明夷跪在最前。
      解休手执黄帛,眉眼含笑,“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秦燕两国不起战事,和平共处,朕应天意,今有燕女明夷,恭顺嘉孝,姝毓贤良,朕册其大秦皇太子妃,以维两国长久平宁。”
      “……”明夷一愣,心悠悠:怪不得昨日魏让见我称呼太子妃,原来解休竟去求了圣旨。
      明夷叩拜,“明夷领旨,叩谢皇恩。”

      解休宣完旨,宫中的太监就走了,他搀起明夷,笑道:“夫人,有了这道圣旨,解家肯定你太子妃的身份,此后长安无人敢小瞧你。”
      “谢谢夫君。”明夷挽着解休手臂,依在他身上。

      两人并肩往后院走,东宫植满了银杏,可现下时节又都落了个干干净净,只余枯陋的枝丫被寒风摆弄,树下堆着积雪,阳光晒不到故而整个冬日都化不开。分明如此凄戚的场景,明夷竟生不出伤冬之感,只觉今日阳光分外明媚,在她心里开出花来。

      明夷心里不在乎太子妃这个名头,只是夫妻过日子,对方花费心思给另一方,那么另一方要坦然接受并给予积极回馈,如此漫长人生,双方都会想着该怎么让彼此开心些。
      在只与一人过日子的余生里,日日太阳东升西落,而今日又绝非昨日,明日亦别于今日,如此才可细水长流。

      冬日暖阳杲杲,明夷披着绯红大氅,与解休袀玄银绣蟒袍镶贴磨蹭,如烈焰焚原,荡尽解休人生的昏黑。

      解休对如此小鸟依人的明夷有些诧异,“夫人近日怎么一日一个性子?”
      “有吗?”
      “有。”
      “大概我戏精附体。”
      “你本身就是个戏精。”解休打趣完,牵着明夷的手,边走边说:“明日我要带你去拜访尚书令。”
      “话说,咱们到长安二十余日,应化日日称病不朝,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这正是他厉害之处,有爪牙做他口笔,对政敌诛伐,他费什么力?”
      “照你这么说,我真想见见这位与皇帝分庭抗礼的尚书令。”
      “四日后祁钰女儿定亲宴,按照礼制你我要代表皇室去祁府。”解休凤眼微眯,“我听说祁家女儿给你递了拜帖?”
      “以她个人名义。”明夷拧眉,“所以我无法断定,到底是祁蓁念在少商对魏琇莹的救命之恩相邀,还是祁钰有意靠东宫?”
      “去看看就知道了。”

      ……

      翌日。
      马车燃着浮梦罗,两人靠在一起。
      明夷道:“临近年关政事繁多,近日六部不少官员告假,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应化授意。陛下受不了言官弹劾,派你去应府请应化上朝。”
      解休闭眼小憩,闻言,睁眼看明夷,笑道:“接下来我会怎么做?夫人不妨猜猜?”
      “我猜今日你与尚书令会不欢而散,而后你一怒之下趁机裁撤一些慵懒太平官,给所有人一种你与应化势同水火的假象。”
      “知我者夫人也。”解休牵握明夷的手,“若计划无失,我们今年这个年不好过。”
      “今年不好过,明年就好过了。”

      ……

      临近年关,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从东宫到离火街的应府,花了半个时辰。
      应府门口同样沿墙植一排银杏,想必这是长安传统。

      朱阳迎二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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