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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清音撷芳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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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尽,天启城中第一声鸡鸣响起,一处别院仍沉睡在夜雾中。忽然,一个声音惊破院中宁静,“公子,没找到!”
原童玉等了一夜,等来这样一个结果,脸色阴沉道:“一个都没找到?”
“没有。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弟子名为原雀,乃是原童玉的下属。像原童玉这样的弟子,已经自立门户,有了自己的势力,也有了自己的一批得力手下。
原童玉昨夜吃了无数的憋屈,此刻只恨不得把昨夜闹事的四人吊起来打,现在自己的下属居然说没有找到。
原童玉忍了忍,又问:“撷芳呢?”
“……也没有找到。”
此刻,原童玉一夜憋住的怒火瞬间爆发,他抬起脚踹了那下属一脚,道:“废物!”
那弟子被踹了一脚,也没有觉得愤怒,好像习以为常。他重新稳了身子,半跪在地,问道:“公子,要不要上报给疏钰长老?”
原童玉脸上有了些不好看,如果原家弟子办事不力,哪怕是小事,他都要写一条陈述上去,到藏书阁备份。而稍微大点事,就要报给自己的直系长老,请长老裁断。
原童玉想了一会,道:“先不急,没到三日之期,不必惊动上头。”
原雀见他心情不好,也没有什么指示,便自个儿道:“那如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继续派人搜查?”
原童玉没有给回应,原雀便以为是他默认继续这样,准备退下去。
“慢着。”原童玉忽然喊道,“你派人继续搜查那四人,最好抓到他们,要是抓不到就查这四人底细,什么时候来的天启城,在天启城做了哪些事情,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至于撷芳,我亲自去抓!”
原雀道:“是!”
原雀退下后,原童玉站在自己的院子里仰头看天。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在原家这种不允许弱者存在的家族中办事,向来办的不错。在道盟的个人榜上,名次也是上游,昨夜堪称是他的毕生耻辱。
天启城今天是个阴天,阴云密布,令人心情更加不好。
原童玉怨气十足地盯了一会舒卷的乌云,内心沉甸甸的想着另一件事,“……撷芳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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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晕过去之前,耳边除了风声,还有一个人凄厉的叫喊。
这个声音很耳熟,几乎可以肯定是撷芳。
“救命啊,救命!”
撷芳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全都吹散在风里。
接着,谢思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耳畔的呼号变成了幽幽的哭泣声,那声音很细,像是给人哭丧一般,十分压抑。谢思心里有些难受,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但她能感觉到,她是躺在地上,而自己的面上,有一个人在出气,时不时有水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谢思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脸,确定这是泪水,不是口水,暗道了一声庆幸,接着查探自己的灵力有没有受损。
好消息,没有。
谢思安心了,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一簇火焰从她手中点燃。
漆黑黑的空间瞬间亮堂起来,谢思率先入眼的是撷芳那脸,只见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瞬间变成花容失色的面孔。谢思心道:“好吧,好像是我诈尸吓到了她。”
她面上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让撷芳自个儿先定定心神,自个儿四下环顾,见自己身在一个遍是黑暗的空间里,除了前方一道裂隙里面有着微弱的白光,她身边没有任何参照物来告诉她身在何方。
谢思看着那裂隙,感觉那里能通向别的地方,便起身往那里走去,想看看外面有什么。谢思刚走了两步就被撷芳拽住了,撷芳道:“不要去。”
谢思问:“为什么?”
撷芳道:“我就是从那过来的。里面很危险,有各种各样的怪物。”说到这,撷芳都快要哭了。
谢思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撷芳心理素质不能说弱,若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还疑似有群可怕的东西在追她,精神没有崩溃就已经很好了。
撷芳闻言,自个儿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尽量露出一抹笑容,才道:“不知道。”
谢思注意到她的手上有不少伤痕,大概是逃命的时候擦破的。谢思又问:“你怎么从外面,——就是正常的世界进来的?”
撷芳露出恐惧的表情道:“一个房子变成了怪物把我吃了,我就进来了。”她说完,惊恐地道:“小姐,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谢思接受了目前的状况,安慰道:“我叫谢思,静思的‘思’,你叫我本名就行了。我们不是出不去,是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很难说。你不需要道歉,你要是什么都知道,还要我干什么?”
撷芳安心了许多,绽出一抹笑,道:“有小姐这句话,奴家就安心了。”知道谢思好相处,她立刻抱住谢思的手臂,摇了摇。
谢思没有遇到过这么热情的人,从前就算有人对她示好,也是嘴上客气,态度恭敬。撷芳直接就是肢体上的接触,这让她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半晌,她想了想,谢惊绿那丫头还小的时候,也喜欢摇着她手臂蹭她,虽然那丫头现在不认了,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想通了这一点,谢思便握住撷芳的手,拍了拍,哄道:“放心。”
撷芳抬头看着她,眼底脉脉深情,脸上多了许多信任,“小姐,你人真好。”
谢思忽略她的那一股讨好的深情,心想着这里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不如先弄清楚一些情况,再去看看那个缝隙后什么情况。
谢思抬手在自己和撷芳周身画了一道护体的阵,拿出本命剑压阵,对撷芳道:“现在应当安全了,我们慢慢来,先弄清楚一些东西。”
撷芳听话地点头。
谢思问:“吃人的房子是怎么回事?嗯,最好说的详细一点。”
撷芳道:“和小姐分别后,奴家一个人往城西去。城西乃是一片乱葬岗,奴家知道,要是不想让那些粗人找到,一定要去一些他们认为奴家不敢、不可能去的地方,于是,奴家冒了一次险,为自己搏一下。而且,小姐既然之前已经答应了保我平安,奴家想,乱葬岗也不是很可怕。”
谢思心里敬佩她。
撷芳继续道:“奴家自幼练舞,脚程快,不久就到了乱葬岗附近。当时夜色很深,奴家见月色如霜,那里的坟地一片片凄凉无比,老鸦乱啼,觉得还是有些怕了,就打算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躲着。谁知道,奴家在那附近迷了路。”
“迷路?”
“是。不知道怎么的,奴家来时只有一条路,待回首,就出现了好多条路,那些路的尽头黑漆漆的,不知道要通向哪里。”撷芳本来说话柔柔弱弱的,带着几分婉转的腔调,现下,只能听出她嗓音颤抖,可见她当时确实是被吓坏了。
“奴家一下子就被吓蒙了,也不敢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座破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那个破屋刷的白墙,惨白惨白的好像一个人的脸,两边的窗户好像一个人的眼睛,一扇门好像一个人的嘴,黑漆漆的大嘴。奴家一下子动也不敢动。正当奴家想要回头择一条路快些走的时候,那个破屋忽然往奴家面前跳了一下,一下子跳了几丈远,奴家吓坏了,腿软的很,忽然,那破屋又往奴家这里跳了一下,奴家看见那个黑漆漆的板门开了,就好像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阴风阵阵,好像要把奴家吃了一样!”
撷芳应当是读过一些书的,描绘起事情来绘声绘色。谢思和她俱在这黑漆漆的空间里,听完,也不免觉得事情可怕了些,不免为这姑娘捏了一把汗,又问:“然后呢?”
撷芳因着谢思在这,又对她极其信任,倒少了些害怕,继续聚精会神地讲了起来。
“然后,小姐,你给奴家的符箓自个儿飞到了奴家的面前,燃了起来。”撷芳道,“那个大嘴就把奴家给吞了进去。幸好有小姐的符箓,奴家也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受了惊。那个时候,奴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感觉后边有好多怪物在追奴家,奴家只是一味地跑。”
谢思听明白了,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她给她的符箓顺便召唤了她。她本来是想把撷芳带到自己那边去的,却没有想到被撷芳这边的力量扯了过来。这原因撷芳不太清楚,谢思有一点眉目,很简单,这边的力量大于她的力量。谢思估摸着,这地方有一个超级强的阵法。
谢思听了撷芳的话,问道:“姑娘,你好像有些招阴的体质。你找人算过吗?”
撷芳摇摇头,“没有。但是从前,奴、奴家……奴家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奴家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
谢思“嗯”了一声,道:“一般招阴体质的话,自小便应该就容易遇到些奇怪的东西。听你这么说,你是自幼没有遇到过?”
“是。”
“那你这样,是近期撞邪了?”
撷芳思索道:“是近些天,就是近些天,自从奴家遇到了那一群粗人,奴家就感觉奴家身上怪怪的。但奴家不知道奴家撞邪了,否则说什么奴家也不敢往乱葬岗跑啊!”
谢思点点头,问:“你与那一群粗人之间,又有什么事?”
撷芳道:“怪事。这群人很奇怪。”
谢思道:“他们是修士,可能令你觉得奇怪了。”
撷芳道:“不是的!不是这一种怪!奴家也见过修仙的,怪事要从七日前,奴家去那个领头的,叫……”
谢思接:“原童玉!”
撷芳道:“对,就是这个名。事情要从去他府上献舞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