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决心 宁无垢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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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成向昭始终没有向宁无垢交托一个肯定的答复。二人的关系似乎能被平等的“好友”一词形容，随着暖春的到来逐渐破冰。
宁无垢发觉成向昭在背后注视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被她撞见的次数多了，成向昭也从一开始的窘迫到直面，再到现在眨巴着眼看她。
不过宁无垢近来无暇去顾及别的，她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报名了一项赛事。年纪小小的学生刚刚入门，比赛也不算大规模，但宁无垢深知每一场比赛对于自信与兴趣的树立，只觉责任重大。
况且，这亦算是她对于崔杉所学的传承。宁无垢有时望着学生练剑的身影，也会想当年崔杉是否就是这样看着自己，而今她又会转世投胎到哪里呢？
到最后，这些胡思乱想总会被梳理成一个念头：她绝不能辱没师父的门楣。
学生比赛当天是个星期六，宁无垢作为指导老师，当仁不让地跟去了。不料成向昭听说了这件事，也吵着闹着要去助威。
宁无垢本想推拒，成向昭闻言又作势可怜巴巴起来，哀叹道竟连这样能了解她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宁无垢拗不过他，同意他随行，只告诫不可乱来。
一到比赛场地，宁无垢就顾不上照拂成向昭了。确定流程，检查状态，安抚心情……
宁无垢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由她一人包揽，还是身量方及她胸口的学生用温暖的手捏了捏她。宁无垢才抽离出来，俯身去看她。
“宁老师，你不要太紧张了。”
手一相接，宁无垢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么冰凉。但见学生神情笃定，她笑了笑：“好。”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有一两处失误，但因为平时训练踏实，瑕不掩瑜。
看着学生站上那方虽然只是象征性的领奖台，宁无垢还是不免眼眶微热，背过身去压一压眼睛。
这时，她才想起和自己一同前来的成向昭，已被忽略许久，忙在观众席中寻找他的踪迹。
——看到了。
宁无垢本要抬起手臂朝他挥动，成向昭却更快一步，在第一时间便招手，仿佛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
说心中没有触动，是假的。宁无垢连忙转身，假装面上并未发热。
比赛结束，宁无垢简单与学生家长寒暄几句，准备去找成向昭，又被学生轻轻拉住了袖口。
小小的孩子来回摩挲着那块刚刚得到的奖牌，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道：“宁老师，我之后还要继续报你的课。”
宁无垢莞尔，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我热烈欢迎。”
成向昭不难找，或者说他一直跟在宁无垢身后。二人碰头，宁无垢看了下时间，距离午饭才刚过去两三个小时，又离晚饭还早。
“去附近那个公园散散步？”成向昭提议，宁无垢欣然应允。
已是初春，虽然冬天的余寒还没有尽数褪去，但午后吹来的风仍是暖洋洋的。
宁无垢张开双臂，任春风拂过全身。她的身心在此时此刻都愉悦得不得了。
自己被人认可，喜欢的人在身边，日光又正好——宁无垢步伐雀跃，踩着地砖小跳了两步，惊觉成向昭似乎又一次被自己落在了身后。
她急忙转身，不偏不倚撞进了那双在阳光下更显得剔透的琥珀眼——正含着温柔与纵容。
被这样盯着，宁无垢好不容易冷下来的双颊，又一点点攀上了温度。她佯装镇定地落座在路边的座椅上——旁边的座位随之一沉。
两个人正对着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河。这个时候，河里已经若隐若现了几尾游鱼。
宁无垢本要掩饰尴尬，拉着成向昭去数，对方恰时开口：“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回忆你那天说的那些话，想了很多。
“现在想想，我在天上的时候，真的做了太多错事，我……我不太理智，也不太成熟。无垢会讨厌我，会想逃走，也很正常。”
这是成向昭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么？宁无垢不太确定，也不太吃惊，因为成向昭接下来要说的更让她震撼。
“……即便，我的初衷是更想靠近你。但我做错了，对不起。”
宁无垢眨眨眼，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不，我是说，没关系了。”
“还是有关系的，我都有点不想原谅我自己，”成向昭苦笑着打断她，侧身同她对视，“我那时看着你，总觉得自惭形愧。好像考验你，看你露出窘迫，我就能更好受一些。
“跟你相比，我的意志那么软弱不坚定。又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无垢也坚定地摇摇头，她不认为成向昭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每个人的人生际遇不同，性格当然也会不同。
她愿意原谅他。
“我下界那天，其实是看到了你送我的那池子鱼。我之前从未仔细看过，待你走后，我才赌气一般靠近那个池子。”
然后，成向昭发现了它们的玄机。那些鱼看似寻常，在特定的角度下看竟五彩斑斓，煞是夺目。
成向昭一瞬间明了，宁无垢的本意是想他在某个时刻看到它们，能心情愉悦起来。
可惜，他只能看着这些换了饲主还依旧活蹦乱跳的鱼恨得牙痒痒。
成向昭又重新坐直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不敢看宁无垢。
“你说你做不好，那我大概只会做得更差——我也不想，但我不知道怎样能做好。
“我今天看到你在台下认真指导的样子，会想你从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学剑的？你也会拿不稳剑吗？
“——这些，我全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好优秀，尤其，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需要我。我也不知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的确，你说的都是对的，”宁无垢直截了当地地承认，“情爱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成向昭已经由于她这段话颇感坐立不安。
抛开前尘种种，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宁无垢面前，当真一无所有。
他自傲的容貌、财富不再，脾气也一塌糊涂，且不说能不能作为她的助力，恐怕连不拖后腿都很难办到。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成向昭还是想试一试，向全权掌握着主动权的心上人讨要一两分怜悯。
“我会努力，你跟我说的那些，我都会去试着做到……所以，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千年前我没有寻到你，这次你可以稍微等一等我，让我抓住你吗？”
成向昭举头，眼眶里包着的泪忍不住落下。但恰好出现一双手，温暖干燥的指腹划过他眼下，让将落不落的泪拭去。
宁无垢同样泪流满面。
“……我可能不会那么包容你，如果你犯了错，我一定会指出来让你改。要是我们意见相左，我也很大可能不会为了你妥协。
“碰到事情，我第一反应也许还是会逃避……你也会觉得无所谓吗？”
宁无垢哽咽着说出这些，在这种情况下，彼此都无法再维持镇定。
他们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刺猬，袒露出柔软的肚皮，都担心着自己背上的刺不够锋利，不足以能够保护对方。
成向昭哭着哭着就笑了，他向宁无垢摊开手，这是无声的邀约。宁无垢心领神会，把手搭了上去，坚决地同他十指相扣，共享心跳。
“……那从今以后，多多指教。”宁无垢道。
“——多多指教，无垢。”
得知宁无垢恋爱之后，最为吃惊的则是旅行归来的谭苏。
事情的起因是宁无垢在某日和她提及自己可能会有男友偶尔在家中出没时，谭苏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来。
“什么意思？你谈恋爱了？”
在她的连连逼问下，宁无垢只能拣一些细节说与她听。
谭苏的崩溃神情不似作伪，她抱着抱枕，一直说：“怎么会呢……”
宁无垢有些难为情地问她是不是很不可置信，谭苏一脸呆滞地点点头：“是的，如果哪天我不小心撞到你们在接吻，我可能也只会以为你在好心好意地拯救睡美人——明明你长得一副修了无情道的模样！”
闻言，宁无垢笑得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不过，谭苏很快便没心思再八卦了——她入职了新公司，工作还算有盼头，同事气氛融洽，上司至少是个人。谭苏这样客观评价。
更不满的另有其人——成向昭在听闻谭苏喊宁无垢“宁宁”后很是生气。
“那她这样喊你，我不是就不能这么喊你了么？不然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宁无垢想跟他解释，其实也不是非要独一无二，但成向昭充耳不闻，一定要宁无垢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从前不是也不这么喊我么？又何必在意呢，喊回从前的称呼也可以啊。”
宁无垢倒不在乎这些，且谭苏是先来的。但电光火石间，她回想起了成向昭从前对自己的称呼。
“嗯？无垢是喜欢我从前这么喊你么？姐——姐？”他故意将尾音拖得又长又上扬。宁无垢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边发现他的确许久没有这样喊自己了。
但成向昭紧追不放：“或者——仙长？”
宁无垢继续后退，坚持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你不许再说了——”
“仙长——姐姐——你看我一眼呀——”
宁无垢承认，成向昭撒起娇来，无人能敌。
……起码她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