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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居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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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嬷带甘小净出岛去看病了,她的刨冰店就由周隐看管,程歌来店铺找他玩时,周隐半扎头发,虽然带着口罩但高挺卓俊的身体还是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哟周哥,在打工啊?”
店铺来了几个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裤的街头混子,几人吊儿郎当着点了几碗冰。
他正忙着出冰,程歌只好坐在门口摇摇椅上,带着墨镜惬意地看海鸥从路人手中虎口夺食。然后身旁游戏机坐下了一人,只听耳边框框框,程歌听出那人手速了得心中暗自叹服,然后直到忽然间耳边没有了拍打声,
“小姐姐,加个联系方式呗?”
其中一个混混直接上手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游戏。她坐在位置上没有反应,然后又投了几个硬币,继续重新开始。
混子头面子过不去,用脚踹了游戏机!他一脸得瑟,仿佛做了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在和兄弟炫耀。
“喂…”
周隐拿着刨冰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那人后,就把刨冰放在女孩面前。然后说道“这个游戏机很旧,受不了你这么踹,坏了你要赔。”
混子说“周哥,大不了我再买一部还你嘛…但是兄弟的面子你不要管。”
说着他又拍了拍那女孩子的肩膀,甚至这次直接上手握住,强制让她转过头来,周隐把手摁在他的手上,制止了他。
游戏机也在此时卡机黑屏了。女孩垂下手,毫无波澜。
“人家是客人,别坏了我的生意。”“小姐姐,我这碗刨冰给你赔罪。”
小混子也不过青春期,上前一步顶撞周隐,“你别搞。我也有生意给你做。”
他拍了拍周隐的肩膀,仿佛在提醒他什么。周隐撇开头,冷眼看向程歌,程歌咻的一下出现在女孩旁边!
程歌一下会意,他笑着跳起,开启了话唠模式:“这机器旧了一点,你看哈它这个地方…诶,我和你说,这游戏机有个记录…”
“有什么事,等我关门再说。”周隐只是低眸,人高睥睨,眼睛满是死气和阴鸷。
那人一下子没了脾气,但又气不过叫回了小弟后直接打翻了店门前的花桶走了。
周隐进了店,程歌还在修游戏机。
女孩没说话捡起被打翻桶里的三元一束的花,进了店。周隐又继续忙着打冰没看见她,带花的少女敲了敲桌面。
周隐握着冰机,掀眸看向女孩,女孩指了指他身后的烟柜示意买烟,周隐瞥了一眼这个娇小的女孩,娇小可爱的外表,就是一股很丧的气质,眼睛永远睁不开的样子。
她虽然没有活力,但她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周隐瞥了她一眼后又继续打冰:“未成年不可以买烟。”
女孩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从兜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是三枚硬币压在了花枝的透明包装上,二是一张身份证压在了烟上。
周隐低头看去,确认了十八岁的身份证上的这个人是她。
这才转身从后面抽出一包烟给了她。
此时,程歌也正好用东方神秘力量修好了游戏机。他朝游戏机脑壳一拍,游戏机起死回生重新开屏,他向店内喊:
“姐,可以玩了!”
周隐又去做刨冰了,回过头来花在桌上,女孩只拿走了烟。
他拿着花出去一看,只剩程歌震惊掉下巴的模样,他让周隐看,周隐看去——有些跳帧的屏幕上停留着【Congratulations!】
自己保持了三年的游戏机纪录被少女破了。
“好牛啊!”程歌摸了摸屏幕,瞻仰着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
周隐抿嘴看着光闪闪的标语沉默不语,程歌偷瞄周隐,在心里嘀咕这人的胜负欲又起来了。
周隐转身招呼完店里的剩下客人后,又给自己打了一碗刨冰,掏出自己身上仅有的资产,在游戏机前坐下,气定神闲地凝视屏幕——他不服。
“哦——有人打败你咯~”
程歌屁股一挪,坐在周隐身边。周隐用肩膀推开程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滚开。”
“哎哟,被美女打败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想啊,情缘也许就此开始~”
周隐说话还是慢慢的,死气沉沉:
“我不知道我的情缘什么时候来但我知道你要是在说一句话你的死期就是今天。”
“哥…”
周隐的执着比任何人都要可怕,他一旦认真便是南墙撞死也不回头。
“哥…”程歌推了推周隐的肩膀,周隐甩开后又继续玩…周隐穿着卫衣,背靠太阳,鼻尖不断冒出汗珠,从鼻尖滴下。
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这次力道完全不一样,周隐心一沉,停下了动作,此刻只剩海浪声。
那人站在背后,黑影笼罩住了他和整台游戏机:
“哎呀,怀差一点就破纪录咯小周。”
他说话操着很严重的口音,但却没有人笑出来。
渔港码头的老大一身咸腥味,带着橡胶手套,又拍了拍周隐的肩膀“不果正好结素了,你来帮我做做事呗。”
“很快的。日结。”
程歌自己摇了摇头,他很希望周隐拒绝这件事。但阴影下冷白的后颈垂着,脊骨很明显的凸起,像是嶙峋的山峰。
“行。”
程歌一脸无计可施地叹气,“哥…”
“帮我看店。”
已经快一个下午,程歌都帮他打了好几碗刨冰了。周隐手机还没带…等他回来时,程歌一下子冲出了店,只见他卫衣脏了些许,衣袖还带着血迹“哥…我们别做这事了…万一被抓你会坐牢的。”
然后他身上也是一股腥味。
“卸卸货而已。”
“现在是禁渔期。”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周隐拍了拍程歌肩膀,他心惊胆战又小心翼翼也是出于对他的关心,他收下了。
此刻,电话又响起了
“周隐,你电话…”
“谁…”
“黄阿嬷的。打了好几通,刚刚我在忙没接到。”
周隐点了点头,回拨了过去。一接通,程歌都能听见电话里头破口大骂:
“臭小子!”
周隐蹙眉不解,耳朵离开了一点手机,好端端的又骂他。
程歌都在一旁打起哈,
程歌歪头看去,周隐坐在位置上捡起花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在给水桶里花滋水,喷洒的水汽里有一层薄薄的虹光。
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灰色的卫衣就像阴影将他笼罩。
打着电话,露出冷峻的侧脸,嘴唇翕张:
“他中暑了?”
当周隐打开门站在门前,祝瑜跪在沙发后面,身体前倾倒下。头顶着沙发椅背失去了意识。背靠门射进的光束,他好像要融化在夏天了。
周隐想要将祝瑜背上二楼,蹙眉将他拉起,可没想到失去意识的祝瑜直接滑了下来,像搁浅在沙滩的水母一样瘫软在地。
“啧…”
周隐蹙眉不耐,这人真麻烦。他踹了踹了祝瑜在潜意识里被人这么折腾也跟着蹙眉,还在地上哼唧了一声。
周隐只好将祝瑜横抱起。眼看着满屋子的泡沫箱,又回看了怀里的人,真想把祝瑜塞进箱子里打包丢出去。
他把祝瑜抱回房间…
“你干嘛啊?”
祝瑜双手勾在周隐肩窝间,懵懵地半开眼睛,抬头看向周隐,他现在的皮肤太敏感…而周隐的气息环绕着他的身体,神经撩拨得难受。
好臭,一股鱼腥味。
“不干嘛。”
周隐放开了祝瑜,起身去打开电扇,咯吱咯吱的铁皮像跳帧的电影一顿一顿地播放着夏日,每一片铁片都有迹可循。
祝瑜抚额,摁压着自己爆炸疼的太阳穴,嘴巴里念念有词。周隐眼底隐去那一份不耐,问道:
“你说什么?”
祝瑜手肘挡脸,全身通红——他好难受,想要死在冰里,想要撬开脑壳装满冰凉的大海。
“想…”
周隐微微眯眼,他看见祝瑜那张薄唇翕张,但就像电量不足,音量过低。周隐忍着烦躁,俯身低下,贴耳又问了一遍:
“想什么…”
祝瑜耳边温热的气息令他呼吸一窒,他想推开这闷热的感觉,他的喉咙抽动了一下:
“冰…冰美式。”
?
周隐的头突突发疼,心中的火气倏地猛猛爆涨,但他轻声放笑了出来。在夜色里,呼吸都缓了半分。
他拍了一下祝瑜的屁股,借力撒气:“矫情。”
祝瑜在昏睡间哼唧一声,然后半夜闻到一股味道很冲很冲…直冲天灵盖的苦草味。迷蒙间醒来时看见一条黑影递上了一小杯黑乎乎的东西。
虚弱的身体本能地抵触排斥,祝瑜急忙推开周隐冲向厕所吐得脸色惨白。
周隐紧随其后,拿着这杯苦汁倚靠在厕所门前注视着祝瑜的狼狈,眼角挑逗着笑意。祝瑜从镜子看去,那杯东西就像自己吐不出来的苦汁,沉重的脑袋又重新埋进水池里连呕带吐。
“喝了它。”
他带着哭腔呕着嗓子说道:“滚…开…”
祝瑜咬唇强忍胃部翻涌,涌上喉头。甩了甩脑袋。
周隐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而清晰地说道:“不喝,我就灌进去。”
瞬间,镜子里的祝瑜瞪大眼睛,此刻无神的眼睛恢复一丝鲜明。
“你敢…”
虚弱的威胁好空泛,祝瑜的肩头耸立,单薄的短袖拓出他的肩胛骨。
周隐上前了一步,凝视着那张耀武扬威的嘴。
从后将手绕到祝瑜身前,黑黢黢的液体令祝瑜脑袋发涨到撕裂。
“没听说过,趁你病,要你命吗?”
周隐到底比祝瑜高出一个头,两指从后挑起祝瑜的下巴,然后又用大拇指轻摁住下巴,这张倔强的嘴唇就被周隐轻轻松松地打开了。
一瞬间的事,药水倒入祝瑜口中,不容拒绝又被周隐合上。
“呜……”
祝瑜挣脱时把一瓶什么东西给打了。
他本能地排斥想要呕吐却被周隐拉入怀抱,一张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忍住!”
祝瑜反抗但整个人软瘫在周隐怀中咽下了这可怕的药水一瞬间刺鼻的药水味道充斥灌进鼻腔里,:
“呕!”
周隐蹙眉看去,自己的肩头全是祝瑜吐出来的药水。
妈的,真是上辈子的仇人。
周隐恨不得把这个人给丢出去,但祝瑜埋在他的胸膛里头痛炸裂,时不时发出难受的痛闷声。
周隐低下头笑了出来,他觉得祝瑜这副模样任凭他揉捏,语气里还在挑逗他:“你要的冰美式,我没有。”
“冰中式,家里倒是有一盒。”
祝瑜口中凛冽的苦草味让他一瞬间恢复清醒,他想起来了是什么…
藿香正气水…
好一个冰中式。
他的眼睛淬着骂人的怨气:
“有…有病。”
祝瑜想要推开周隐,而他还在哈哈大笑。
中暑的人脑袋如铅重,但身体轻飘飘的。
周隐把祝瑜抱回房里:“抱一次50,记得发我。”
“我又没让你照顾我…”
话虽如此,手却是紧紧攥着周隐的衣领,口腔中清冽的苦冲撞进肌肤的每一寸痛苦里。他恨不得把周隐这副嘴角扯下来,可他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周隐去洗澡,厕所里一片狼藉,他发现那瓶遮瑕液溅得到处都是,他拿来扫把和拖把把这些污渍擦去。可是,泛黄的瓷砖就像加了一层裸色的光泽,像是死人贴了一层人皮,违和又狼狈。怎么也擦不干净。
周隐脱下衣服时,镜子里那具犹如死鱼腐烂的后鳍,后脊的皮肤早已失去了光泽几近死亡。
他套了一身新的睡衣出来后,又看见祝瑜靠在床头边就昏睡了过去。
深夜阴潮的海风,周隐凝视少年沉睡时起伏的颈脉,蜷曲的指节轻拂过他的下颚线,犹如死神的镰悬在少年咽喉处战栗着逡巡。
“嗯…”祝瑜不满地以为是蚊子,他拍开了他的手,
但指尖仍继续游移在温热的肌肤上,像要剜出喉间最温软的颤音——第一次出现时祝瑜就让周隐清醒看见飓风带来玫瑰,灾祸如约而至。他终究会在美丽的东西面前卑劣地低下头,以腐烂的模样。
备受上帝宠爱的亚伯啊…
暗影中睫毛投下的阴翳里,周隐不得不酸涩地承认,此刻蜷在掌心的只有自己永远无法被月光亲吻的残破灵魂。
他甚至嫉妒不起美丽,人不会奢想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美好属于少年认知以外的世界。
“你凭什么啊…”
一夜痛苦后祝瑜在自己粘腻的肤感中醒来,他蹭了蹭枕头是硬邦邦的…脑袋被咯醒。
缓缓抬眸探去,刺眼的晨光射入瞳孔,幻光中祝瑜看到了周隐侧脸的轮廓…
少年的头斜倚在床头,而他靠在周隐肩头,两人之间是有距离感的亲密。
祝瑜一怔,慌地起身,脸颊上病气过后残留的粉瑕一直到耳尖。
周隐睡梦中微微蹙眉,穿着灰色的长袖睡衣,长睫上下翕张,祝瑜看见他发缝间脖子上有若隐若现的疤痕,祝瑜忽然起了好奇心,他伸头看去…而下巴开始就有一片烫伤的疤痕令人触目惊心。
忽然自己眼前一片黑,只听见少年喑哑而晦涩地说道:“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扣下来。”
周隐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抵触的情绪全露在声音里,沉音如冰。敏感的人对于别人的目光就像夏夜里让人恼火的蚊子,你看不见却能无比清晰地知道它就在那里。别人的眼光像尖锐的针,哪怕闭着眼身体也会发出危险的战栗。
周隐在祝瑜蹭他肩头时就醒了,
只是手麻动不了,没想到这人还眼巴巴观察起了他的疤痕,
祝瑜的手紧紧攥住腿上的小被单,耳边只剩电扇风片卡顿的风声。
阳光照进指缝里,少年像是偷窥的梦。
“我…”
祝瑜的心莫名疼了一下。面对这样的周隐自己很难不被触动。人那卑劣的怜悯在他心中滋长,可周隐就是这样的周隐,短短几天就能让他的情绪莫名受其牵引,因为周隐的举动而受委屈,因为周隐的话语而生气,因为他们的相处而微微一笑…
祝瑜垂下脑袋,自己定力还是不够,情绪轻而易举就会被人挑拨。
可…该说的他还是会说:
“谢谢。”
那么盛气凌人的嘴巴此刻结巴了,这让周隐难得心情愉悦,勾唇拍了一下祝瑜额头,祝瑜捂住额头看去
,周隐已经起身走到门下,回头看着凉席上的祝瑜:“客气什么…”
祝瑜一怔,这个头快要顶门梁的少年正瞥头斜睨自己,散发有些毛燥,还蛮有落魄艺术家的味道。只是那双眼睛阴沉,只感觉作品里只有黑暗和血腥。
周隐说道:
“打钱就好。”
祝瑜神清气爽地伸了一个懒腰,灼热的光炙烤在铁窗上,海鸟都不愿意抓握停靠,而他观赏了许久,窗外的天空。
这样的天气,又恼人又充满光明。祝瑜突发奇想,灵机一动!掀开小被单:
“喂,海鲜要是吃不完,能不能卖掉?”
祝瑜跑出了房间,他没有带眼睛,但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眨巴着鲜活生命。周隐一时忘了回答。这人生了病脱胎换骨了?
周隐看着满桌,满地的咖啡豆还有泡沫屑,以及不知道哪个泡沫箱子里发出的腐臭鱼腥味,抿唇单薄地站在不远处。
沉默的冷场让祝瑜心生不妙,总感觉周隐要骂他了…
果不其然,周隐朝自己走来了…
祝瑜脑海中浮现昨夜他轻轻一摁,自己嘴巴就掉下来的场面…
啧…
他没做错什么啊?要解释什么吗?
还是示弱?那还不如让自己去死。
哦?要和自己打架吗?
…祝瑜清醒后脑子转得很快,鼻梁上没有眼镜,但一思考就习惯性推镜托。
修长的中指顶在鼻梁尴尬了一秒,迅速收了回来。周隐同时向他扔过来一把扫把:
“喝完药,你把东西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