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情道退婚后她成功登仙》连山与水

34、清音撷芳8

　　原绮玉和妙善走后，姜梵带着谢思用影术在城中走了一会。
　　二人一阵时间没说话，谢思跟着姜梵走，知道他能给他俩安排一个栖居城中不被发现的地方。

　　两人无声走着，忽然，谢思道：“你那师兄，还挺有趣的。”

　　姜梵道：“嗯。”

　　谢思接着问：“他也是原家人，好像跟我见到的原家人有点不一样？”

　　姜梵点头，道：“他从前是原家人，只不过很早就被赶出来了。之后是我师尊收留了他，他成了师尊的弟子。他的天赋很高，为人恣意，是很有趣。”

　　“哦。那他为什么被赶出来？”

　　姜梵默了一下，想了一下，道：“好像是与原家主不和。”

　　谢思走在他身边，听着他说话。除了姜氏，她对的大家族的秘辛知道的少，姜梵说着，她便聚精会神地听着。
　　其实，姜梵说的并不多，看他的样子，冷淡疏离，估计也只是打算简略地与她说一下，有一个回应，就不往下说了。

　　谢思便又问：“为什么不和？”

　　姜梵摇首，“不知。”

　　“你从秘境出来后，和你师尊联系了吗？”谢思便又问道。

　　姜梵道：“联系了。”

　　“说了什么？”

　　“说我尽快回去。”

　　说到这，谢思一笑，“现在恐怕会慢些了。”

　　姜梵道：“刑罚院最近不忙，其它几个院因为魔道的事情十分繁忙，刑罚院反倒清闲，是快是慢，并不要紧。”

　　谢思得了解答，“哦”了一声。晚上大闹了一场，此刻走在静夜里，感觉心里那一股躁动还未降下，就顺口问了：“你师尊对你和你师兄，一般都是什么态度？”
　　这是一个较为私人的问题了。谢思和姜梵重逢以来，他们两人谈过的最有深度的问题，便是他们多年前的那笔感情账。
　　感情的问题私人，但对他二人来说是公共的问题。关于姜梵的师门，却是姜梵的私事。
　　问出这个问题，谢思才觉得，她在往姜梵的个人领地试探脚步。

　　“师尊很少管师兄。”

　　谢思想了一下原绮玉的模样，“是觉得你师兄不好管，放养了？”

　　姜梵顿了顿，回了个：“不知。”

　　她知道这个“不知”的意思是不妄议同门，也就见好就收，她把话题转移到姜梵身上来，“少院，你师尊对你如何，你觉得他怎样？”

　　姜梵简略地回答了谢思的问题，“师尊人很好，指引我修道学习，破除迷妄，是为人师者的典范。”

　　指引他修道，是让他去修无情道吗？心中想着，谢思直接问了出来：“姜少院，你当初想要修无情道，也就是说，是你师尊让你修的？你是一下子就同意了？”

　　谈及此事，姜梵忽然沉默了一下。谢思害怕他不想回答，以沉默以对。她现在不怕他任何态度，唯独怕他沉默。就好像小孩不理人，用屁股对着人一样，没意思。谢思没有逼问，反而软了一些，问道：“少院觉得这是私事，用不着告诉我？那行，其实我就想知道，少院，你那个时候选择修无情道，没有半分犹豫？你只需要回答一个‘是’就行了。”

　　姜梵停下了脚步，抬眼看向谢思。

　　谢思在他的注视下，停下脚步，直白道：“我想知道。”

　　姜梵道：“我不想回答。”

　　谢思眉眼生笑：“可是，你已经回答了。”

　　若是一下子就选择入无情道，或许他的答案只是一个“是”字，但若是“不想回答”“拒绝回答”之流，那他当初便是犹豫过的了。
　　谢思得到这个回答，就已经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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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夜色中走了一圈，谢思在半边灯光下看见那一座眼熟的客栈的时候，道：“我们还住在这家客栈？”

　　“原童玉会派人在城中大肆抓捕，但是很难会想到我们会再回这里。”

　　“这次我们住哪？”

　　姜梵道：“地下。”

　　“你似乎很熟悉这座客栈？”谢思问。

　　“客栈的东家是枢机院的少院晏河。”姜梵回道，“决定查天启城的事之后，我问他要了两只令牌行方便。”

　　“原童玉查不出这是晏少院的产业？”这时，谢思也如妙善一般，恍然大悟了，道：“百家与道盟有隔膜，原童玉自然不知。”

　　姜梵点头，继续解释道：“晏家从前与此间凡间的皇家有过姻缘，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当地人都只知道这座客栈的来头与皇家沾亲带故，因此，城中人多少会给这座客栈的宾客几分颜面。”

　　说着，姜梵带谢思绕过客栈后院的一个小竹楼，开启了一个暗道，继续道：“他给了我这座客栈的地形图纸，这家客栈之下，别有洞天，用来藏身，再适合不过。”

　　眼前一片漆黑，沿着石阶下行，不知道过了几个岔道。忽然，黑暗中传来谢思一声细细的惊叹，“咦？”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一处，眼前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一片幽蓝。谢思抬首往光源望去，只见自己的头顶不再是石头，而是一片幽深的池水。池上水草浮游，游鱼低徊。湖边在极远处，可见半寸灯光。

　　姜梵也跟着看了一眼，淡淡道：“到了。”

　　“这里用了阵法。”谢思道，“那位晏少院真是好手笔。”

　　“他这个人平常很忙，得闲便喜欢钻研这些东西，立志于让别人找不到他。”
　　天启城也恰好是这种谁都不愿意管谁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谢思一笑，她也知道枢机院是道盟杂事最多的一个地方，人来人往，谁都要枢机院汇报一些事，请求一些事。人一多，枢机院根本忙不过来，自然也知道枢机院最烦的就是人了。

　　他们的“屋宇”便在这一片湖水之下，阵法在湖水之下若隐若现，把地下穹顶抬的很高，令人感觉不到任何压迫感和窒息感。

　　姜梵到了地方，便道：“我需要修炼一会，你自便吧。”

　　谢思“嗯”了一声，也找了一个地方休息。两个人分隔的很远，但是室内很静，又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存在。
　　谢思发了一会呆，把今日之事在脑子里过一下，一时也觉得像是在梦里坐风筝一样，事情发生的酣畅淋漓。
　　想完了这些事，她又不由思索，心火琉璃给了她关于一个想要复仇的女修的线索，便没有了下一步讯息。这个女人在哪里呢，她去哪找她，她的仇家又是谁？
　　还有那位撷芳姑娘，她和原家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后者尚有线索，谢思只待撷芳点燃那张符箓就行。前者是半分线索都没有，谢思有些头疼。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谢思感觉到她给撷芳的那一张符箓被点燃了，在呼唤她。

　　谢思给撷芳的这一张符纸，也是可以用来传送的。她想了想，决定这个时候把撷芳接过来。
　　念头一动，让谢思意外的是，她的灵力并没有从撷芳那里游回来，而是在源源不断地被那个地方汲取。

　　谢思一惊，连忙掐诀打算断开，然而，对方的力量比她强太多，她想断也断不开。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修炼的姜梵，姜梵快步从另一边赶过来，嘴里喊着：“谢思？”

　　他声音应当喊的很大，但是谢思只能听见零碎的声音。她虽然还在室内，但是耳边灌满了风声。

　　姜梵已经近到她身前，眼看就能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谢思整个人几乎难以动弹，只有眼珠子往下动动，看见姜梵那一只绑着绷带的手露出袖口，想要穿过灵力风墙，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出来。

　　然而，他那手刚掠过她的手臂，却被一股力量打了回来。

　　姜梵一贯淡然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严肃，他抬指用灵力割破风墙，却因为风墙密度很大，他的动作看起来缓慢吃力。他一边想要割开风墙，一边问道：“你做什么了？”

　　谢思的脑袋都动不了，只有一双黑眼珠左右移了移，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谢思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个意外，她还没有来得及和姜梵说撷芳的事情，原绮玉又远去，目前情况等于她遇事了，姜梵这个唯一能帮忙的还什么都不知道，相当于没有这个助力，心中不由懊悔。

　　她尽量让脸上扬起一个镇定的微笑，这时，她怀中的心火琉璃也烫了起来。

　　这法宝早不烫晚不烫，偏偏这个时候烫，谢思七上八下的心又落回腔子里，心里有一瞬清明。大抵是撷芳遇到了事，而此事还与要复仇的女修有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谢思心里道，脸上僵硬的微笑也变得真切了起来。

　　风墙外的姜梵见她如此，简直不能理解她到这个时候怎么还能笑出来。姜梵沉着脸，手上继续施法，想要强行把谢思救出来。

　　谢思见他有些急，便想安慰两句。然而，她张了张嘴，还是出不了声，只唇上轻启，对姜梵道：“别担心。”

　　姜梵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描摹出她所说的话语，回应她的唯有沉如水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