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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宫宴吵闹 ...

  •   冬月十三,天降大雪。

      明夷仰头,大雪真个扑面而来,丝毫没有彻骨的冷感,竟有清爽的凉意。倏尔,雪停了,明夷睁眼看到淡黄画着芙蓉花的伞,她轻声:“不知他何时来?”
      “夫人,我已经来了。”

      这话音分明和元贞一模一样,可落到明夷耳中时,她真真切切听出了不同。元贞同她说话没有温度,而解休满满是爱,此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明夷回头看去,解休俊朗的面相在昏暗的雪光里竟分外柔和,她倾身扑到解休怀中,“你可有受伤?”
      解休单手搂紧明夷,笑笑,“都说了,对于你,休从不食言。”

      明夷站起身,心情相当不错,望着伞外压抑天地的冷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诗文诚不欺我,这雪下得澎湃,胜过郢都湿泞的雪。”
      解休牵握明夷冰凉的手,拉着前行,“走,我带你看看雪满长安道的盛景。”

      走着走着视野清晰起来,前边站着一排人,各个官服加身,正瞩目往这边望。
      “臣恭贺太子殿下重归故国。”恭贺声此起彼伏,眼前跪下一排排。

      解休走得近了,对站在中间华盖下的解鸿一拜,“解休见过皇叔。”
      明夷跟着一拜,“大燕明氏见过皇叔。”

      解鸿小跑上来,扶起明夷和解休,苍白的脸瞬间老泪纵横,拉着解休的手说:“我的乖侄儿,你终于回来了。”又看着明夷,“能娶到这般有灵气的女子,有容啊,你艳福不浅。”
      明夷:“皇叔过奖了。”

      这罢,解鸿拉着两人往城中走,环视群臣,解休故意大声问:“皇叔,怎么不见尚书令?难道他快死了,行动不便?”
      解鸿顿生怒色,斜眼瞪着身后近臣,“祁钰,应化怎么还不来?”
      中书令祁钰忙躬身,苦笑道:“陛下,尚书令他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陛下和太子殿下,故今日不来了。”
      “这个应化,朕这个皇帝给他做得了!”解鸿甩袖,愤愤进城。

      长安百姓夹道相迎,街边高楼彩带飘扬,在冰天雪地里绽放姹紫嫣红。

      应府。
      四方庭院,院中红梅在雪中劲长。

      朱阳拿了个手炉给应化,应化接过抱在大氅下。
      应化生得剑眉星目,人到中年亦爱讲究,全身上下的青古色浑然一体,让他看上去斯文儒雅。
      他抬头,凝着四角屋檐上无穷尽的雪,“那孩子今日回京。”
      后话断了,朱阳便问:“义父不去看看吗?”
      “不知道他长得像不像他母亲?”
      “义父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罢了,临门时刻,切不可自乱脚。”应化闭上眼,竟有一份被诗文浸透的悲凉,“朱阳,你去两极殿,把那副《杀子图》送给他。”
      “是,义父。”

      北秦皇宫
      两极殿灯火通明。

      群臣宴饮,酒意正浓。
      一个绯红官袍的人突然发了酒疯,“什么太子?他在燕国对燕皇姜为卑躬屈膝极尽讨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言一出,所有人议论纷纷,但观解休从容淡定,又都不好大声指摘。

      解鸿呵斥,“孔籍,早知你酒品这么差,今日朕就该让你在府中待着!”
      孔籍站起来,“陛下,臣说的有错吗?”他指着解休,“说好听点他在燕国养了一副好脾性,说难听点就是戏子作派,登不得大雅之堂。”

      在解休对案坐着的陆辕拍桌,“孔大人,太子殿下在燕国十面埋伏,如此怎能不委曲以保全自身?我看是你主子病重来不了,派你这条狗在这里叫!”
      孔籍脸涨红,“庆国公,他是你外甥,你当然会为他说话。”他又瞪了过来,“求全便也罢了,竟还娶了燕国女子为妻,甚至带回来,他这是做什么?思念燕国,放不下吗?”

      这罢,庆国公陆辕起身,踱步往过去走,明眼人知道陆辕脾性,赶忙上前拉架,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伸手踢腿,急红了眼。

      明夷朝身侧坐的燕国使臣使脸色,这人会意后,高声道:“孔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我大燕女子各个娇美,你们太子能娶到明小姐,是你们太子该感恩戴德。”
      这了,孔籍瞬间转移怒火,对燕国使臣说:“一群江南地方的矮个,毫无气节。”
      “你不满意太子在我们大燕为质十年,你有气节,我怎么不见你撞死在这两极殿上?”
      “你个南蛮,胡搅蛮缠!”
      “你个北狄,伪君子也!”
      ……
      这么一开头,秦燕两国朝臣因为地域吵起来,完全岔开解休的话题。
      争斗不休时,解休轻语,“夫人说留下他们,看来果有妙用。”
      “夫君,接下来的戏该你唱了。”

      这罢,殿上走进来一个人,这人的出现让北秦朝臣安静下来。
      朱阳对上揖拜,“陛下,义父身子抱恙,疚不能亲迎太子殿下,故命朱阳送来名画,恭贺太子殿下归秦。”

      北秦朝臣谁人不知朱阳代表应化,这罢都乖乖坐了回去,燕臣在明夷的示意下也安然回座。

      解鸿道:“有容啊,这是尚书令送你的,你收下吧!”
      解休起身,接过朱阳呈上的画,但听得朱阳说:“太子殿下,义父说了此画乃孤本,供诸位大人一观不失为一桩妙事。”
      明夷心说:这是拿尚书令压解休啊。如果解休拒了,那么满朝应化的门生日后还会给太子好脸色吗?

      “好啊,既然是尚书令的意思,孤恭敬不如从命。”解休脸上始终挂着笑,从容的将画展开,对着众人展示。
      “竟是魏时杀子图?”祁钰惊诧起身,趄步上前,端看着画,“如此笔法,当是真品。”
      这罢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对解休揖拜,“太子殿下,臣魏让也想一观此画。”
      解休:“魏尚书随意。”

      北秦朝堂,祁钰和魏让两大画痴的名号果真名不虚传。明夷就说:“祁大人说的是,此画揉杂八大笔法,尤以推笔法为重,况且这种鹅黄的青州纸只在魏时风流。”
      祁钰打量着明夷,眼里尽是对她的赞赏,“夫人好见识。”
      明夷这才发现祁钰长了一双肥硕的月团一般圆的耳朵,如此兽相一点不难看,只因眉心一点红痣恰似仙子宛在水中央,给祁钰三分迷蒙诗画气,倒是个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人。

      倏尔,孔籍话音嘲弄,“祁大人是画痴,只见画作竟忘其意,魏时杀子图是什么意思,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解休收了画,“魏文帝之子为质敌国五年,归来后竟联合敌国蚕食魏国,魏文帝一气之下殿前杀子,令名家陈楚作此杀子图,警戒后世帝王,提防亲子之心不可无。”
      话罢,他对解鸿揖拜,“皇叔,尚书令用心良苦,赠此画于休,休自当以此为戒永志不忘。”
      解鸿:“好,有容有此心,朕心甚慰。”

      孔籍喋喋不休,“陛下切不可因皇室子嗣凋零而放过太子殿下,当派督察司好好提审一番。”
      陆辕气红脸,“孔籍你够了!督察司从来有进无出,皇室只有有容一个后辈,你说这话是想让陛下亲手杀侄子,你认陛下做父好将来做皇帝吗?还是你主子贼心不死,想谋逆?”
      孔籍指着陆辕大骂,“陆辕,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大秦迟早毁在你手里!”
      陆辕喷溅唾沫星子,“大秦正是因为有你这等尸位素餐之徒,前些年才被燕国欺负的那般惨!”

      陆辕这话将燕国牵扯进来,燕臣便加入骂战,场面一度混乱,气的解鸿摆驾离去。
      解休搂着明夷,大摇大摆走出去,“混战”中人毫无察觉。

      宫内尚有人扫雪,外头街道雪已积一尺高,一脚踏进去雪能没到膝盖处。
      才行几步,明夷鞋袜已湿,解休觉察到了,低头看着明夷艰难迈步,雪沾满她裙摆,他心一紧,忙蹲下身,扛起明夷,“雪地大寒,夫人不可受冻。”

      明夷惊魂未定,坐在解休肩头,待心跳平稳下来后,她单手撑伞,一手捂住解休耳朵,“给你捂一捂。”
      “谢谢夫人。”

      明夷心情随着被抬起而高昂,双脚上还沾着雪调皮地水波一般捶打解休,“不过你这肩膀真是宽,我坐着一点都不隔。”
      解休闲着的手按住明夷不安分的脚,“夫人,你知不知道你腿很长?”
      顷刻,热气上头,明夷这才看到她的脚好像打到解休命根了!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再调戏我,我让你断子绝孙。”
      “你不会。”
      “为何?”
      “明知故问。”
      明夷开始揉解休耳朵,解休一派怡然,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街道上,一二行人纷纷驻足打量。
      解休就说:“只要我活着,夫人就不能受一点苦。”
      明夷恼,“其实你死了,我也不会受苦。”
      “我真死了你肯定不乐意。”
      “你怎么知道我不乐意?”
      “因为世上你再难找到我这等品相的男子,也不会再有人能让你对敦伦之事欲罢不能。”
      明夷赶忙捂住解休嘴巴,“你不要脸我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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