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8、看你看我 美梦· 相

　　交往第二周，宁言之发现程礼树有一个习惯。他会在宁言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那种偷看不刻意，往往发生在宁言之低头吃面的时候、仰头看云的时候、被十一拽得踉跄的时候。宁言之每次不经意转头都能撞上程礼树的视线——然后程礼树会迅速移开眼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宁言之觉得可爱得要命。有一回他故意不转头，余光里感觉程礼树在看他的侧脸。他憋着笑忽然"哇"地一声猛地转过去，程礼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你干嘛？"程礼树的声音里有一丝破音的慌张。

　　"看你看我。"宁言之笑得眼睛眯起来。

　　程礼树沉默了两秒低头喝奶茶什么也没说。可宁言之发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片，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午后的阳光下透明得像珊瑚。

　　后来十一跑过来把脑袋拱进程礼树怀里，程礼树顺势蹲下去摸狗，躲开了宁言之的视线。宁言之蹲在他旁边侧头看他的侧脸。

　　"学长。"

　　"嗯。"

　　"你喜欢我，对不对？"

　　程礼树的手停在十一的耳朵上。他偏过头看着宁言之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雾气未散的湖面。

　　"……嗯。"他说。

　　宁言之凑近了一点，鼻尖蹭了一下程礼树的鼻尖："那你说出来。"

　　程礼树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看着宁言之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风声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十一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喜欢你。"程礼树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宁言之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灌满了，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都在发胀发暖。他一把抱住程礼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程礼树被他扑得往后一仰，手撑在草地上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十一在旁边兴奋地绕着圈跑，尾巴摇成了小风扇。草地是软的，阳光是暖的。宁言之趴在程礼树胸口听着他心脏砰砰砰砰地跳——跳得很快，和表面那个冷静淡然的程礼树完全不同。

　　"程礼树，"宁言之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你。"

　　程礼树抬起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背："我知道。"

　　那天晚上回家，宁言之坐在电脑前把新书第十二章从头到尾重新写了一遍。主角终于在一起了，作家问他为什么这么慢才答应，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怕自己不够好。"作家说："那你觉得我现在好不好的？"医生看着他慢慢地笑了一下："你很好。我配不上。"作家说："那你别配了，你直接喜欢我就行了。"

　　宁言之写完这段停了很久，然后关掉文档趴在桌上。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凉的。他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程礼树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他拿起手机回："马上就睡。"程礼树回了一个"嗯"字。

　　屏幕暗下去。宁言之又趴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躺到了床上。他觉得今天好像格外容易困，大概是白天写太投入了。

　　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