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5、十一 靠近·告白

　　程礼树养了一只金毛。

　　就是宁言之那次在河边看见的那只。宁言之从白闻野那里辗转打听到，那只金毛叫"十一"，是程礼树去年从收容所领养的，腿受过伤，走路有点跛。

　　"他怎么都不告诉我。"宁言之嘟囔着给白闻野发语音。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白闻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朋友？暧昧对象？学长学弟？你定位一个我听听。"

　　宁言之被噎住了。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那天傍晚他直接杀到程礼树小区门口，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你家楼下。下来遛狗。"

　　程礼树隔了五分钟出现在单元门口，十一摇着尾巴冲出来把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宁言之蹲下去摸十一的脑袋，十一热情地舔了他的手。

　　"它喜欢你。"程礼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那当然。"宁言之抬头冲他笑，"谁不喜欢我啊。"

　　程礼树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反驳。

　　他们沿着河边步道慢慢走。十一在前面跑两步就停下来等他们，等不及了就冲着他们叫一声。程礼树遛狗的习惯很放松，绳子松松地搭在手里，偶尔喊一声"十一慢点"，声音低沉而温柔。

　　宁言之走在他身侧，借着路灯的光偷偷看他。

　　"学长。"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老来找你。"

　　程礼树的脚步慢了下来。十一拽了拽绳子，他顿住，侧过头来看宁言之。路灯把他的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我知道。"他说。

　　宁言之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你知道什么？"

　　程礼树沉默了很久。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然后程礼树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像自言自语："我知道。但我还没想好。"

　　宁言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十一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然后他忽然笑了，大步追上去走在程礼树旁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没关系，"宁言之说，"我等你想好。"

　　程礼树没有回答。但十一凑过来把脑袋挤进两个人中间，尾巴摇得更欢了。

　　那天晚上的河边步道，月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