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7、清晨 美梦· 相

　　宁言之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程礼树坐在他床边靠着床头，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那只手攥着他的，松松地握着，拇指压在他手背上，温热而安稳。昨晚程礼树没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了很久的话，说到后来宁言之困得眼皮打架，程礼树把他推进卧室，自己坐在床边陪着他直到他睡着。

　　宁言之看着程礼树垂下的睫毛和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涌上一股酸意。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程礼树立刻醒了，睁开眼看着他。

　　"早。"程礼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宁言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颊旁边蹭了蹭："早。你做我男朋友第一天就这么敬业？"

　　程礼树被他蹭得顿了一下，耳尖慢慢泛起一层薄红。他抽回手站起来别过脸去："我去给你倒水。"

　　宁言之躺在床上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笑得把被子蒙住了脸。

　　交往第一天，程礼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宁言之冰箱里过期的食物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去楼下超市买了鸡蛋牛奶和新鲜蔬菜。第二件事是把宁言之书桌上乱成一团的稿纸按页码理好码成一摞用镇纸压平。第三件事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宁言之吃完他做的煎蛋三明治。

　　"你以后别熬夜了。"程礼树说。

　　宁言之嘴里塞着三明治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也别总吃泡面。"

　　"嗯嗯。"

　　"不舒服要跟我说。"

　　宁言之咽下那口三明治抬头看着他。程礼树的表情淡淡的，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笨拙的认真——他在努力学着照顾一个人，虽然他可能从来没照顾过谁。

　　宁言之放下三明治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程礼树整个人僵住了。宁言之退回来看着程礼树从耳朵红到脖子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学长你怎么这么纯情啊——"

　　程礼树抿了抿嘴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然后他忽然站起来俯下身，在宁言之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轻的，凉的。

　　"别闹了，吃饭。"他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宁言之坐在餐桌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抖着笑。

　　新书第四十三章他写了一段："作家的心被填满了。像一只空了很久的杯子，终于有人往里倒了温水，不多，刚好满。杯子晃了一下，没有溢出来。"

　　那天下午程礼树去上班，宁言之坐在家里改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脖子有点僵。他按了按后颈，喝了一大杯水。

　　一整天精神都很好。他写完了一整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