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丫鬟谋划摆摊后（美食）》艾百九

3、杨枝甘露 又舀了一勺

　　所幸原身的储存的幸福画面很少，倒是让她这个冒牌货一下子就找到了夏日的小幸福：

　　木瓜渴水，扬州常见的夏日饮品。
　　用木瓜加蜜糖熬成浓稠膏体，喝时兑水稀释或冰镇，类似现代的浓缩果汁。加上冰块，在炎炎夏日来一杯，甜蜜赛过管事。

　　想着原身记忆铭心的甜，沈青苗暗暗期盼原身能够魂穿现代，让努力又孝顺的沈青苗过一过正常人的幸福。

　　祈盼着，沈青苗开口：“我来做？”

　　“我记忆中的木瓜渴水得加冰，更有风味。”王总厨道：“白厨娘做加冰的木瓜渴水，你做不加冰的，我做木瓜炖雪蛤。”
　　“给夫人选择，引着夫人喝温热的酸甜汤。”

　　“温热？”沈青苗迟疑了一瞬，小声：“王总厨，白厨娘，我有一道更有风味的木瓜渴水方子，是温热的。名字还好听，叫做杨枝甘露。”

　　“是观音菩萨手里捧着的那个杨枝甘露？”白厨娘问。

　　“对。这咋一听叫法是狂了些，但饮品却是能缓解炎炎夏日的苦闷。”沈青苗轻声：“我斗胆试一下？这样咱们更稳妥些？”

　　“行。”白厨娘率先回应：“加冰不加冰，就多一个步骤而已。”

　　见白厨娘没异议，王总厨也应下，还问需要什么食材。

　　闻言沈青苗垂首遮掩住一丝精芒。
　　提及杨枝甘露，也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个世界的食材到底有多丰富。
　　“需要柚子最好是红色果壤的那种红柚、芒果、牛乳，以及西米。”

　　最后两个字，沈青苗深呼吸一口气，说的字正腔圆。
　　考据的美食文小说介绍过明郑和下西洋与“郑和大交换”中记载了沙孤即西谷椰子及其加工制品西米。

　　“西米？”王总厨迟疑了一瞬。

　　“就是海上舶来品，听闻有些贵重。”沈青苗声音都小了些：“我也是听妈妈提及过。她要厨倌好生对待好生按着贵客要求制作杨枝甘露。”

　　“形容一下什么模样。”白厨娘笑着：“其他不敢说，海上舶来品，咱们侯府定是齐全的。”
　　“有海商门人呢！”
　　“你既然有福气进了侯门，就别瑟瑟缩缩的。说错了又没事，昂首挺胸！”

　　听得白厨娘话语的自豪与提点，沈青苗真诚感谢过后，比划形容西米的模样：“小小的一颗颗，是白色的，但煮熟之后颜色是有些晶莹剔透的。听说来之不易，在白色小颗粒之前还得经过很多步骤。因此这一颗颗的很是矜贵。”

　　“叫沙孤米。”白厨娘闻言笑着：“来自南洋那边。也不算太金贵，但此物很是健脾补肺以及润肤，故此也常做羹汤供给主子们。”

　　“原来如此，多谢白厨娘指点。”沈青苗再一次道谢。

　　白厨娘温和应了一声，看向王总厨。
　　王总厨开口，问沈青苗三碗的量，大概要多少。

　　沈青苗问碗的大小。

　　“以芒果为主，那搭配青白釉莲瓣瓷蛊。”王总厨边说让徒弟去取。

　　看着捧过来的名字很长的汤蛊，沈青苗感觉自己手指在蠢蠢欲动，习惯性想要拍照留念。
　　这汤蛊搁后世能进博物馆。
　　通体青白釉，釉色温润，外壁的花纹栩栩如生，似盛放的莲花，透着高贵就罢了。这碗内还雕饰着盛开的牡丹纹。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汤蛊看着不大，没后世一杯半杯奶茶的份量。

　　“嗯，要宽一点，可以深度浅一点，但要四四方方的，这样盛放的满满当当好看些。”沈青苗小心翼翼提了一句：“要不等我做出来，在决定盛放在哪一尺寸的碗内？因为要搭配一下。”

　　听得沈青苗虽然有些拘束，却敢于表达。王总厨应下：“可以。那你就报一个大概的份量。”

　　沈青苗艰难的换算成两。

　　这点对她而言十分不友好。
　　因为一斤等于十六两。
　　而奶茶配料都是用克来换算。

　　换算好又加上了一点损耗，沈青苗报数：“芒果是主材料半斤，柚子二两……”

　　“琼州芒果拿三个，我若是没记错福建今年上献也到了，去拿一个琯溪红心蜜柚，”王总厨直接打断沈青苗的话：“牛乳拿三斤，至于沙孤米取八两。”
　　说完之后，他语重心长：“咱们也没必要半斤二两的这么精准。”
　　“咱们是伺候主子的。”
　　“主子入口的东西要备一份。”
　　“若是主子喜欢呢？就要立马送第二份。”
　　当然主子若是没提及，这些自然是便宜了他们也便宜了管事。
　　最后这话，王总厨打算再观察一番沈青苗的品行，然后在决定说不说。

　　沈青苗郑重点点头，感谢王总厨的倾囊相授。又问了一番沙孤米如何作羹汤。确认沙孤米跟后世西米习性差不多，她也就彻底放心了。
　　这个世界架空的好！
　　感叹着，沈青苗望着运送过来的满满当当的佐料，凝神吸口气。

　　嗅着入鼻的芒果清香，沈青苗暗自埋汰一句该死的封建皇权富贵，便开始小心翼翼的砂锅煮沙孤米。

　　煮到半熟，她立马捞起来过凉水。

　　白厨娘瞧着人手脚麻利过水的动作，眉头一挑，定睛的看着米粒中的小白点，面露讶然。
　　这沙孤米不算贵，但也不便宜。沈青苗偷摸看一遍就能将诀窍掌握，足以侧面佐证传闻中的扬州盐商奢豪是真的，要不然不至于一个扬州瘦马都知道如何煮沙孤米羹。
　　听说现如今响当当的淮扬菜就是扬州盐商推动发展的。

　　白厨娘思忖着，打算回去跟自家小姐们们都好好聊聊，让某些人别眼皮子浅薄的看轻了扬州盐商出身的侯夫人。
　　侯夫人身份是低了些，但架不住有钱啊！
　　她们都是做奴才的，又没法提升什么地位。但专心伺候侯夫人，这夫人一开心手里漏点财，却足够她们过得好。

　　浑然不知自己煮个沙孤米还有连带影响，沈青苗用筛子沥干沙孤米后，便忙着对胖乎乎的芒果大开杀戒。
　　一半切得方方正正，一半用力捣碎成果泥。又小心翼翼加牛乳入内，将果泥搅拌均匀。

　　后又开始剥柚子。
　　舍不得丢下香气浓郁的柚子皮，沈青苗脑子里想着柚子糖，手上动作却是愈发灵巧，细细的剥皮取出肉来，轻轻揉散。

　　忙完之后，沈青苗望着早已筹备妥当的两位大厨，沉声：“我这也马上就好了。”
　　说罢双手捧着矜贵的碗。先铺一层西米，又倒入芒果泥，在加入一层牛乳，随后撒上芒果粒和西柚粒。

　　“这样摆着比较局促，要碗口大些。”沈青苗提了一句，忙不迭邀请两位先试一试口感。

　　王总厨看了眼搭配的色泽，对此认同：“刀工也差了些，芒果粒这般大，该雕花。”

　　沈青苗愕然：“雕花。”

　　“是该如此。色泽搭配不错，但芒果粒和红柚粒的摆设应该在精致些。”白厨娘附和了一声后，拿着小汤勺摇了两勺放入自己碗内。

　　而后她入口。
　　入口的那一瞬间，她迟疑的回眸看了眼沈青苗。等又舀了一勺入嘴后，白厨娘才维持住厨倌的理智，细细的品味一番。

　　吞入肚腹后，白厨娘瞧着满满当当还有多的配料，她又舀了两口。

　　王总厨见状，失笑一声，自己拿汤勺舀入小碗，细品。
　　这一品，他没忍住感慨：“传闻盐商吃的精细也不是假的。这红柚粒甜中带酸衬着沙孤米的甜香软糯，在佐之香甜的芒果泥，整体口感酸甜中夹着红柚的爽脆！在叠加这名字，还有读书人的清雅，真是绝了。”

　　“果泥还是该在细腻些，还有摆盘你刚才说要四四方方？那太过端庄了，夫人眼下正烦闷，要松快些。”王总厨搜索着记忆中的碗筷，权衡一瞬道：“拿我的令牌去取透明玻璃花口式碗。”
　　“还有这果粒不行，雕成含苞欲放的花蕾。”

　　沈青苗坦诚：“我没这刀工。”

　　“那你基本功还得练。今日时间紧迫，我先来。等明日好好看看你基本功。”王总厨说着又扭头喊另一个徒弟过来一起雕刻。

　　沈青苗很想学习，可无奈自己眼睛记不住大厨们，不，大艺术家们的人刀合一。她只觉一眨眼，就是一朵朵精致到没法形容的花蕾。
　　随后她就见了不亚于后世的玻璃碗。
　　器壁薄如蛋壳，晶莹剔透。

　　佩服着，沈青苗恭敬的退位，请王总厨掌勺搭配。
　　而后她彻底没话说。
　　艺术家！
　　大艺术家！

　　献上最真诚的敬意，沈青苗是信赖王总厨的，因此拒绝了随人一通送餐的建议：“我还想自己尝两口。”

　　王总厨闻言笑着：“第二份备份足够。今日剩下的佐料全都做了你这个杨枝甘露。”

　　白厨娘一听这话，立马拉着沈青苗感谢：“也算青苗给大家的一份福利。等会我们几个一人尝一小杯，正正好。”

　　沈青苗跟着道谢。等王总厨走后，又忙着感谢白厨娘。

　　白厨娘和声：“在厨房有手艺，大大方方就好。我们也都是好相处的。”
　　说罢又催促赶紧忙活：“你这基本功是得练。给主子呈送，果泥不够细腻。”

　　沈青苗：“……”
　　想着后世的搅拌机，沈青苗道谢，求指点如何碾的更顺跟细腻。听得人好不差钱的过筛手法后，沈青苗佩服侯门不差钱不算成本，但手上也不停止忙活。
　　三炷香之后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大锅杨枝甘露，她直接舀进青瓷花口碗，一人一大勺。足够在场的几位大厨倌们尝个鲜。

　　“要是加冰块，口感是不是更爽些？”
　　“眼下都初秋有寒意了，正是调养时，不能再加。这甜品中的……”
　　“…………”

　　听得厨倌们的点评，沈青苗一一记在耳内，但随着众人的闲聊。她望着还满满当当的一碗杨枝甘露，面色忧愁：“王总厨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