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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火琉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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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师兄,你不管管吗?”
“局面尚未明了,先别出手。”原绮玉笑道,“真闹大了,会有专门的人来管。”他似乎想要作壁上观,看局面发展成什么样。
场中醉汉继续道:“小子,你快、快滚开。让你家家主快快出来迎接老夫,谢家主这样的美人,老夫刚刚还未一亲……”
话音未落,那少年一剑终究是劈出了。
那醉汉表面醉醺醺,但是这一剑,他居然摇摇晃晃避开了。那少年脸上一沉,道:“敢对我们家主大不敬,你找死!”
醉汉乐不可支,“嘿,你家主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少年既然已经出剑,那便没有收剑的道理。他自知自己年纪尚轻,比不上面前这醉汉修道时间长,临战经验也不足,于是立刻攻上,想要抢占先机。
那醉汉身形摇晃,像是随时要醉倒在地一样,但是步子却是惊人的灵活,脚下像是抹油一般。那少年已经出了三剑,但是剑剑未碰到那醉汉分毫。
道盟小辈为那少年捏了一把汗,唯有姜风一党,面上不怀好意,乐得看谢氏败北。
原绮玉的眼睛比其他人毒了一点,局势尚未分明,便道:“这少年的天赋确实惊人。他的修为并没有那醉汉的修为高,甚至一开始面对那醉汉的身法,根本没有办法碰到分毫,但是稍微走了几招,他的剑法就渐渐稳住了。”
说完,原绮玉看着场中两人对打,很快就没了兴趣,他问身旁的路人,“谢家主可是在帐中?”
路人答:“是。”
原绮玉自言自语道:“外面阵仗如此之大,谢家主居然还能按捺不动,果然不是常人。”
旁人接道:“谢家主到底是女子,又被这醉汉骚扰,贸然露面恐怕也不好。”
原绮玉看着白帐里昏黄的灯火,漫不经心道:“嗯。”
就在场中打的高下难分的时候,有人惊呼,“遭了,惊动刑罚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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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谁?姜少院吗?”
“怎么会,姜少院岂会被这种事惊动?”
“我巴不得今夜事情闹得更大一点,姜梵快点出现。天室山下多少年有过这等热闹?”
“小声点,小心刑罚院抓你关个三年禁闭!”
“刑罚院管得着么?”
“天室山外的都能管,天室山下的更能管。”
原绮玉唇角微弯,看向人潮如浪一般向两边拨开,一群白衣弟子执着剑向这边走来。如果说原绮玉这样的人是东倒西歪的。那群刑罚院的弟子自从出现,自他们为中心散开了的气场,便是“正”,正到不可以侵犯。
那醉汉与少年正打的难舍难分,如原绮玉所言,那少年渐渐找到了那醉汉步法的规律。一开始,这少年根本碰不到醉汉的衣袖,只是持稳,现在这少年剑尖与那酒壶相触,一招剑势往下,纷纷扬扬十数点刺出,如同雨点一般砸下。剑气纵横的场地上,噼里啪啦声不绝,被带起的数道剑风扬起他的数道发丝,少年人的马尾飘扬,灯火照映,像是描上一层淡金。
刑罚院的弟子们站在一边,为首一人厉喝道:“谁允许你们在天室山下动手了?”
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听的清清楚楚。话音未落,那少年与醉汉身边凭空出现几道银色锁链,幽然若鬼魅,冰凉彻骨,迅速锁住少年与醉汉的手腕,将二人捆束拉扯开。
少年和醉汉纷纷被扔在了地上,拖拽半丈,两人闷哼。
刑罚院的弟子上前,“你们是谁家的弟子,速速报上名来。胆敢在天室山下斗殴,要罚百鞭!”
“百鞭!”外门弟子低呼道,“这也太狠了。”
原绮玉以扇遮唇,悄声道:“确实。我也觉得不妥。”
道盟对不同的弟子有着不同的处罚措施,像这种非道盟的世家子弟犯错,往往处罚更深重一点。因为道盟在修真界有着至高无上、不容侵犯的地位。世家子弟若是要犯,是为大不敬。
刑罚院的弟子手中都按着腰边的剑,神色严肃地看着地上被银链子捆缚的二人,对于处罚没有任何异议,而一些世家弟子听到,脸色上都有一些不好看。
刑罚院一来,那李家长老立刻身子一冷,酒醒了三分,伏在了地上,恭敬道:“事出有因,况且,先动手的才是最该罚的,各位仙长,还请查个明白!”
“你们谁先动的手?”
李家长老道:“当然是他!在场诸位都可以做一个见证。”
不少人都沉吟,说是那少年先动手不错,但是难道不是这李家长老蛮横在先?众人心中这样想,但是没有人愿意出来说一嘴,谁都不愿意对上刑罚院。
那少年张了张嘴,似乎在想如何辩解。众人见他一张脸上白了白,又红了红,似乎有些嘴笨,估摸着是一个青涩的少年,那李家长老方才厚颜无耻的话语,他根本说不出口。
见他这样,李家长老更是窃喜。
刑罚院的人也没有耐心等一个小少年在这里措辞,银鞭逼近,扫上那少年之身。
那少年也是愣头青,李氏长老这个老油条,一见到刑罚院便下跪匍匐,做低了姿态,这少年还站在那里,银鞭过来,也不避,似是想要迎上,刑罚院又岂会手软?
眼看这少年就要吃上一鞭,就在这时,那一直安静的白帐里,传来一个声音,“等等。”
声音同样传得很远,声音的主人气运丹田,让每一个人都听清了。
银鞭停了一瞬,那少年闻言,率先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接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帐子,心中道:“本尊总算出面了。”
那少年和这个胡搅蛮缠的李家长老打了半天,都是为了谢家主。但是谢家主迟迟未出现,此刻出现,众人纷纷斜眼侧目,心中的好奇心不免被拉扯到了最大,心道:“倒要看看你这小家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从白帐中走出一个葱绿美人,穿着短衣对襟,黑色滚边,内搭淡绿广袖,碧绿灯笼裤,长发及腰,如瀑般下垂,额前刘海对分,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带子上珍珠银子攒聚,走起路来轻轻摇晃,繁丽夺目。而就在这纤腰旁,悬着一把黑漆漆的长剑。那剑并不轻盈,看起来极有分量,显得这家主也多了几分飒爽英姿。
众人乍看,这美人像是从幽夜里走来的一般,有一些幽魅。身上悬着的那一柄剑,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利器,仿佛能在如水夜色中无声化去,无痕之中夺人性命。
而更加引人注意的,是她耳边的一对蝴蝶耳铛。不少人发现这银色的耳铛在幽夜中细细闪烁,私语道:“这莫不是就是姜梵十八岁那年入古兽墓夺来的那对?”
天下蝴蝶形制的耳铛不胜其数,目前最出名的便是这对了。许多人只是听其名而少见其状,此刻见了,便猜了七七八八,越猜越笃定。
谢思踏着众人的私语,走过众人身边,走到刑罚院弟子面前,微微一笑,温柔舒展,声音清澈:“各位仙长容禀,错不在他,在某。”
“谢家主何错之有?”这并未是为她开脱,只是刑罚院要衡量如何处置谢思。
谢思平静道:“今天傍晚,谢氏刚到天室山下,某便遇到了李长老。李长老那时便喝了些酒,一个人卧在那边的大石上。”说着,谢思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
众人便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方大石,这大石长的也巧,斜坡合适,中间微陷,刚好可以令人坐卧。
谢思的声音继续响起,“某见李家长老醉的不省人事,而天色渐黑,一个人倒伏在这并不是很安全,更何况,道盟有规矩,要各家弟子回到各家的营地,不得耽搁,便好心去唤了李家长老一声。倒是未考虑到李长老家已经是妻妾无数,李长老应当是个爱美之人。某的一方绢帕,竟然引了李长老误会。”
她说话时,一双柳眉颦颦,显得有几分孤弱可怜。
“啊。”众人闻言,皆是有些无言。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听谢思这话,大约是她是出于好心提醒李长老,那李长老却是见色起意,胡搅蛮缠。
这时,李长老忽然怒道:“谢家主,你在装什么?你在递绢帕前,难道不是认得我才刻意接近?老夫倒是没有想到,我一个区区小家族的长老,居然还用得着一家家主来关照!”
谢思平淡地笑了笑,故作疑惑道:“李家远在齐地,谢氏与李氏从来井水不犯河水,某如何认得李长老呢,谈何刻意?”
她说的有些在理。谢氏和李氏无冤无仇,谢思没事去找他麻烦做什么?而且这可是天室山,谢思要找麻烦至于在这找骂?众人内心笑道:“莫不是这李长老自恋,以为谢家主天仙似的美人看上他那死老头子了?”有人直接笑出声来,“李长老莫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啦!”
围观的修士乌泱泱的一片,一个起哄,不少人都笑了起来。李长老在李氏也是相当有地位的人,何曾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嘲笑,闻言脸上瞬间涌起怒意。
他刚要破口大骂,谢思却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屹立不动。瞧见李长老瞪过来的视线,她的眼睛微微一眯,朝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李长老见她如此表情,就知道谢思在故意刁难自己,大声道:“你们别被谢思这小妮子骗了!她明明是想要陷老夫于不义之地。”
谢思故作疑惑地回道:“李长老说笑,我与李长老不过萍水路人,何来不义之言?”
李长老还未说话,谢思又道:“莫非是李长老亏心事做多了,现下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