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22、入冬 美梦·相爱

　　十二月底，宁言之的新书写到了第五十章。

　　最近他总觉得困。那种困和熬夜赶稿的困不太一样——白天坐着坐着就犯迷糊，有时候趴在桌上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觉得大概是入冬了，人也跟着犯懒，没有多想。

　　程礼树倒是注意到了。有天晚上宁言之在沙发上看稿，看着看着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程礼树去厨房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书掉在地毯上。

　　程礼树蹲下来把书捡起来放在茶几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去床上睡。"

　　宁言之迷迷糊糊睁开眼："……我没睡。"

　　"你睡了。"

　　"我就闭一下眼——"他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十点。"

　　"那还早，我再写会儿——"

　　他伸手去拿电脑，程礼树把电脑拿远了一点："明天写。先去睡。"

　　宁言之看着他，妥协了，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回头问："你陪不陪我？"

　　程礼树把茶几上的杯子收了："陪。"

　　那晚宁言之睡得很快，程礼树躺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呼吸已经均匀了。程礼树侧过身看着他，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宁言之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程礼树的肩膀上，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

　　程礼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他说。

　　他没有多想。入冬之后人容易困倦，他自己冬天也懒得起早。他只是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也睡了。

　　冬天过得平平淡淡的。

　　程礼树每天上班，宁言之在家写稿。偶尔宁言之带着电脑去宠物医院旁边的咖啡店坐一下午，隔着玻璃看程礼树进进出出。程礼树忙完了就出来找他，两个人靠着窗户喝一杯热咖啡，十一趴在外面等着。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没什么起伏，但也没有波澜。

　　宁言之的书写到了第五十二章。主角婚后日常，平淡温馨。他开始琢磨下一本写什么，白闻野说"你这本写完了还得再虐一虐读者吧"，宁言之摇头说"不写了，累了"。

　　"你写不写我都看。"白闻野说。

　　"那是，你可是我第一个读者。"

　　"废话，当年在宿舍我可是一章一章帮你审的。"

　　宁言之笑着挂了电话，坐在窗台前看外面灰蒙蒙的冬天。树枝光秃秃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程礼树今天值晚班，说好了回来带夜宵。

　　宁言之趴在窗台上等着。

　　八点，九点，十点。他撑不住困了，靠在沙发扶手上眯了一会儿。十一点的时候程礼树开门进来，手里拎着热粥和包子。看见宁言之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放下东西，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好。

　　宁言之被毯子碰醒了，睁开眼看着他："你回来了。"

　　"嗯。"程礼树蹲在沙发前，"买了粥。"

　　"明天喝。"宁言之拉住他的手，"你先坐这儿。"

　　程礼树在地毯上坐下来，宁言之把手伸下去摸他的头发，摸了两下又困了，手滑落下去。

　　"程礼树。"

　　"嗯？"

　　"今天上班累吗？"

　　程礼树偏过头看着宁言之快要合上的眼睛，轻轻说："不累。"

　　宁言之嘴角弯了一下，彻底睡着了。

　　程礼树在他旁边坐了很久。十一从窝里爬起来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程礼树的手。程礼树摸了摸十一，又看了看沙发上睡着了的宁言之。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多过一天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