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26、术后 梦醒·倒计

　　术后宁言之恢复得不错。

　　他能下床走了，虽然走不了几步就得坐下来歇。他能自己喝粥了，虽然手还有点抖，勺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响。程礼树每次看到都伸手去接，宁言之偏不给他："我自己能喝。"

　　程礼树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勺一勺慢慢喝完。

　　天气好的时候程礼树推轮椅带他去楼下晒太阳。宁言之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轮椅里，仰着头眯着眼睛看太阳。

　　"程礼树，你记不记得挪威那个太阳？"

　　"记得。"

　　"那边的太阳可低了，感觉伸手就能摸到。"宁言之把手举起来对着阳光，五指张开，光从指缝里漏下来，"这边的太阳高，摸不着。"

　　程礼树蹲在他旁边，把他的围巾拢了拢："等你好了，再去一次。"

　　"还要去冰岛。看极光。"

　　"好。"

　　宁言之偏头看着程礼树蹲在自己身边的侧脸，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答应我。"

　　"不答应你答应谁。"

　　宁言之没有力气去抱他，只是把手放在了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那段日子是安宁的。虽然每次复查程礼树都紧张得不行，但结果一次比一次好。宁言之开始能写一点东西了，虽然写得很慢，一天只有几百字，但他坐在窗台前打字的时候，程礼树在旁边看着，觉得那是最踏实的时间。

　　直到第三次复查，结果不好了。

　　医生说得委婉，但程礼树听懂了。他走出诊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宁言之。宁言之也看着他，嘴角那点笑还没有完全消散。

　　"怎么了？"

　　程礼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可能要再做一次治疗。"

　　宁言之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反握住程礼树的手："好，那就再治。你陪我。"

　　程礼树低着头，把宁言之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