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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明夷就爱无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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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解休一身寒气入内,冻得矮桌后坐着的明夷一个喷嚏,他忙把门关上,脱掉大氅给一旁的婢女。
婢女将大氅拿去挂在里间衣架上,观其背影,他问道:“小棠?”
小棠回头,笑面如花,“我以为太子殿下人贵,不记得我这个故人了?”
“你听听,她都会打趣我了。”解休在明夷身侧坐下,小棠出来给解休倒茶,明夷笑道:“你刚刚就是没看到小棠,她说你两句你就受着。”
小棠将茶端给解休,“公子,我还是习惯这样唤您。今日来东宫,是想见一面您和夫人,明日我就走了。”
解休疑,“才来怎么要走?”
明夷停下翻书的动作,也抬眼看来,“小棠,你真想好了么?”
小棠点头,“前十九年我困在府院中,人出不去心跟着出不去。来长安这段日子,在凤仙楼帮邓展哥的忙,他教会我很多。我想出去走走,夫人,我希望您能成全。”
明夷双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握着小棠的手,感慨道:“去吧,外边的世界很精彩。”
解休:“真没想到你这个怯懦的小姑娘会做出这般决定?”
小棠笑笑,“公子,人总是要长大的。我心无城府算计,跟在你们身边帮不了一点,我想去旷野看看,找找我的人生路。”
……
小棠出去后,明夷苦笑着叹气,“这丫头总算从情伤中走出来了。”
“不止是情伤,更是蜕变。”
“挺好的。出去看看天地,她就不会总妄自菲薄了。”
“我派几个靠得住的偷偷跟着她,一介孤女在外漂泊遇到歹人可不好脱身。”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对小棠还挺上心。”
“她是你的人,我自然上心。”解休搂明夷入怀,下巴抵进明夷方干的发中,有股漉漉的竹林萧萧的味道传来,“我一直好奇,夫人用什么洗头?”
“就皂角啊。”明夷被解休问的一愣,抓来自己的头发,嗅了嗅,“没什么怪味啊?”
“不是怪味,很香。”
“很香?”明夷更纳,又嗅嗅,“没味道啊?”
解休疑,抓来明夷发丝闻着,“分明很香啊?”
“可我真闻不到?”
“奇了怪了。”
“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很难说,清新,湿润还有一股淡淡的竹香。”
明夷又闻,“我鼻子也没问题啊?”
两人就这般偎在一处,耳鬓厮磨起来,倏尔,灯火明晃,解休停了下来。
他取来桌角一张纸,打开来看,看罢他冷嘲,“这个徐策,我与他多少年的交情,不找我反而找你?”
“你与他都是执拗之人,分明彼此都不舍得可就是连告别都没有,如此看来你们各自有意分道扬镳。”明夷坐起身,铺开那张纸,上头白描着一张人脸,白纸黑墨却有杀气从这人眼角蔓延开来,“这伤疤应是被人从额头砍下,但因用力过小没有即刻杀死,可若没有这道疤,这张脸亦是煞相。北秦我不比你了解的多,你就当帮帮我,留意一下。”
解休闷闷的:“好。”
倏尔,明夷拿过解休跟前放着的一本书,书册上什么名字都没写,“这是什么书?”
“……”解休挑眉一笑,“解鸿给的,你打开看看。”
明夷没多想,旋一打开,水墨人影交缠的景象乍然入眼,简直驰魂宕魄,她合上书,平复下心情,“没一个正经的。”
解休薅明夷入怀,翻开那本书,将烛台挪到近处,“夫人,咱们好好研究一番。”
……
夜半时分。
景少商一身黑衣,猴子一般翻入院墙,轻敲屋门。
他将一个狭长的木盒呈给明夷,“阿姐,姐夫,按照你们所说,我在平心小筑还真找到了这样东西。”
明夷接过木盒,“没有人发现你吧?”
景少商摇头,眉梢挂笑,“阿姐,我已经跟陈琛那小子学了很久了,这等偷鸡摸狗的本事我早就炉火纯青了。”
“贫嘴,”解休从里间走出来,他穿着袀玄罗制睡袍,手臂也挟一木盒,这木盒却比景少商带来的大许多辈,他将木盒抛给景少商,“给你的。”
景少商抱着木盒,旋打开一条缝便有寒芒入他眼隙,他如得了珍宝,笑眼弯弯,“阿姐,姐夫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给我生外甥了。”
明夷脸一热,拍桌道:“你这混小子!”
解休倒是比景少商还开心,笑着说:“你很快就能抱上外甥。”
明夷:“……”
……
景少商走后关了门。
屋中静悄悄,只有明夷拿刀撬锁的声响。
锁落,木盒开。
神圣的金帛匝束,明夷取出来,她又看着桌角的春宫图,正是从那书中得到平心小筑的线索,“解鸿绕这么大弯,竟给你一道圣旨?”
解休定定的:“打开看看。”
明夷解开捆扎的金线,将圣旨铺展开。
解休站着,墨香融进烛光里,摇曳在他周身。
冗长的沉默后。
明夷重新收起圣旨,放到木盒中,“这道圣旨能到我们手里,解鸿和应化该是费了多大力气?”
“圣旨之上,皇帝宝印,两省官印,还需备份留存,他们定是花了心思的。”解休坐下来,对明夷说:“有件事我想请夫人帮忙?”
“同我还这般客气?”
“三日后先帝祭日,这三日我脱不开身,影盟在夫人手上,我想请夫人帮我查个人。”
“什么人?”
“今日故意撞我,引我换衣的太监。”说着解休磨墨。
明夷会意,铺纸提笔,不多时画了一幅人像。
“像吗?”
解休笑笑,“八分像,够了!”
明夷放下笔,解休给她揉着肩,她笑着问:“三日后的事你有把握吗?”
解休揉按的力道不轻不重,明夷的酸楚被他的手化解开,“今日礼部尚书贺景告假回乡祭奠双亲,礼部主事的左侍郎是应化的人,按照计划我会因天降不详而被收回祭祀之权。”
“如此一来你与应化的纸面矛盾又加深了。”
“这几日镇北军频频施压,我笃定背后那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话罢,明夷身下一轻,被解休打横抱起,他话音郎朗,“今夜与夫人研习图册颇有心得,有道是实践出真知,不妨趁热打铁巩固一番。”
“滚啊!你放我下来,天天来谁受得了?”
“夫人此言差矣,每夜情至深处都是你缠着我不放,我都不曾喊累,你倒反天罡先喊上了。”
“你无耻。”
“你就爱无耻的。”
“……”
绫罗衣裙刺啦啦被抛出床幔,不远处的窗外,院中寒梅下枯草中一对蝈蝈放肆地叫唤,声音一厚一薄一尖一沉,约莫一雌一雄未到春暖已在寻欢求爱呢。
当弦月从屋顶下沉被高墙彻底吞没时候,那对蝈蝈挥汗如雨,依偎在深草中取暖。
屋内。
解休的睡袍半挂在塌边,床幔时不时颤动一二。
半夜无话,屋中烛台早歇。
赤裸相见的两人抱在一起,明夷腰酸腿软动也动不得,任由解休抱着,她早习惯解休在床上的霸道,沉睡之前她问了解休一个问题。
“你为何只凭一朵蔷薇图纹就知道解鸿意指平心小筑?”
解休话音沉闷,“当年我被应化救出地牢,被他安置在平心小筑。”
“再之后你便成了解休,随大燕使臣去燕?”
“嗯。”
“我知道了,睡吧。”
……
第三日。
明夷带着景少商去了凤仙楼。
邓展亲自带人到顶楼雅间,明夷去掉帷帽,对邓展说:“去把人叫来。”
不多时,邓展带进来两个人,身形皆高挑,一看就身手不凡。
邓展退下后,明夷笑笑:“见了你们真容,我越发觉得影盟的俊生真不少。”
两人垂头:昭红雪夸我们,这要是被盟主知道,我们两个又得被流放了!
明夷观这两人的局促,便没再打趣,只说:“人查的如何?”
林萧:“按照画像我们查到那个太监叫□□,属钟毓宫,是刑部侍郎伍松妹妹伍贵嫔的宫人。”
“伍松忠于秦皇,看来背后之人在各宫都有眼线。”明夷疑惑,问:“可有查到此人有何不常行踪?”
林萧摇头,转言说:“但□□自魏州来,与工部尚书万甄同乡。”
明夷喃喃道:“工部尚书万甄平素与中书令祁钰走得近,难道背后之人是祁钰?”
除了林萧之外的另一人李权开口:“老大,这两日长安火灾不断,妖风连绵,盟主不祥之人不堪大任的谣言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明夷:“礼部侍郎叶澄的手笔?”
李权惊,“您知道了?”
明夷:“这事你们不必管,解休自有筹谋。”
李权:“还有一事。”
见李权戛然而止,明夷便觉事情不简单,“说。”
李权:“如今成王一心退隐,逆蝶是他保命所在,然逆蝶竟被他遣来北秦。”
“什么?”明夷突然想到,给蒋明远说亲那次,自己曾对成王提过想要逆蝶一事,当时不过玩笑话,他竟当真了,“逆蝶到哪里了?”
李权:“三日后到长安。”
林萧:“老大,逆蝶来长安会不会坏我们的事?”
明夷摇头,“不是,他们是成王给我的礼物。待他们一来,与你们同住凤仙楼。”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