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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下坡路 梦醒·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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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治疗的副作用比第一次大。
宁言之开始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枕头上、浴室地漏里、肩膀上到处都是。有一天早上他坐在镜子前面梳头,梳子一捋就带下来一大缕,他停住了,看着梳齿上缠着的黑发发了一会儿呆。
程礼树从厨房端着粥进来,看见他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他放下粥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顶帽子——深灰色的毛线帽,很软。
"买了很久了。"程礼树蹲在他面前,把帽子轻轻戴在他头上,遮住了那些稀疏的发丝。
宁言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程礼树,鼻子一酸:"你什么时候买的?"
"第一次手术前。"
"你那时候就知道会掉?"
"不知道。"程礼树帮他整了整帽檐,"就是想给你买顶帽子。"
宁言之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程礼树轻轻拍着他的背,没说话。
后来宁言之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了。他越来越困,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程礼树几乎寸步不离,吃饭洗澡睡觉都在那间病房里。白闻野和柏舟轮流来替他,他只偶尔才去走廊里透一口气。
十一被带来了几次,趴在床边用湿润的鼻子碰宁言之垂在床边的手。宁言之醒着的时候就摸摸十一的耳朵,笑一下,然后又睡过去。
有一回他醒来,看见程礼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眼下一大片乌青。他看了很久,轻轻喊了一声:"程礼树。"
程礼树立刻醒了,凑过来:"怎么了?"
"你睡会儿。"宁言之的声音很轻很轻,"躺我旁边。"
程礼树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侧躺上病床的边缘。宁言之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闭着眼。
"你别把自己熬坏了。"
程礼树"嗯"了一声。可宁言之知道他没有睡。
那天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宁言之在光里闭着眼,呼吸很浅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