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生病 她把头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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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宁姐，还辛苦你特地送我一趟来……”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倚在诊室的椅子上，即便戴了厚厚的口罩还是忍不住絮叨着自己的歉意。
宁无垢检查了一下刚才医生开的化验单，才道：“没关系，是小事情。”
她望了眼小姑娘烧的通红的眼睛，从携带的背包里掏出对方的保温瓶，起身示意自己去倒一点水。
这是她新来的同事，刚刚毕业，平时负责前台接待。小姑娘叫刘天悦，大家都喊她小刘。也许是这几天临近年关，人员流动大，竟不幸中了招，感染了流感。
流感来势汹汹，烧得小刘体温直逼四十度，整个人摇摇欲坠，家里人又请不出假。
眼见放她一个人回家也是危险，宁无垢便自告奋勇带她来了医院。
也算托这强健体魄与满身灵力的福，宁无垢病毒难侵，所以才敢没有后顾之忧地行好事。
可落在小刘眼里，就又是另一种解释了。只见小刘不知是烧的还是感动的一双泪眼汪汪，宁无垢很无奈。
“这个速度会不会太快？”宁无垢观察了一下滴液的速度，小刘忙摆摆手，让她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
宁无垢这才坐下来，把水杯递给她。见小刘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安下心来。
借着这个时机，二人攀谈起来。宁无垢和她交集不多，只知道平时她性格很安静内敛，今天不知道是因为烧糊涂了，或是本性如此，话一反往常地多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每次流感都有我……”她嘟嘟囔囔，一边埋怨着工作不易，一边疑心自己是否运气太不佳了些。
宁无垢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了几句。她不能很好地排解对方的情绪，做个不说话的发泄桶也是不错。
“……宁姐，真的很谢谢你。等我病好了，我、我请你去吃饭！就吃单位旁边那家牛肉火锅怎么样？多吃红肉身体好！”
方才还在自怨自艾的小刘，一下又信誓旦旦的，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美好的盼头。
宁无垢犹豫了一瞬，没有拒绝，附和说：“我听说这家的汤底很好喝。”
“是吧是吧！我上次和朋友去吃过一次……”
小刘捡了不少身边的趣事说与宁无垢听，状态好得有些不像个病人。她谈及这些事情的语气活泼轻快，说到关键处还连连比划。
让宁无垢又不巧地想起来某个人来。
那天地铁站一别后，二人没再见过面。成向昭没有主动找她来说过什么事，只暗暗地把自己发的那些广告全数删了。
除此之外，原先的那些抱怨，也被一条条积极向上的话语覆盖了过去。简直是“改头换面”。
想到这儿，宁无垢将手机拿了出来，找到那个头像，点开——半个小时前刚刚更新了一张照片，还附了定位。很巧，就在她们现下所处的这家医院。
更巧的是，成向昭拍的似乎就是这里的场景。
她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又被小刘一声惊呼唤回注意力。宁无垢抬眼看去，这瓶点滴即将耗尽，她站起，准备去喊医护人员来换。
输液厅的病人不算太多，护士来得很快，换上了最后一瓶点滴。
胜利在望，小刘连玩手机都有劲了，看了一条消息，长长舒出一口气来：“宁姐！我妈妈说她下班了，已经到医院门口了。麻烦你一个下午都陪着我，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小刘拍了拍宁无垢的肩，见她还面露踌躇，又推了一把：“你看！我妈来了！”
适时，一个中年女人走来，先是嗔怪般地责备了小刘几句，又忙不迭冲宁无垢道谢。宁无垢只立在一旁静静听着，轻轻摇头，说不碍事。
“我刚刚看到似乎有个熟人也在这儿，我去打个招呼。阿姨，那我先走一步了。小刘，好好休息。”
说是这样说，宁无垢走出一段距离后，又站定看了一会儿这对母女。比起她，小刘当然是更亲近母亲的，整个人恨不得都依偎在妈妈的怀里。
而刘母，嘴上喋喋不休，不知在说什么，动作却很诚实，从带来的包里一连掏出了好几个由保鲜袋装着的水果，一看就是洗净收好了的。
宁无垢看着，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些许无端的羡慕。
她想挣脱，便回忆起刚刚被落下的那件事来，视线也在大厅里梭巡起来——想来是人心中有事时，预感总应验得最快。
几排座椅间，零零散散的人，还真让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那道人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坐在小小的椅子上，显得滑稽。
宁无垢正要走过去，他却动了，竟掏出了一堆类似薯片的膨化食品，大嚼特嚼起来。
隔壁坐了个同样在打吊针的老大爷，被他的声响吸引，成向昭还热情地将食品袋递了过去。
看得出来，他的口才确有进步。老大爷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抓了一把品味起来。一老一少话起了家常，忽略这些冷冰冰的医疗器械，是幅温馨的场面。
宁无垢哑然失笑。
她慢慢走近，成向昭起初还以为是护士临近，抬起一张笑脸，直至看清来人，他礼貌性的笑容凝固——
化作了更粲然的笑。
“姐姐？你来看我了？”成向昭喜出望外，下意识要拉宁无垢的手，却又想起自己还在病中，撤回了手，连带着拉到下巴的口罩也重新回到了该回的位置。
口鼻被遮得严严实实，他才再次看向宁无垢：“你……”
“不是，”宁无垢否决得利落，“我只是刚好有同事生病了，送她过来。看到你，顺便来问一声。”
成向昭“哦”了一声，倒也不恼，一双眼睛还是笑盈盈的：“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不碍事，你不要担心。”
没有担心——宁无垢刚开口要说，旁边的老大爷悠悠说话了：“这是你家里人？”
“不是！她不是我姐姐。”成向昭否决得比宁无垢还利落。大爷闻言，了然地点头，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宁无垢自知说多错多，叹了口气，索性坐下来，压低嗓音问他：“他们连护体的福泽都没给你留？”
哪怕无法动用灵力，他们的体质也终究是与凡人不同，不会轻易受病痛折磨。又怎么会折腾到了进医院挂水挂水的地步。
思来想去，恐怕这是成向昭受罚的一部分，才能说得通。
“嗯，”成向昭坦然道，“我现在真的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宁无垢又有些感触，却被伸到面前的零食袋打断。
“这个口味的特别好吃，你尝尝？”
他的眼神实在哀切，宁无垢不喜零食，到底挣扎着拒绝了。
两个人没什么话好说，只自顾自玩自己的手机，气氛也算得上和谐融洽。
不同于等待家人的小刘，成向昭自是没有人来接他的。
刚送走了隔壁的老大爷，成向昭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落寞下来，时不时窥一窥宁无垢，生怕她有要走的趋势。
相比于他，宁无垢不动如山。看着最后一瓶盐水见底，成向昭才意识到，宁无垢是特地在陪自己，而非她所谓的问一声。
“走吧，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宁无垢带着成向昭走出医院，准备打车。
原本还神采奕奕的成向昭忽地萎靡了一下，他抿了下唇，慢慢道：“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宁无垢输入地址的手一顿，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抵触为何。
明明上一秒还乖顺地跟在自己身后，恨不得做一条形影不离的尾巴；下一刻又刻意拉开距离，推拒了她的好意。
宁无垢抬头看了一眼他又低头，重复道：“地址。”
“真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行……那边也挺乱的，你不用送我了。”
成向昭鼓足了勇气把顾虑说出口，垂着眼，不敢看她。
合租？以前因为宫殿不够富丽就要大闹的成向昭？
宁无垢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今时今日，成向昭居然吃苦耐劳到了这等地步？
她都要怀疑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了，会不会比自己想象的不堪一百倍？
宁无垢知道，要她揭穿成向昭苦苦维持的体面是对他再残忍不过的一件事。但他此刻还生着病，若生活的环境真的有那么不适，尊严决计是要先放下的东西。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于是宁无垢追着成向昭的眼睛，要他直视着自己，一字一顿道：“地址。告诉我。”
成向昭磨不过她。从前是，现在也是，只得报了个地址。宁无垢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庆幸，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还够不上不入流的一类。
此时是晚高峰。宁无垢打的车任是加急，也很久才到。
上了车，二人齐齐坐在后座。宁无垢只一味闭目养神，不同他说话。只觉得有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再收回，反反复复。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屏息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权当自己完全不知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