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9、启程 美梦·相爱

　　十月，宁言之和程礼树在一起已经半年多了。

　　那天他从快递柜里取出来两个深蓝色的小本本，揣进兜里去了宠物医院。程礼树刚做完一台手术出来，白大褂上还有猫毛。宁言之靠在走廊墙上冲他笑，眼睛弯弯的。

　　"你笑什么？"程礼树走过去。

　　"你猜。"

　　程礼树伸手把他头发上一根猫毛摘掉："猜不到。"

　　宁言之从兜里掏出那两本护照晃了晃："后天去挪威。"程礼树的手顿了一下，看着护照上宁言之的照片，又抬眼看他。

　　"你什么时候办的？"

　　"早办好了。就等你点头。"宁言之把护照塞进程礼树白大褂口袋里，"你请个假，跟我走一趟。"

　　程礼树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护照，沉默了两秒："……去挪威干什么？"

　　"结婚。"

　　程礼树整个人定住了。走廊里有人推着狗笼经过，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响。护士从旁边跑过去喊"程医生三号要加药"，程礼树像没听见一样。

　　宁言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凑近了一步："你不想啊？"

　　程礼树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紧，指尖有一点颤。他看着宁言之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了五年了。"宁言之反手握住他，"你呢？"

　　程礼树低下头，额头抵在宁言之的肩上。过了几秒他才出声，声音闷在宁言之的衬衫里："……别问我这种问题。"

　　"为什么？"

　　"我会哭的。"

　　宁言之愣住了，然后他笑出了声，伸手抱住了程礼树的背，拍了拍。

　　"那我们去领证。领完证你再哭。"

　　从挪威回来的那天，宁言之在飞机上靠着程礼树的肩膀睡着了。舷窗外的云层被夕阳烧成橘红色，程礼树偏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把他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上来，掖好了。

　　宁言之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程礼树凑近听，没听清。但他看见宁言之的嘴角是弯着的。

　　他低头在宁言之的发顶碰了一下。

　　飞机穿过云层，往家的方向飞。

　　窗外的极光和星辰都已经远了，可那两本薄薄的证书在程礼树的背包里，和他那对银质袖扣放在一起。

　　他闭上眼，也睡了一会儿。

　　那天宁言之在飞机上醒来的时候，太阳穴有一点点胀。他揉了一下，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觉得大概是飞行带来的。他没有在意，转头去看程礼树——程礼树也睡着了，呼吸均匀，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柔和许多。

　　宁言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靠回他肩上。

　　"回家了。"他小声说。

　　程礼树没醒，但胳膊动了动，把他搂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