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重逢 成向昭愕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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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垢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按部就班下去，谁知这天下班时她觉察了一段小插曲——似乎有人在暗中窥伺她，直至进了小区才停止。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就连独自吃火锅、看电影都不在话下，倒不介意旁人时而打量的目光，可这目光如影随形，实在难以忽视。
尽管宁无垢此刻灵力全无，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多少还在，她不认为那是错觉。只是那目光太平静，仿佛仅仅注视着她便够了，并不包含什么恶意。
宁无垢斟酌了很久是以法治社会的方式解决，还是不浪费宝贵的警力资源，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着实怕麻烦，再者，若是对上一般人，她还是有自信能凭着拳脚将歹人拿下的。
不过，宁无垢也很好奇，对方跟踪了她这么久，知晓了她的工作地点，应当对她的工作也有几分了解了。对方到底是要图谋什么，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可持续了一个礼拜，对方都没有要下手的意思，宁无垢坐不住了，决定先下手为强，地点就定在小区门口。
她合理怀疑对方是顾忌小区严密的进出管控。
这天下班，宁无垢逮住机会，趁着那道视线抽离之际，飞速找到了其藏身之所，本要在他身后将他反手制住，正要高声呼喊，那人却因疼痛扭身往后看，宁无垢的声音则却在对上那人眼睛时卡在了喉咙里。
即便眼前之人戴着帽子与口罩，眼形也与最初不同，但宁无垢还是一瞬就认出了这双眼睛——一个眼下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怎么是你？”
——成向昭。
宁无垢在心里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她甚至不用确认。她卸了力气，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自己刚才是否用了太大的劲，成向昭会否受伤。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她没有留手。
而最娇生惯养的人，被抓住、被挟制、被释放，自始至终都一声不吭，只一味揉着自己方才被宁无垢握住的胳膊。若忽略他先前犯下的“恶行”，当真是有骨气极了。
宁无垢叹了口气，不知该哀叹自己命运多舛还是成向昭任性妄为，她想要拉起成向昭厚厚的袖子看一看伤情，却被他闪身躲开。
气氛僵持住，宁无垢想，若是提前知道近日跟着自己的是成向昭……她还不如不揭穿。
“……看起来马上要下雨了，去附近咖啡厅坐一下吧。”还是宁无垢先开口，她本以为成向昭至少要再作一阵子，才肯乖乖听话，没成想他只是窥了一眼阴沉的天色，便不说话了。
算是默许，宁无垢有时还真是痛恨自己对成向昭的了解透彻，她从未这样希望自己“不解风情”一些。
落座后，小雨如期而至。宁无垢为彼此各点了一杯热腾腾的饮品，去去冷意。成向昭的那杯，她纠结再三，还是点了一杯口味偏甜的。
她还打量了一番成向昭。现在是短发，一身黑漆漆的打扮，看起来压抑又唬人。
这个过程不长，但成向昭始终未开金口。事已至此，宁无垢若猜不出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也是白与他相熟了那么多年岁。
她是花了大代价才换得长久驻留人间的，虽然不知道成向昭付出了什么，终归也不会太轻易，更何况他身份特殊，远比自己更不该任性。
宁无垢劝诫的话在唇边绕了又绕，化作一声叹息：“……你不该胡闹。”
这话却不知戳中了成向昭哪个痛点，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人似一下怒极，摘了口罩道：“什么叫胡闹！宁无垢，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胡闹对不对？”
……竟是连一句装腔作势的“姐姐”都不愿意喊了，确实是气极了。
宁无垢若有所思地想，却不知自己微微出神的样子，落在成向昭眼里则是轻视他的另一大有力罪证。
注意到附近有目光投射过来，宁无垢朝周围略带歉意地颔首，旋即再次看向面前的青年，说话语气是全然不同于他的平淡：“你现在不算胡闹算什么？擅离职守？工作缺勤？”
“你……”成向昭一时语塞，被宁无垢管理的惯性还在，但他很快想起，现下的宁无垢已无权拘束他，随即反唇相讥，“这跟你没关系！你没权力管我要做什么！”
“的确没权力管你，但是我想，同样你也没有权力跟踪我吧？我不想用……法律来制裁你，但你至少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宁无垢话说得含蓄，但话中矛头锋利依旧。成向昭听罢，又要反应激烈地开口，正逢两杯饮品上桌，他即将冲出口的话被堵住，竟不好发泄了。
许是刚上来的饮品是这张桌子上成向昭唯一能攫取温度的热源，他牢牢地将它捧住，垂下眼，仿佛在思索要如何说。
宁无垢不急，今时今日地位倒转，她只一口一口品尝咖啡，等待成向昭接下来的陈述。
在她看来，到底还是诀别之时未处理好，要是她当时能再处理得利落一些……宁无垢不想再毫无意义地反思，可成向昭苦苦纠缠又是何必呢？她总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要喊自己回去。
他们之间……也只会是这样了。
还是得轮到自己快刀斩乱麻，宁无垢定定心神，缓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
成向昭虽行事不轨，可终究是没有伤害她，宁无垢也相信他定然做不出那等挟恩以报的事情，事情败露，想必成向昭也不会再做什么。
所以，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宁无垢不想再管了。
不再牵扯，就是最好的结果。
宁无垢这般说，成向昭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眼见她迅速地扫码结账，起身要走：“我要回家了，上了一天班，我很累。你也早一点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记得回去处理一下伤口，不用想着来讹——”
“我只是很不服气！”
成向昭几乎是嘶吼了出来，一瞬间，店里大半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
突然抬高的声量与众人的关注打了宁无垢一个措手不及，她只能微笑应对闻讯而来的店员，然后坐回到了位置上，希冀成向昭能就此小声说话。
所幸成向昭像是只需要一句情绪的发泄口，接下来是如常的音量：“……自从你离开了以后，他们都像不会做事情了，很多事情不知道请示谁，全来问我，但我也都不会……
“元九是我们中最快上手的一个，但她也还是经常跟我说：要是有你在就好了。”
讲到这儿，不知是挫败，还是口渴。成向昭端起茶杯，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但还是没将杯子放开：“他们每次都这么说，我都要发火，发到后来，就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但我知道，他们心里肯定还是那么想的。”
宁无垢静静听着，适时点评了一句：“你们只是不习惯而已。”
就好像她来到人间的最早一段时间里，也会失眠焦虑，每夜望着窗户外面的星星发呆，这只是水土不服，不能代表什么。
“不是，”成向昭低着头，轻轻反驳她，“不是不习惯。后来，他们都慢慢回到正轨上了，一切好像都如常了，但我，还是很不服气……可以说，他们越正常，我就越难受。”
青年的声音一点点变轻，透着些许茫然无措：“他们为什么适应得这么快呢？就好像，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所有人都无所适从，几番商量过后派人去寻宁无垢，顺理成章地让她回归吗？
为什么一开始是所有人都不习惯，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呢？
成向昭愕然惊觉，他被留在原地了，他被大家留在原地了，不，不是大家，是被宁无垢。
“我跟於子林说过，多照顾你一点。我觉得这是我应尽的气度与关照，可从他嘴巴里，听到你一切都很适应，过得很好，我又不高兴了。所以我来了，我要亲眼看看，我怕他是在诓骗我。”
成向昭终于把眼睛抬了起来，直直地注视着宁无垢：“可事实是，你如他所说，一切都好。我眼睁睁看着你过着规律健康的生活，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同事。为什么你可以过得很好，什么都没说就离开，我却过得一团糟呢？我不甘心，我不服气。”
这一回轮到宁无垢垂着眼，没有对上他的眼神。她曾经仰望着高高在上的成向昭，自愧弗如过，亦自我安慰过，也许自己也有成向昭难以企及的地方。
可听完成向昭的“控诉”，她发觉自己没法做到无动于衷。看着对方示弱，她应当沾沾自喜吗？
也许有人会，但宁无垢没有。
玻璃窗外的雨还在落，大有不甘罢休的架势。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宁无垢面前的杯子里还有大半的咖啡，而成向昭的那杯已经见底了——她不合时宜地想，成向昭其实一直没怎么变，怕苦，嗜甜，受不了半点挫折。
——而自己还在纵容他。
倾诉完这些，成向昭的目的似是也变相达到了，他起身，近乎喃喃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我大人有大……”“你饿吗？”宁无垢突兀发问。
成向昭不明所以，却诚实地点点头。
他听到宁无垢又叹了口长长的气，站起来，招手问店员借了把长柄伞，再转向他：“饿的话，先去我家吃顿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