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6、视线 靠近·告白

　　白闻野来苏州出差，顺便约宁言之吃饭。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白闻野一边涮毛肚一边听宁言之说近况，听到“他今天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虽然只是两个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

　　“你给我打住。”

　　宁言之不满：“干嘛？”

　　“你知道你们现在这个状态叫什么吗？”白闻野竖起一根手指，“叫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且满的那个人只有你。程礼树那边，顶多就是刚刚开始觉得你有点意思。”

　　宁言之夹了一块土豆，沉默了。

　　白闻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打击你。我就是怕你投入太快，到时候人家还没当真，你已经把一辈子都想完了。”

　　宁言之咬住筷子尖，声音小下去：“我知道。”

　　“你上次跟他表白是什么时候？”

　　“还没表白。”

　　白闻野挑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宁言之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想再等等。等到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宁言之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藏不住的东西。哪怕他自己不知道，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白闻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行，还算清醒。”

　　“我一直很清醒。”宁言之把土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喜欢他和清醒又不冲突。”

　　白闻野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吃完火锅，两人沿着河边散步。白闻野忽然停下来，指了指对岸：“那个是不是？”

　　宁言之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河对岸的步道上，程礼树正牵着一只金毛慢慢走。他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金毛在他脚边跑来跑去，他偶尔低头看一眼，神态松弛而温和。

　　宁言之愣住了。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白闻野问。

　　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这么好的偶遇机会。”

　　“今天不想打扰他。”宁言之收回视线，笑了笑，“他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我就不去闹他了。”

　　白闻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可他在心里想，这个人完蛋了。喜欢到连打扰都舍不得的程度，还说什么清醒。

　　那天晚上，程礼树牵着金毛走回小区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往河对岸看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散步的老人。

　　金毛拽了拽绳子，程礼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可他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在看他。

　　那种视线并不让人反感。

　　反而让他心里某个角落，暖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