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地玫瑰》tt7

45、第 45 章 “我会杀了

　　这是他与那个叫作徐絮的异人类认识的第一个月。
　　仅这一个月他便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也适应了自由城并不那么自由的日子。
　　这天早上徐絮依旧下楼敲敲门，早已被噩梦惊醒的他黑着脸开了一条缝。
　　徐絮很高，长得也很壮，只是站在门边那条打开的缝前就彻底挡住了门缝后的少年，叫谁都看不见他。
　　少年皱着眉盯着徐絮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在徐絮出手前动手，即便他们已经莫名其妙地认识了一个月，他对所有异人类的敌意也依然不减。
　　只见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举起手里的纸袋展示了一番，而后笑着说：“我来给你送吃的。”
　　这一个月徐絮每日的早中晚都会给他送来一个纸袋，那纸袋里装着他已经做好的食物，用小盒子分开装着好几样菜。
　　仿佛不会疲倦一般。
　　他依然盯着徐絮的双眼想要从他眼底看出与那些异人类一样的欲望。
　　被盯的不好意思了徐絮眨巴着眼低下头，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笑道：“那个……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你老是这样盯着我看，我有点……倒不是有其他的意思，就是……”
　　他自顾笑了一会儿，而后把纸袋塞进眼前少年的怀里。
　　他挠了挠后脑勺，轻笑道：“那个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就在你楼上，你只要叫我我立马下来！”
　　徐絮抬眼，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他说着“我走了”后急匆匆地走了。
　　徐絮做的菜还不错，至少能吃，也没下毒。
　　纸袋被他放在了桌上。
　　这一个月他知道了徐絮的身份，徐絮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自由城居民，而是自由城的城主，虽说是前几年当选的。
　　但是那异人类看着真心没那么靠谱，说话没有威慑力，也结结巴巴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和那异人类扯上任何关系，毕竟他们才认识。
　　吃过早饭后屋里的灯熄灭了，这是早晨的用电时间过去了。
　　他打开了房门，什么也不拿就出了房。
　　自由城内的城门前有一棵巨大的树，树下搭了许多帐篷，里面住着没有居所的异人类。
　　往南走有一片空地，里面似乎种植了什么东西，徐絮说那些都是庄稼，只是因为这个年代环境被污染空气也有些稀薄所以长不出多少，但至少够这整座城市的异人类吃上几顿。
　　北边有一条流经自由城的河，河不深，所以在夏季水位会急剧下降导致水风车转不动，所以城内这个季节不会有太多水可以用。
　　城外再往北是座发电站，徐絮带他去看过，那里脏乱布满了黄沙，周围树木很少只有寥寥几棵，且发电站也不多所以有了用电时间的限制，说是为了省点到冬天能给这整座城市供暖。
　　城内正中央有一座不高的楼，但耐不住它占地面积大，那是城主以及城内有声望的异人类开大会的地方，同时听说历代城主都住在那儿。
　　不过徐絮是个例外。
　　围绕着不高的主楼居民楼一圈又一圈地在自由城内坐落。
　　而他目前所居住的那栋楼是这座城最高的建筑，站在顶楼能看见这整座自由城，同样也能看见城门外的景。
　　他走到了巨树前，仰头看着这棵直插云霄的巨树，脑海里浮现了“44”的记忆，年幼时常靠着的那棵树也是这般的巨大。
　　那些记忆似乎随着“44”这个人格沉入了黑暗里，只有梦里以及这些莫名其妙的时刻才会突然被想起。
　　他抬起手来，放在了后颈。
　　他记得后颈有个数字，他看不见，32他们说那是“44”。
　　余光注意到一个异人类凑了上来，太近了。
　　少年一脚撑地转了一圈狠狠踢了过去！
　　那异人类飞了出去，他撞在了远处的围墙上，一霎那围墙被撞出几条细长的裂缝。
　　刚才那个异人类……好像用手触碰了他的胳膊。
　　他肯定是想把他抓回去继续做那些所谓的实验，会继续挖去他的血肉不管他是死是活，只会看着逐渐腐烂发臭的身躯露出嫌恶的表情！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他一把抓住了那个男人，男人痛呼。
　　他只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最终徐絮来了才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暴揍，他抓住少年的胳膊。
　　只一霎间少年不带犹豫转了拳风，他踹飞了那个男人转而攻击徐絮。
　　他就知道！
　　这一个月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假象！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想把他抓回去继续做那狗屁实验！他们想杀死他，想杀死所有实验体！
　　徐絮仍由少年将他按在地上打，血液从他的口鼻中流了出来。
　　“喂喂喂！别揍我们城主啊！”
　　“做什么！”
　　“小孩儿！你给我撒手！”
　　一群异人类冲了过来，却在即将碰到少年时都被他揍了。
　　他站在空地上，四周全是异人类，地上是被他揍得满脸是血的徐絮。
　　“咳咳……”徐絮单手撑着地坐了起来，从嘴里咳出了一点血。
　　少年像警惕又凶猛的异兽，只是站在那儿冷眼瞧着这些异人类都让异人类心惊。
　　“你……”
　　一个男人皱着眉走了上前。
　　刚迈出一步，少年瞪了过去，男人霎时间顿住。
　　“咳咳……你没事吧？”徐絮终于站了起来，他不顾脸上的血渍伸手就要碰少年。
　　他抬眸，一把抓过徐絮伸过来的手转身猛地一个过肩摔，只一秒他掐住了再次倒在地上的徐絮的脖子。
　　“别碰我——”他粗喘着，嗓音嘶哑极了，似乎含了一口血一样嗓子里疼得难受。
　　“咳咳……”徐絮感到窒息，他脸色涨红，却不曾反击过一回。
　　终于，少年松开了他。
　　他缓缓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地上咳得猛烈的徐絮，半晌才哑声道：“我会杀了你。”
　　或许是在今晚，或许是在明天。
　　话音一落他转身穿过一群异人类离去。
　　夜晚少年坐在床榻上，他看着窗观察着屋外的动静。
　　今天早上闹了这么一出，必然会有异人类来杀他。
　　他看见一条影子出现在了窗前，那异人类经过。
　　笃笃笃——
　　门板终于被敲响。
　　他下了床，手放在唇边，牙齿抵住手指。
　　“那个……我来给你送东西。”是徐絮。
　　他声音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生气。
　　“……”少年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门。
　　徐絮声音轻柔，他在门外眨巴着眼斟酌着语言哑声道：“今天，看你手受了点伤，我来……给你送点药。还有就是，下次你要是想揍我……或者揍别的异人类，别，别直接上手，我给你拿了点……武器……”
　　他声音越来越轻。
　　少年斜眼，黑暗里他看见自己手上因为打异人类打得用力而留下的痕迹，不过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那个男的，他肯定是对你做了什么你才会动手打他，我信你的。你也别……别太生气，我已经把他赶出自由城了。”
　　少年不语，他依然警惕地紧盯着门板。
　　“我之前还以为你不会说话，虽然今天才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哦哦，我是说，你的声音真的……很，很好听……”
　　“……”
　　门外渐渐没了动静。
　　随后有什么东西被放了下来，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你别生气，那……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少年便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而后他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异人类真的走了之后他才开了一条缝看门口的是什么。
　　是一个背包，以及一把漆黑的刀和匕首。
　　他捡了起来关上了门。
　　少年皱眉，眨了两下眼把刀举起放在鼻前闻了闻。
　　熟悉的味道。
　　这还是他的骨头！
　　那些异人类已经把他的骨头做成武器并且传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桌边，把背包，刀和匕首放在桌上后打开了背包。
　　里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他拿了起来，打开闻了一下。
　　是药。
　　徐絮真的给他送来了药，和武器。
　　他果然知道那个实验，只是不知道他是从四十四号基地跑出来了。
　　那倒也好，在被发现之前想必他已经走了。
　　大火燃起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参与实验的异人类没有被他找到，他需要利用徐絮去调查那些异人类的所在地，他要杀了异人类。
　　这是一个罕见的无梦的夜。
　　他抱着刀蜷缩在床上，闻着属于自己的味道沉沉睡去。
　　或许是有了熟悉的味道在身边，他竟然没有做噩梦。
　　清晨他是被屋子里亮堂的灯给晃醒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了。
　　在四十四号基地的小黑屋里，他没有一夜是敢沉沉睡去的，生怕那些异人类在他还在梦里时把他抓起来杀了，或者又绑在了实验台上。
　　在最清醒时上实验台与沉睡时上实验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至少清醒时他会下意识地忘却，会努力不被整死。
　　沉睡时就不一样了。
　　他也还是会害怕。
　　怕自己像那些孩子一样死在实验台上，他不想死，至少不能死在那个时候。
　　得杀了那些异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