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6、决定 靠近·告白

　　程礼树想了很久。

　　从生日那晚开始，从那条尾指碰到手背的夜班开始，从宁言之说"我等你想好"开始，他一直在想。他想退回去，退回那个安全的位置，退回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不被任何人搅乱的状态。可他发现他退不了了。

　　他看到宁言之发来的那句话"我喜欢你这件事，你能不能记住"，他心里有一个角落裂开了。不是碎裂，是裂开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出来，温热的滚烫的带着酸涩的东西。

　　他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窗外夜色浓稠，十一趴在他脚边打盹。他低头看着十一摸了摸它的耳朵。

　　"十一，"他轻声说，"我好像……"

　　他没有说完。但他站起来拿起了手机。

　　他给宁言之打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接起来，声音有点哑："学长？"

　　"你在家？"程礼树问。

　　"在。"

　　"我来找你。"

　　宁言之沉默了两秒："……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嗯。"

　　程礼树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出门的时候十一在门口看着他摇尾巴。他蹲下去揉了揉十一的脑袋："我很快就回来。"

　　他开车到宁言之小区的时候整栋楼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他爬上五楼站在宁言之门前，曲起指节敲了两下。

　　门开了。宁言之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在玄关昏黄的灯下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程礼树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他的手落在宁言之的脸侧，拇指轻轻蹭过他眼下的那片青黑。凉的，轻的，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说不出那种话，"程礼树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我喜欢人这件事，我自己都怕。但你要是走了，我会后悔。"

　　宁言之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他站在那道光里，眼泪淌了满脸却还在笑。他抓住程礼树放在他脸侧的那只手，很紧很紧。

　　"你再说一遍。"

　　程礼树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嘴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向前迈了半步，额头抵在宁言之的额头上。

　　"我不让你等，"他说，"不用等了。"

　　宁言之踮起脚抱住了他。

　　那把火烧了五年。终于烧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