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丫鬟谋划摆摊后（美食）》艾百九

2、木瓜渴水 想吃冰镇杨

　　当久违咸香的口感弥漫开来，李玉娇下意识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唯恐被长辈喊了停。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李玉娇又迫不及待夹了一段大肠，想要好好品味外脆里糯的口感。

　　沈青苗瞧着李玉娇张嘴了，咀嚼了，吞咽了，又张嘴了……紧张的手指掐在掌心，她凝神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李玉娇的一句赞誉：“味道不错，我要拌饭吃。”

　　闻言，沈青苗微不着痕的吁口气，而后又开始新一轮的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丫鬟忙不迭捧过来的碗。碗盛放的米饭都冒尖了，看着就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但米饭得吃下去，还得不吐出来，才算成功。

　　“这样搭配着，正好下饭。”李玉娇感觉自己胃口大开，“能吃下两碗。”
　　说罢都没顾得自己端庄的侯夫人礼仪，端起剔红龙凤饭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顾老夫人见李玉娇终于精神，不敢让人吃得太饱了，免得害喜又吐出来。劝人搭配其他爽口的菜肴，免得太腻。

　　李玉娇等自己一碗米饭见了底，才回过神来。她才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冲顾老夫人不好意思着：“婆母，我……”

　　“孩子喜欢吃就好。但饭后宜走动，对孩子对你自己也好。”顾老夫人哄着李玉娇出去消消食：“在劳烦你这个当娘的想想孩子晚膳喜欢什么。”
　　连哄带骗劝走怀着金孙的儿媳妇后，她回眸横扫沈青苗：“你就是陪嫁丫鬟？”

　　沈青苗迎着传说中堪比X光线，能照出花花肠子的刀子眼，恭敬的敛裾回应：“回老夫人的话，奴婢是夫人的陪嫁。”

　　“老实点，自然有你的富贵荣华。”顾老夫人眼里透着冷漠，“若敢借着菜肴伤害我儿媳和她肚腹的孩子，便直接打死！”

　　这一声的告诫轻描淡写，却又理直气壮的，诉说着封建皇权的草芥人命。沈青苗只觉寒意都渗到了骨子里，刀更悬在脖颈处，让她迫切的想要自由身，想要得良籍。
　　良籍，虽也无法抵挡侯门的威压，但到底不能这么轻飘飘的被打死，拥有法律上的生命自由权！

　　后怕着，沈青苗也万分真诚：“奴婢斗胆，奴知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夫人诞下麟儿，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不是吓得表忠心反而夹着几分利益勾连。顾老夫人听着，眼眸微微一眯，定睛看着眼底虽然流淌着惶然，却竭力稳住心神的沈青苗。

　　她不语，就这么看着。
　　见人依旧不躲不闪，维持着从容淡定。配着人的芙蓉面，成熟稳重的仿若世家千金，透着经历过世面的稳重。
　　评价着，顾老夫人暗中留了个心，便缓缓开口：“性子倒是沉稳，也知道护主。先跟着王总厨伺候好玉娇的吃食，你可乐意？”

　　“回老夫人的话，奴婢愿意！”沈青苗只觉这话似天籁一般，悦耳动听。

　　见人言语似乎还透着股迫切的亢奋，顾老夫人心中愈发狐疑，起了追根究底之心。她挥挥手：“老王，带她退下吧。”

　　“是，老夫人。”王总厨行礼过后，带着沈青苗躬身退出正院。
　　迈入了厨房的大门，他才敢开口道一句：“沈姑娘莫怕，老夫人只是看着凶。只要规规矩矩的，老夫人最是仁慈的。”

　　“多谢王总厨指点。”沈青苗强调着自己的意向，真不是陪嫁丫鬟冲侍妾冲姨娘，“我也只会些厨艺，也只想钻研些菜肴让夫人吃的痛快，以此报答李老爷和夫人的救命之恩，施舍我脱离苦海。”

　　知道人的苦海是什么。王总厨对人双眸蕴含的感恩更信任两分。带着人入内，他召集厨倌以及糕点区的厨娘们述说了老夫人最新的指令。

　　被召集而来的厨倌们表情复杂。孕妇最难伺候，他们也乐意有个人来分担一下主子们的火气。但沈青苗又到底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这万一借着伺候夫人的名义，摸清厨房这些事怎么办？
　　众所周知厨房的油水略丰厚。

　　王总厨也知道自己手底下人在琢磨什么，他清清嗓子，开口道：“就委屈沈姑娘跟在我后头。我们一起负责琢磨夫人忽然要求的味道。其他厨倌各有分工，教得出来名字的菜肴都由他们做。”

　　“听您的安排。”沈青苗十分痛快的回应道，佯装自己没看见某些厨倌踌躇的面庞。
　　她又不是来破坏厨房原有的职场环境。

　　闻言其他厨倌们纷纷露出些笑容，送上对沈青苗的欢迎。
　　正热闹着，便见一个婆子气喘吁吁而来，传话道：“夫人在花园散步，嗅得驱蚊的黎檬汁味道，道想吃冰镇杨梅了，想酸酸甜甜的汤喝。”

　　负责干果的白厨娘困惑：“杨梅？这个时节？”
　　眼下丹桂飘香早过了杨梅盛产时节不提。这果，矜贵的很——“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且种植范围在江南地带，尤其是浙江。因此就连献上的贡品都只能是盐渍、糖渍杨梅以及杨梅酒。

　　夫人能够吃杨梅，甚至能够不差钱的用冰鉴储存杨梅，那是李家占据了个靠近杨梅产区的地理位置。
　　他们眼下在京城！
　　偌大的侯府就算财力雄厚，就算能够逆天厚颜入宫求恩赐，那也是腌制的杨梅。变不出鲜果来。

　　听得白厨娘连声的强调，厨倌们面色齐齐变幻。
　　沈青苗小心翼翼：“诸位厨倌，这传话婆子说酸酸甜甜的汤也可以。”
　　强调夫人并非强人所难异想天开后，她问：“有腌制的杨梅果酱吗？”

　　王总厨都不用白厨娘盘账，直接笃定道：“老夫人上了年纪，不爱吃甜的。侯爷先前更腻歪这些酸酸甜甜的。前几年花重金储备过，后来我做主申请取消采购了。”
　　这钱，他们大可以花费在实打实合乎他们口味的吃食上。没必要留人话柄，私分一罐需要一路冰冻的保存娇贵至极酸酸甜甜的杨梅果酱。

　　“你们回自己的灶台上先拟老夫人今日的吃食，我跟白厨娘，还有沈姑娘琢磨琢磨有什么可以替代的果酱。”王总厨对其他厨倌吩咐道。

　　众人应下。
　　沈青苗跟王总厨去灶台。没一会儿就见白厨娘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过来：“果酱这些，看特性……”

　　沈青苗望着一页密密麻麻十几种的记载，都不敢去估摸这账本有多厚。而这一本，仅仅是干果一类。

　　瞧着沈青苗没见过世间的模样，白厨娘笑笑，翻页的速度都慢了些，让人知道侯爷的底蕴，边问王总厨：“要不用黎猛，恰好酸酸甜甜的。”

　　闻言沈青苗双眸一亮。
　　黎檬，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柠檬。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糖水重要材料。

　　当然也因重要，故此那些美食小说电视剧也经常拿起来彰显厨艺。因此，她知道古代就有柠檬的，且古代的柠檬做法也多种多样，还用于医药。因对孕妇有止呕安胎作用，故得宜母子之名。

　　思忖着，沈青苗只觉自己嘴巴也不争气的被勾出了酸酸甜甜的味道，目光炯炯的望着王总厨。
　　夫人一碗，他们厨房起码能捞一口啊！

　　“不行，夫人身份矜贵，这黎猛虽也有宜母子之称，但既是药，就要过府医这关。”王总厨声压低了些：“且民间传的酸儿辣女啊！”

　　此话一出，白厨娘都觉王总厨这担忧莫名：“夫人喜酸不好？”
　　江家几代单传了，侯夫人也争气，一入门才几月就怀上了。
　　没见老夫人因此什么不喜都没了，不催着夫人学着管家理财了，出门宴会都张口闭口我儿媳孝顺！

　　沈青苗权衡一瞬，也跟着谨慎的点点头：“王总厨，斗胆问一句这有什么不好？”

　　“侯爷想要闺女，而老夫人那一口一个金孙喊着。”王总厨声音压着：“两位主子各有立场。我等宁可稳当些。”

　　“可夫人明确说了要酸甜。”白厨娘理解王总厨不愿卷入两位主子对孩子的期盼中，但作为一个厨倌，首先得按着食客需求来。更何况他们是家生子，得听主子命令。眼下照顾好孕妇就是江家最高级别的命令！

　　沈青苗想想吐的面色都有些白的李玉娇，开口认同白厨娘的意见：“王总厨，先合夫人需求要紧啊。要不，我做？”

　　白厨娘沉声：“这没必要，我也是能顶事的。次次让你这个夫人陪嫁顶着，日后谁不笑话我们厨房？”

　　“你们都冷静，做木瓜渴水。”王总厨拍案：“扬州的名饮，我记得恰逢木瓜成熟期，运送过来的木瓜也新鲜。”
　　边说，他视线看向沈青苗。

　　沈青苗：“…………”
　　渴水是什么玩意？
　　死脑子快搜索原身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