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火琉璃1 原绮玉、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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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十四年，某一日。夜，万里无云。
天室山下。
一群白衣缓带的少年修士走在星夜下的山道上，大抵是巡防过于无聊，一人道：“这一次论剑大会的榜首是哪家，你们可知道？”
“姜家无疑。”一人道。
那人点头道：“就算姜师兄已经入了道盟，不再算姜家弟子，姜家的实力仍旧是仙门第一，毋庸置疑。那你们可知，今年大会，硬生生闯出了一匹黑马？”
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其余人想了想，没吱声，只有一个端厚的，诚心道：“我前日刚出关，不知世事。是谁？”
“谢。”那弟子只说了一个字。
其余人面上表情各异，那刚出关的弟子奇怪道：“百家之列，并未有听过姓谢的。”
那弟子见他确实不问世事，乐于解答，笑道：“不然怎么能说是黑马呢？谢氏从前从未有过出名的人物，整个家族也不过是旁人的附庸，从未有过声名。不过，在五年前，有一位姓谢的女修，倒是很有名。师兄可想知道？”
“还请师弟解惑。”
“那名姓谢的女修，名为谢思，现在正是这谢氏家主。从前这谢家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家族，能苟延残喘至今，全靠姜氏庇护。但在五年前，姜师兄突然入了无情道……”
那状似端厚的修士笑了笑，道：“这我便知道，我正是五年前闭关的。”
那弟子听到对方五年前闭关近日出关，似乎想起什么，却未完全想起，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姜师兄斩断了和谢思的情缘。谢思被退婚，一怒之下，直接脱离了姜家。”
这时，之前那个十分不屑的弟子反应更是激烈，直接对着野地呸了一口。他的反应极大，其余弟子便道：“姜师弟，虽说你曾也是姜家人，但是既然入了道盟，我们从此以后都是为道盟做事的了，倒也不必这样。”
要说这弟子是谁？正是那日和谢思打了一架的姜风。姜风冷笑道：“被风吹着了了，嘴里有些不舒服，见笑。”
那弟子见他神色倨傲，面上也有些不快。姜风不再说话，那极爱八卦的弟子又继续道：“谢思脱离姜家后，谁都以为谢家很快会被别的家族吞噬。谁知道，谢家换了几任家主，出了个谢思，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短短五年，谢家居然能够在论剑大会上新人赛制上拔得头筹。”
这时，又有人帮腔姜风，接道：“她的剑法最起码有一半是姜家的剑法。用姜家的剑法赢了，又有什么稀奇？”
“师弟，谢家主并未参与论剑。赢得黑马的，是她族中的小辈。”
“小辈？”谢氏所参与的论剑，并非是顶尖修士的论剑赛制，每逢论剑大会，众人的目光还是最先会被最强的家族，最强的选手吸引，因此不少人只是隐约听到有新人，却并未去关心是谁。
“是啊。一个小辈，大约下一次道盟招收弟子，这名弟子说不定就能成为我们的同门了。”
姜风像踩了一坨狗屎一样，道：“哼，他也配？”
帮腔姜风的弟子立刻阴阳怪气道：“敢问，这个小辈用的是谢家的剑法还是姜家的剑法？我可从未听说过谢氏有过什么剑法传世。”
“谢家胜，自然是谢家的剑法。据说是谢家主自己悟出来的。”
姜风道：“什么狗屁剑法，一定还是偷来的！”
“对，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没有姜家，又何来的谢家？”
“好了好了。论剑大会最是公正，只要是论剑大会承认，那一定是谢家的剑法。谢家主五年来，可就成就一段传奇了啊。”那状似端厚的弟子微微一笑道，“就是不知道，传入我们的刑罚院少院那里，我们的少院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其实也是不少弟子关心的。大道三千，十丈软红尘，少不了这些爱恨情仇。谢思被姜氏退婚，脱离姜氏，怎能不恨？
很多人私下都在讨论，谢思和姜梵之间到底是怎么个事。但这些，他们也只敢私底下琢磨琢磨，哪敢这么直接说出来。何况，这里还有个姜氏弟子，姜梵的堂弟姜风。
姜风从前在姜家可是横着行走的霸王，现在进了道盟，就算是一个外门弟子，但可不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仍是以姜氏弟子自居。
这世道，虽说进了道盟，就脱离了从前的本家，但是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不少弟子碍于姜氏的脸面，也都屈服在姜风的淫威下。
姜风这些年也长进了不少，说话倒也会些曲意了，他凉凉道：“这位师兄有些眼生，不知是哪一师长门下？”
那端厚弟子笑意更深，“鄙人姓原。”
姜风思量道：“原？”原家排名仅次于姜氏，他们那位家主在一众老家主中煞是年轻，与姜风他们平辈，可是修真界的传奇人物。听到这，姜风心里有点犯嘀咕，但心想既然大家都是外门弟子，又有何惧也？
那厢继续答：“原家人，原绮玉是也。”
“什么？！”姜风刚要挺起胸腹发难，闻言一踉跄。众人只见他腿软了几分，像是要站不住一样。他身后的小弟立刻上来扶住他。
“原师兄！”这几名巡防的弟子也都如雷震了一般，忽然惊呼。
这群弟子再怎么心高气傲，那也只是道盟外门弟子，平常巡山一些杂事都还要他们来干。原绮玉何许人也？他可是姜梵的亲师兄。众所周知，姜梵是掌教的关门弟子，而应掌教一共就收了两名弟子，这原绮玉自然是大弟子了。姜梵的师兄，在道盟地位更应该卓然。
一人懊恨道：“你刚刚说五年前闭关我早该想到的！”
一人奇怪道：“原师兄，你又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巡山？”
原绮玉一展折扇，那眉眼间伪装的端厚便消去了七八分，他眉眼旖旎，风流倜傥道：“昨夜替妙善仙子看守剑炉，不成想睡着了，误了妙善仙子的大事，被妙善仙子打了一顿。同门禁止斗殴，刑罚院便罚了我二人，但事因我而起，又怎可让妙善仙子受罚？便自请来为道盟巡山。”
一般的内门弟子，是宁愿在内门受刑都不愿意来外门。道盟弟子看不上道盟外的修士，同样，内门弟子也瞧不上外门弟子。说到底，成仙大道，从来不是一个公平公正，遵守仁义礼信的游戏。
这群巡山的外门弟子听原绮玉这样说，对他顿时心生好感。首先，原绮玉话语里没有一点歧视外门弟子的意思，其次，听原师兄谈吐，便知此人随性洒脱，平易近人。更何况，他们对内门弟子满是崇拜，更是对他顶礼膜拜。
原绮玉摇了摇手中折扇，感慨道：“我闭关五年，刚刚出关，确实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啊。”
姜风在一旁确实也不敢说话了。
几名巡山弟子正说话间，只见面前一处平地，树林间灯火数百点，照亮了一片天地。
道盟虽说在修真界已经有了近乎统治的地位，但是余下家族也并非是一文不值。前些日子，魔族挑衅仙门，正巧赶上仙门三年一次的大会，百家汇集在天室山下，准备明日共同商议对付魔族的大事。
“谢家现在可在这百家之列了。这下面大大小小的家族里，也有了谢家一席之地。”
姜风本还想说那又如何，但碍于原绮玉在这，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翻了一个白眼。
姜氏从前庇佑谢氏，但自从谢思脱离姜氏，两家关系就在不停恶化。姜氏主家未有什么手段，毕竟小小谢氏，还有带连从前姜照家主的情分，姜氏犯不着对谢氏穷追不舍。但姜氏族人众多，姜风之流可不这么想。一开始，以姜风为代表的姜氏弟子只是嘲笑谢氏脱离姜氏，不知深浅。后来甚至演化到狭路相逢就下黑手的地步。而这些狭路相逢，往往都以谢氏惨败收场。
不过，那是两三年前的事了，姜风入了道盟之后，就专注道盟外门里当霸王了，也不关注谢氏了。在他看来，谢氏两三年前就半死不活的了，现如今不还早就灰飞烟灭了？谁能想，今日他还能听到旧仇敌的家事，他最讨厌的谢思还成家主了？
姜风心中十分不忿，却碍于原绮玉在此，也不敢发作，只能心中恨的牙痒痒的，寻思着什么时候有空，再给谢思一点苦头吃。他不相信，那个谢家真的能立起来。就算这次谢思带着谢家在论剑大会上取得了好成绩，在他看来，也是这修真界一代不如一代了！
见前方无事，既然正要进行第二轮巡防。这时，前方忽然吵闹起来。
原绮玉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颇感兴趣地摇起折扇，向前探首道：“前面发生了何事？”
“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在天室山下喧哗，不要命了？”
几名巡防弟子立刻挤进人群之中，原绮玉忙中有闲，问路人道：“谁家在吵？”
“好像有一个弟子是谢氏。”
“谢氏？”姜风立刻道。他的耳朵都竖直了几分。
路人见状，立刻也道：“谢氏得了新人赛魁首，越发轻狂！”
天室山乃是道盟范围，不得喧哗闹事。姜风内心本来恨恨，此刻闻言，心中大喜！
原绮玉闻言，脸上的兴致也更加浓厚。前方拥挤不堪，他手中的折扇合上，左一支，右一拨，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们便如同一朵朵花枝一般，轻移了半分，他的面前短暂出现了一小块空隙，足以让他如游鱼入水般，在人流中畅通无阻地游至热闹的最前沿。
一个帐子前，是一块空地，看热闹的修士们将这块空地围成了一个半圆的圈。
一个醉醺醺的修士和一名白衣少年正在对峙。那少年面上冷然，手中的长剑已然拔出。那醉汉手中还提着酒壶，丝毫不把那少年修士放在眼里，又饮了一口酒，抬脚往望帐子里走去。眼看醉汉走过少年身边，少年按着剑，挡在了醉汉面前。
醉汉轻蔑地笑了一声，横步想要越过那少年，那少年牙关一咬，抬肩撞了上去。
两个人身量都不轻，那醉汉被撞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虽然看似醉酒，飘飘忽忽，但是脚下仍是稳当。醉汉微黄的脸上两坨微红，斜眼看了那少年，道：“这里有你这黄毛小子什么事？怎么，你们家主敢招惹我，却不敢自己出来应对？”
少年似乎强压着怒气，只道：“滚开！”
醉汉见他冥顽，一笑，旋即高声调笑道：“都说谢家主是个美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从前谢家主依傍姜氏，做出那一副蒲柳之姿，得了姜氏庇佑。现在姜氏不要谢家主，谢家主一人不还得找其它的人家倚靠？我李氏其实并不比姜氏差，谢家主不如看看在下有什么可取之处，我也可做谢家主的入幕之宾啊！”
姜氏与谢氏的渊源，路人皆知，这些年不少嘲讽谢氏的都会拿姜氏说话。但是，一个中年前辈对一个后辈这样说话，——原绮玉拿着扇骨敲了敲手掌，点评道：“真是丢脸啊。”
身后跟来的道盟弟子道：“这个醉汉似乎是个李家人，应该是族中辈分挺高的长者，原师兄你看，那里有一圈李家小辈，像是想要阻止，却又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火琉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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