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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拼凑出两世因果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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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景少商愤愤不平:“我这个姐夫真是的,没了逆蝶怎么保护我阿姐?”
明夷摸着景少商后脑,笑着说:“你放心,姜征这个人不会放弃无忧的。更何况景家百年世家,即使放权根基犹在,景家才是无忧最大的靠山。”
景少商努嘴。
明夷就问:“傻小子,你怎么一副被人偷钱的样子?”
“我只是替你不值。”
“我怎么了?”
“你是解休的妻子,本该是北秦皇太子妃,可阿姐的册封圣旨迟迟不下,你是不知道私下里别人怎么议论你?”
“我倒想知道他们怎么议论我?”
“说阿姐靠狐媚子功夫迷惑解休,皇室看不上,始终是个花架子,顶多给个侧妃之位。”
明夷笑笑,捏着景少商气鼓鼓的脸颊,“少商,他们不认可我,是觉得我为燕国女子,而解休如今又人微言轻我则更被轻视。不过没关系的,太子妃?太小了,我瞧不上!”
景少商笑了,“对,阿姐只能做皇后。”
“还是谢谢你啊少商。”来自对另一颗真心的动容撬动经年积聚的郁郁,将笑容镌刻在明夷眉梢,“过往须臾岁月,鲜有人真心为我抱不平。”
景少商笑眼弯弯,摇着明夷手臂,“阿姐,以后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就给他打回去。”
“好好好,少商最乖了。”
……
回府途中,明夷路经书肆,堪好进去买了几本书。
出来的时候就听一声震耳之马鸣,但见一马车冲出人群横冲直撞,人群逃散将一女子绊倒,眼看马蹄将要踩到女子身上,明夷身侧窜出一道人影,飞掠上马勒住缰绳扭转马头,马蹄堪堪擦着女子手臂而过。
马停下来,景少商在安抚受惊的马,明夷上前把人扶起,“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惊魂未定,神情恍惚着任由明夷把她拉起来,她抱着身子说了句,“谢谢,我没事。”
这罢,景少商下马,朝这边走来,“姑娘没事吧?”
姑娘闻声对景少商福身行礼,“小女魏琇莹多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名姓?”
如今燕国使臣尚未离去,长安人多眼杂未免给景家惹麻烦,景少商出行戴面具遮面,他说:“我叫明适,是太子妃的弟弟。”
这罢,魏琇莹讶住,忙对明夷行礼,“小女眼拙,竟不曾认出殿下尊荣。”
明夷笑笑:“无事的。”
“莹莹你可吓死我了。”有道柔美的声音从书肆传出,明夷转头便见一女子唇红脸白,梳着魏琇莹一般的垂鬟分肖髻,身着桃夭长衫,莲红马面一摇一晃竟步步生莲,她跑上前搂住魏琇莹,“我都说了让你在里边等我,你要是出事了,我如何给伯父交代?”
魏琇莹牵着女子的手,“蓁蓁,我这不没事吗?”她目光扫过明夷和景少商,“是太子妃殿下的弟弟救了我。”
蓁蓁忙行礼,“中书令之女祁蓁见过太子妃殿下。”
“莹莹,蓁蓁,我听说这边惊了马?”一中年男子跑上前,身披净白大氅,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风霜,他看到明夷的瞬间,笑着行礼,“微臣魏让见过太子妃殿下。”
明夷心说:户部尚书魏让看山去竟这般年轻?
明夷迎上前,“魏大人这是你女儿?”
魏琇莹依着魏让说:“爹爹,是太子妃殿下救了我。”
魏让又拜,“太子妃殿下对小女救命之恩,让来日定登门拜谢。”
“举手之劳罢了。不过我如今只是解休的妻子,并不是太子妃,尚书大人慎言。”
“您是太子之妻,那就是太子妃殿下。”
听魏让说着,明夷怀中抱着的书册掉了一本在地上,她捡起来用帕子擦拭。
魏让就说:“殿下也喜欢吴圣的画?”
明夷:“吴风吴装我甚是喜欢,常描摹其状却不得其神。”
魏让双眼含光,“让亦尚吴,殿下若不嫌弃可与让一同研习。”
北秦民风果真比燕国开放,都有家室的男女之间竟可以相邀论道?明夷道:“那便却之不恭。”
临行之际,魏琇莹看着景少商,突然问:“不知公子可否取下面具?我好记住救命恩人?”
景少商摇头,“貌丑不敢示人。”
马车上。
景少商取下面具,看着桌上的书,“阿姐,你这场戏可是费我。”
“你身手不俗,这叫适才适用。”明夷笑着对景少商说,视线从书封‘吴道子品鉴’五字上挪开,“争云说魏让今日会携二女买书,我才谋划了这么一出戏。魏让喜欢吴道子,我便让他故意看见,而咱们的人做事滴水不漏,魏让查不到惊马是我为之,只会记住我这份恩情。”
“阿姐想拉拢他?”
“长安于我人生地不熟,我不喜欢坐以待毙,也不习惯倚靠别人,就拿不党争的魏让作为我打入北秦长安高门世家的豁口吧。”
景少商笑眼弯弯,眸子虽与明夷一般无二,可他全无媚气尽是英气,“阿姐,有我帮你。”
“这些交际的门道我熟的很,你正是好年纪,我给解休说说,让你去军营历练,那才是你一个儿郎该立志之处。”
“可是阿姐,没有我谁保护你?”
明夷摸着景少商的后脑,宠溺道:“有蒋明远和争云,还有影盟那么多人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我并非毫无防身手段,经历得多了,求生术炉火纯青,很多危险对我而言已经不是危险了。”
……
这几日解休天没亮就出门,回来已经亥时,明夷都没怎么有机会同他说话。
这日又下了大雪,东宫笼罩在白雪纷飞里。
明夷正要出门,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林争云带着浮生来了!
屋中火炉荜拨响,浮生与明夷对案而坐,林争云在浮生身侧给三人斟茶。
浮生身披鹅黄大氅,其上绣满劲竹,长发不挽,只用一根木簪挽束垂在背上,明夷就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风雅。”
“夫人说笑了。”
明开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如今大权旁落,逆蝶是他的底牌,缘何要送给我?”
“我们杀手听令行事,不过我相信以殿下之能自保不是问题。”
“我将你们安置在凤仙楼,与影盟一道,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两方吵起来。”
“这是自然。”浮生抿口茶,又问:“我听闻五日前秦宣帝祭礼本该由太子主持,却因不详风言被收回主祭之权?”
冷风灌入,明夷抿口热茶暖身,她笑着说:“你不愧是逆蝶之首,才来半日就知道这些了?”
“过奖了,”浮生提起茶杯,林争云熟悉的给他续满茶,“我还听说皇帝将兵部给了太子,太子因祭礼一事记恨尚书令,一气之下撤了兵部尚书令的人。”
“你想说什么?”
“太子来秦不到一月,如此雷厉风行怕会刚极必反?”
明夷笑笑,“放心,我们有数。”
“如此便好。”话罢,浮生自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殿下让我给你的。”
“给我的?”明夷接过信打开来看,“见信安。你我老友,无需废墨客套。今将逆蝶予汝助力,愿君一往无前。”
明夷的目光愣在那张纸上,久久的她笑了,“姜征啊姜征,你既然这般大方,我亦不愧不怍。”
浮生起身,对明夷揖拜,“夫人,信已送到,我先去凤仙楼安置他们。”话罢,他将一架袖弩放到桌上,“此箭鸣声无二,为逆蝶传讯之用。”
明夷接过袖弩,“不留着吃饭吗?”
浮生:“不了,阑珊为我留了饭。”
明夷笑笑:“去吧,去看看你的妻儿。”
林争云送浮生出去了,信纸平铺在案上。
却才明夷没有念完,余下的寥寥数语好似打破时空界限,将她前世和解休的故事拼凑完整,留下赤诚的心在薄薄宣纸上,显得格外厚重。
前世之恩君常记挂,然救你之人非我。昔时南巡汀州,解休见我于抚州,以北秦助我夺权换你一命。今生铅华已尽,我恐受你报恩心而夺他人造化,与你实说真相。
再看一遍,明夷心悠悠,“谢夷君,我已拼凑出你我因果。”
东宫。
解休下朝。
明夷迎上去,解下他的袀玄银蟒大氅,环着人往进去走。
解休纳了闷,“夫人,你今日怎这般殷勤?”
“我平时对你很冷淡吗?”
“那倒不是,但不是今日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你别乱猜。”明夷牵着解休坐下,黄昏的风刺骨,天穹将黑,她关上门才去坐下,“今日我有事给你说。”
“何事?”
明夷想了想,偎在解休身上说:“除了十一年前长安地宫,和郢都城外那次劫匪,你我还有无相遇?”
“劫匪?”解休凤眼含笑,“你记起来了?”
“离开郢都经过那片树林时我就记起来了。”明夷双颊浮上愧色:前世身魂皆伤,记性不好,再重生一回,那些事早被遗忘在昏黄的岁月中。
解休紧搂明夷,“那个时候山匪要质子,是你替高烧不退的我站出去,后来我被当成死人丢到弃婴坑,也是你装死来寻我。从来都是你于我恩重如山,我当以情深不谕还你。你不必愧疚,施恩者,内不见己,外不见人,这是你发光发亮的美德。我为受恩者,甘愿奉献身心报答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