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丫鬟谋划摆摊后（美食）》艾百九

4、国子监美食街 打算蹭公款

　　“许是老夫人有什么事吩咐王总厨。”白厨娘和声：“沈姑娘莫要担心。你这杨枝甘露很是美味，不光夫人，料想老夫人都会喜欢的。”

　　“多谢白厨娘。”沈青苗鞠躬感谢。
　　岂料她抬眸时就见王总厨气势汹汹而来，神色不似先前那般和善。原本魁梧身形内敛的威猛之气一下子绽放开来，透着跟人干架的凶猛。

　　见状，沈青苗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总厨。

　　“王总厨，您这一份杨枝甘露沈姑娘啊给您留着。”白厨娘端着碗上前，低声：“您这么凶要干架去？”

　　“可不要干架去！”王总厨沉声回应了一句，吆喝忙碌的厨倌们放下锅碗瓢盆，诉说：“老夫人派人去请亲家老爷夫妇一聚。今晚膳食，需要备一半的淮扬菜式。你们几个拟定好菜单，由老毛呈送去正院，给老夫人过目。”

　　“我去国子监后巷一趟，沈姑娘和白厨娘随同。”王总厨双手紧紧捏着拳头，沉声：“我们三负责夫人的晚膳。”
　　顿了顿，他咬着牙道：“夫人很喜欢杨枝甘露，也孝顺着老夫人，将备份这一碗献给老夫人。”
　　“两位夫人开心着聊着天，说着说着夫人就提及了侯爷放学后专门从国子监后巷带的的金华酥饼！”
　　“刚出炉的、外皮层层酥脆，一碰就掉渣，内馅是‌梅干菜和猪肉‌，咸鲜带甜，越嚼越香！”
　　“一小个一小个憨态可掬的，金灿灿的，点缀着芝麻，看着可有食欲的酥饼！”

　　看着王总厨述说着金华酥饼，表情都开始狰狞起来，面露凶相，沈青苗愈发紧张，感觉王总厨像是要去掀人摊子，比那些骂着垃圾食品的宝妈们还凶残恐怖。
　　以及眼下更为恐怖的是，随着王总厨这话落下，满屋的厨倌们表情都肃杀起来了。

　　先前被点名的毛厨倌，扬着锅铲，一字一字道：“王总厨放心，我们定拿出看家的本事！”
　　奇耻大辱啊！
　　比老夫人想要请御厨掌勺还屈辱！
　　竟然比不过街边的吃食！
　　侯爷怎么能带夫人吃那么肮脏的玩意？
　　谁知道那金华酥饼用什么米磨成的面什么菜什么品种部位的猪肉什么样的烤炉做的？

　　其他厨倌也纷纷出声应和，“拿出绝活来！”
　　“我记得淮扬有一道名菜文思豆腐，最能展示刀工。且口味清淡，到时夫人作陪，也能喝几口羹汤冲一冲咸香！”
　　“还有……”

　　看着要炫技的大厨们，沈青苗看向王总厨，见人端起杨枝甘露跟和壮行酒一般，透着些豪迈。她担忧，轻声：“白厨娘，我们……我们……”

　　“放心，没事。先前侯爷也时常要市井小吃。”白厨娘笑着：“只不过咱们做厨倌的心理不得劲。外头那些小吃，哪怕在新奇，我们吃上一口，都能复刻出来。可偏生……”
　　说着说着白厨娘笑容变成了对厨艺的执拗：“可偏生侯爷就爱吃那一口所谓的市井烟火气气。”

　　喝完杨枝甘露，又喝了口蜂蜜水，王总厨缓缓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不甘心排出体内。
　　“咱们这回是奉命出公差。沈姑娘你也按着厨房公差的流程报备。”王总厨道：“我让小武去办理。沈姑娘你这衣服不用换没事，挺素净的。这脸啊，弄点妆遮一遮。”
　　“到底去国子监后巷。那边纨绔子弟也不少。”

　　沈青苗应下，约好两炷香后在西角门集合，她便疾步回到暖间，飞速妆造一番。说来也感谢先前琢磨着要不要私下逃跑，改变妆容，眼下倒是能够飞速调配出黑色的粉底液。
　　从脸摸到了脖颈。

　　串门归来的林岳一个惊吓：“谁？”

　　沈青苗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番自己此举，惊得人连连心疼：“那您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脸啊，都快赶得上戏台上的包公了。”

　　“哪有你这小丫头说得那般夸张？”沈青苗笑着：“我下午跟着王总厨他们出公差，也给你放半天假。”

　　“谢谢沈姑娘。沈姑娘您若是得空能不能买点国子监的状元糕？”林岳述说缘由：“我听闻管理绣房的周妈妈儿子也在学习呢，最是喜欢这些好兆头的。”
　　“我帮您送给她，请她给您做的衣服上心些。”
　　“到时候您定然是第一个得侯爷芳心的通房！”

　　见林岳不忘为她“职业”忙活，沈青苗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笑着答应下来，拒绝林岳递过来的钱：“我比你有钱。”

　　“那等我成功跟周妈妈联系上，奴婢到时候来给您邀功啊。现在我这不是还没成事嘛。”

　　沈青苗笑着应下，“好。”
　　打算等会见机行事给林岳买些吃食以及小女孩爱的玩意，她便赶去汇合。
　　一露面，就见王总厨骇然瞪圆了眼睛：“你……这骨相……沈姑娘，是你？”

　　沈青苗应下：“王总厨，您还会看骨？”

　　“略微懂一点，不然如何剔骨去肉的。”王总厨笑着：“你也真实诚。怎么装扮成这样了？”

　　“我看粗使丫鬟们面色都如此。这般也是透着太阳抚照的健康。”沈青苗解释着，还伸出自己手给人展示一番。
　　表示自己装扮的很到位。

　　“不错，你这指甲修剪的圆润，又干干净净的。是个厨倌的模样。”王总厨感叹：“那些市井摊贩啊，有些人手我都不屑讲，指缝里全是脏东西。说句胆大的，侯爷皮糙肉厚的吃坏了也就吃坏了，咱夫人眼下双身子，多么矜贵，在哪能入口那些脏东西？”

　　沈青苗：“…………”
　　因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摊贩到底如何，沈青苗也没发表权利。微笑着听完人的埋汰，她笑着转移话题，问京城地道的美食。

　　聊着天，白厨娘来了。

　　一行人拿着令牌出了门，坐上马车，由马夫和护卫随同，一路朝国子监而去。
　　车内，沈青苗更是迫不及待的问着与京城的美食，引得两位大厨骄傲的介绍。也因此乘车赶路的时间也飞快。

　　一个时辰后，沈青苗站在大名鼎鼎的国子监后巷入口，不亚于后世小吃一条街的美食赫然出现在眼前，喧嚣的叫卖声扑面而来，似汇集了天南地北的风味：
　　“山东的大葱，比人还高的大葱做的葱饼，吃了一个还想吃。”
　　“状元糕，上一科的状元郎吃了都说好！”
　　“扬州的蟹黄包，我们扬州才子公认我这家最正宗！”
　　“西安的肉夹馍嘞，十文一个，顶饱啊！”
　　“我们土生土长的百年老字号，老北京糖耳朵，耳聪目明好兆头！”
　　“…………”

　　见沈青苗似没见过这般规模宏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街巷，白厨娘笑着解释道：“国子监是大周首府官学。下辖国子学、太学、四门、律学、书学、算学，招揽天下有学之士。自然商贩们也就聚集而来，衍生出大周各地风味美食。”

　　“除却国子监的学生们，就连京城本地人事也爱带着孩子来此沾好学之风，品天下美食。”
　　“是京城除却护国寺外最热闹的市集。”

　　“那……那我们如何找金华酥饼？”沈青苗担忧。

　　“瞧见那摊贩中间横立的表木了吗？”王总厨边走边介绍：“但凡在京城内摆摊，那都是要去街道司报备登记的，在表木说设的范围内摆摊，不能越了界限。像国子监这样形成规模的，还得摊位费，规矩更加严格。”

　　沈青苗佯装好奇着继续旁敲侧击。
　　街道司，毕竟大名鼎鼎啊，不少美食文都介绍过，北宋时就设立的部门。职能类似后世城管。
　　负责管理摊贩、负责市政污水、负责环卫。

　　听得王总厨的介绍果然跟自己记忆里的城管街道司差不多，沈青苗微不着痕的吁口气。若是有朝一日自立门户，就冲着美食街的体量，她也能杀出名声来！
　　展望着美好未来，沈青苗乖觉着：“王总厨白厨娘，走了那么多久，我要不请你们喝完汤？”

　　“先找到乙字三十六号那家让侯爷心心念念的金华酥饼！”王总厨沉声回应：“看表木上的字。”
　　“沈姑娘，可认字？”

　　沈青苗沉声：“学过，基本的字认得，但诗词这些不精通。”

　　“对厨倌而言认知就足够了。”王总厨笑着点头，继续寻找。
　　白厨娘拍了一下王总厨：“诺，看，那排老长队的，就是金华酥饼！”

　　沈青苗闻言，抬眸望去，就见队伍宛若长龙，无声述说着不愧是侯爷严选好吃两个字。感叹着，她眼角余光观察着王总厨。
　　却见人不见先前冲天的掀摊气场，反而温和着：“走，我们三去排队，尝尝这酥饼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沈青苗见白厨娘应下，也忙不迭跟着开口应下，打算蹭公款摸查竞争产品。
　　酥饼，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