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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追他 重逢·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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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宁言之把那只橘猫从纸箱里抱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怎么过了一晚才把它抱回来。
猫是楼下流浪猫生的,母猫跑不见了,剩下这只瘦巴巴的小东西缩在楼道拐角叫了一整夜。宁言之蹲下去看它,它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叫得又细又哑。
宁言之心一软,把它抱回了家。
可第二天带它去宠物医院,纯粹是借口。
他站在那家名为“安屿”的宠物医院门口,玻璃门映出他自己的脸——头发比大学时长了些,脸颊瘦了一圈,眼下有淡淡的青。稿费刚花完,新书卡在第三章写不下去,生活浑浑噩噩,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他在朋友圈里看到别人转发的那条义诊推送时,手指猛地顿住了。
宠物医院的信息栏里,主治医师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程礼树。
宁言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他重新点亮。
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该忘了。
可那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平时不碰不疼,一碰就酸得泛水。
他抱着猫推门进去时,手心里全是汗。
候诊区有淡淡的消毒水味,空调开得很足,宁言之缩在塑料椅上,橘猫在他怀里不安地拱着脑袋。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白闻野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键。
“闻野,我和你说,我又遇到他了!”
语音发出去不到十秒,白闻野的回复就弹了回来,语气里是那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无奈:“不是吧祖宗,你还喜欢他呢?”
宁言之把脸埋进猫毛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喜欢。
当然喜欢。
从那个烈日当空的午后开始,从那个没帮他的志愿者学长开始,从那条被撕碎扔掉的纸条开始——五年过去了,他已经毕业成为一名全职作家,见过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可那份喜欢像野草一样,烧过一茬又长一茬,从来没真正断过根。
“程医生,三号诊室。”
护士的声音让宁言之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走廊尽头走出来一个人。
白大褂,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程礼树比大学时成熟了许多,眉骨依旧高挺,眼尾依旧微挑,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些沉静的东西,像深水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
他走到诊室门口,侧身让一位抱着狗的阿姨先过,微微颔首,神情温和而有礼。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候诊区。
宁言之看见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被拉得很长很长。宁言之连呼吸都忘了,胸口处的橘猫咕噜咕噜地叫着,震得他手掌发麻。
程礼树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收回视线,推门进了诊室。
“三号,宁言之先生——”
护士又叫了一遍。
宁言之猛地回神,抱着猫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他深吸一口气,走进诊室,反手把门带上。
诊室里很安静。程礼树坐在电脑后面,正低头翻看一份病历,听到门响,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
宁言之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胸口闷闷地发酸。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
程礼树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在键盘上敲字:“猫什么情况?”
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宁言之把猫放在诊台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捡的……流浪猫,叫了一晚上,不怎么吃东西。”
程礼树站起来,走到诊台前。他伸手去碰那只橘猫时,手指从宁言之手背上轻轻擦过——凉的,干燥的,像一片薄薄的玉。
宁言之缩回手,耳尖烫得厉害。
程礼树检查得很仔细,手指按过猫的腹部、耳根、下巴,动作轻柔而专业。他微微偏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头顶的白炽灯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什么大问题,有点消化不良,吃点益生菌就好。”他松开猫,走回电脑前,一边敲处方一边说,“注意少食多餐,别喂太油腻的。”
宁言之站在诊台旁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排练了一百遍的话,临到嘴边还是磕磕绊绊:“学长……”
程礼树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宁言之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你还记得我吗?”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礼树偏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在平静的底色里,宁言之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波动——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就消失了。
“记得。”程礼树说,“拖行李箱的那个。”
宁言之的心口骤然一热。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带上了撒娇的尾音:“那学长,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他撑着诊台的边缘探过身去,离程礼树近了些。他看见程礼树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程礼树垂下眼,继续敲键盘。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宁言之的心湖里。
“可以。”
橘猫在他怀里“喵”了一声,细软又无辜。
那天晚上,宁言之躺在床上,把白闻野的对话框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语音录了删,删了录,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我要追他。”
白闻野回复了六个点。
宁言之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和大学宿舍里那条几乎一模一样。他忽然想笑,又想哭。
五年了。
他以为早就结束了的故事,原来只是翻到了下一页。
而程礼树在值班室里,看着手机上那个好友申请。
申请备注写着:“拖行李箱的那个。”
他拇指悬在“通过验证”上方。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很久。
他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