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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弟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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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这…怎么住人嘛。”潦草弄好后,黄阿嬷就下楼做饭了。
厨房的窗户久违地升起油烟,饭菜的香味夹杂着一丝家庭的温度,炊烟袅袅升起。
“喂…你该不会真的要住下来吧?”
“你怕了?”
周隐双手插兜,慢慢走向祝瑜,带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和撕裂动物的威胁气息
“你别激我。”
他摸了摸这张细皮嫩肉的脸,真他妈细腻,让人嫉妒的肤质和脸皮,他咬着牙忍下那股要把这人撕碎的心,祝瑜就像一个瓷娃娃,他一定会把他砸烂。
祝瑜拍开了他的手“来日方长。”
周隐摩挲着指腹,回味着那种触感。黑发下的他笑了笑:“来日方长。”然后他就下楼了。
祝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下了楼,门两旁是老式铁窗,黄昏洒下拉出细长的花纹,扭曲着少有人踏足的水泥地,黄阿嬷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而周隐不在。
等祝瑜从洗漱间出来,湿漉漉的发梢水珠划过白嫩的脸颊,刘海打湿的头发半掩祝瑜的眉眼,他低头擦拭着脑袋,不巧与周隐打了个正面。
祝瑜猛然的抬头,周隐看见了一双与镜框下迥然不同的湿漉漉的大眼睛,就像珊瑚里珍藏着贝壳珍珠,让周隐不由得蹙眉。
而他被雨淋湿,一身污渍,头发像海草攀附在脸上和他的脖子上,像水鬼一样。
他和他,是两个世界的极差。
两个人挨着太近,祝瑜的鼻尖还没有痊愈,鼻尖绯红透着紫。
祝瑜退后一步,周隐嗤笑一声就撞开了他。
周隐一向寡言,只是这么一眼之后就往自己房间走去,确被黄阿嬷拦了下来:“你干什么去?快要吃饭了,去洗个手!”
周隐举起手,半空悬置的塑料袋晃晃荡荡说道:“我有东西吃。”
“啧!臭小子,这一桌的菜你成心浪费啊?!就留你哥一个人吃,像什么话!快坐下来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块吃饭。衰仔,以后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兄弟之间哪有仇!”
周隐转身看向祝瑜,但祝瑜正低着头擦拭自己的头发,全然无心参与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白色的毛巾照盖脑袋,肩膀上水渍一片,在黄昏斜影下,发梢亮亮晶晶。修长的脖子上水珠顺着凸起的筋骨滑落下来,锁骨凹陷处积着未擦干的水珠,随着呼吸微微发颤。他的鼻子长的很好看,精致又流畅,鼻头略微的上翘很是可爱。
‘啪嗒’一滴水珠从鼻尖滴下,顺着水滴周隐看向了水泥地,就那么一滴,很快就洇散开来,再无痕迹。
“怎么了?”
祝瑜把毛巾摘下,白色的毛巾搭在脖颈间,他抬头道:
“黄阿嬷要不算了吧…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要一块吃饭,是我我也觉得为难呢…毕竟没见过世面的人都挺腼腆的。”
祝瑜的嘴也没绕过周隐,他慢慢走过周隐身边,薄荷的沐浴露香气,还是少年刚出浴室时,散发的温热。
他侧眸眼角上挑,柔声细语却像淬了冰地口吻。
两人并肩一正一反的站姿,周隐看着夕阳西下的余晖正对自己的眼睛,好厉害的嘴…
祝瑜刚想坐下,身后的椅子就被人一脚踢翻“是啊阿嬷,我上次看见这么丰盛的菜还是祭祖,我不敢吃啊…”
祝瑜脸都白了,他的手攥紧桌边,指甲在桌面留下几条浅浅的刻痕。
“呸呸呸,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
兴高采烈的黄阿嬷为了表示对祝瑜的热烈欢迎,煮了一桌丰盛的菜,但她煮到一半时,盛着一锅油汪汪的海鲜汤拿在手中,无以下桌。
厨房里这张四四方方的小餐桌并不足以容纳下黄阿嬷的热情。
“你坐下啊!”周隐要进屋又被阿嬷拦了下来:
“我说了,我有东西吃。”
说着周隐进了屋,只剩下阿嬷和祝瑜两个人。然后,阿嬷因为甘小净一个人在家就装了一些菜赶忙回家了。
房子明明就这么点大,甚至厨房还没有他以前房间的厕所大,可祝瑜却觉得这里空荡荡,屋子里好像四面八方都延伸了出去…他垂下头,看着满桌的菜,其实还好…反正从以前开始家里都是一个人自己吃。
只是,这里好热啊。祝瑜刚洗的澡又觉得全身是汗,他进了厕所又去冲澡了。
这里好破旧啊,这里空荡荡的,
这个破房子连电风扇都没有。祝瑜把头埋在水池里无声呐喊着痛苦。
这一天太漫长,以至于安静下来之后感觉自己与这世界解离,在满是蝉鸣声响,波涛风声卷过铁皮,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热死人了。他起身站在铁棚前,密密麻麻的房子前就是一整片大海,辽阔的海岸线连着地平线,月就那样冷冷高悬。
如果耳边的蚊子没有那么嚣张就更好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但是耳边,脑海中,充斥着自己羞耻的过往,毫无自尊,毫无底线的被人践踏的过往,而后下意识地用被子紧紧闷住自己,身体躯体化地颤抖令他厌恶。
辗转反侧直至入眠。
海岛上的日常,鸣叫的海鸟是一回事,但大清早便开始啄窗,鸟蹼踏顶的海鸟又是另一回事。它的用力貌似在急于分享世界的白云海浪,鲜花绿茵。
祝瑜被热醒,顶着两坨黑眼圈下楼时,险些以为自己精神错乱。
满屋子堆堆叠叠的泡沫箱,大门又是大开着,门内倾斜的光就像一道从手电筒里射出的光线条分明照在上面,反射强烈刺激的白光,明晃晃的像是像素的世界。
有些闷热的早晨,海风吹不进来。周隐一早就被框框拍门声吵醒,现在一脸阴沉地抬眼望向祝瑜。
他真把这里当家了…??
祝瑜睡得惺忪,脑袋发涨:
“这些是什么?”
周隐双手抱胸,一脸恶狠狠的模样。祝瑜揉着脑袋下了楼百思不得其解,但一打开发现里头满是海鲜和水果。
“啧…”祝瑜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周隐,他偷偷瞥向周隐,周隐正准备回屋继续睡觉,然后敏锐地抓到了这小子心虚的眼睛。
“干嘛?”
祝瑜立马合上箱子,“没…没有。”
“休渔期的蓝鳍金枪,够买半艘渔船了。"
祝瑜掀开箱盖的瞬间,冰雾混着海腥气直扑眉睫。他瞥了一眼箱中银光粼粼的帝王鲑就关上得沉默不语。
“看来,你还是个不得宠的小少爷啊?”
周隐微眯眼睛,语气挑逗着祝瑜,他睡意未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像是砂纸磨耳,祝瑜没有搭理他,周隐被无视后:
“欠打?”
周隐勾起祝瑜后颈的衣领,把他拽近自己身体,祝瑜说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来我这丢人现眼。”
周隐握住祝瑜的后颈,指腹刚好触摸到他的动脉:
“既然觉得我很丢人的话,你就滚啊。现在是你赖在我家做狗。”
周隐这么说完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他想撕掉他这副一脸无动于衷而慢条斯理的矫揉造作。
“如果无家可归,叫两声,我也许就心软让你好过一点。”
周隐甩开祝瑜的衣领,打着哈欠自己回屋继续睡觉了。
祝瑜并没有把少年的幼稚放在心上,他此刻反而对着满屋子海鲜一筹莫展。
回笼觉后,周隐出屋险些没地下脚,他气得简直想把所有东西包括祝瑜全部丢出去:
“……你真把这里当家了?”
回笼觉起来后发现客厅又多了十来个箱子,周隐才觉得自己神经错乱,他的太阳穴涨得发疼。
视线里堆满了像素块,光26寸的行李箱就有八个…他以为昨天那个超重的行李箱就是祝瑜唯一的行囊,谁知道那是他唯一可以带在身上的行李箱。
祝瑜从某处探出头来他被闷得满头大汗点了点头:“这些是我平时的生活用品。”
周隐打开箱子一看…全是咖啡豆和机器。他一个人杵在箱子之间,宛若迷失在像素世界里,还是卡出bug的那种。周隐踹开一个空的泡沫箱,里面撒出一些散冰。
“要是,我回来的时候还没收拾完,你和它们都会被我丢出去。”
祝瑜探出头来,他这才发现周隐全副武装,口罩、立领卫衣,然后长袖长裤。他疯了吗,外面将近40℃高温,屋里头也有35左右的闷热,他穿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周隐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闷在室内脑袋发热的祝瑜坐在地上,望着这些箱子堆叠在自己面前气势如山,像无数个坟丘,自己得“扫墓”到什么时候啊…
临近晌午,祝瑜坐在厨房地上,抬头就是阳光刺眼,照在他的背上,头顶灼烤着身体的理智。
手机也在此刻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周隐母亲的问候,祝瑜瞄了一眼上面让自己和周隐和平相处,和他相互照顾…
头晕目眩脑袋发涨,祝瑜扫了一眼就难受地放下了手机。太阳穴像有人在里面打气球,报复性地想要撕裂他的头皮。他艰难地缓缓站起,先是感觉眼前发白,而后晕眩无力…
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泼冷水往自己脸上冲,皮肤温热烧心突然凉水侵袭有一瞬间的窒息感后,祝瑜双手强撑在洗菜池旁,湿答答的发梢撒星,臂上青筋凸起,水渍布满手臂。
身体对烈阳产生生理性的厌恶,烦躁到他想要一头栽进冰里,就这么死了也好。
临近崩溃,祝瑜垂头侧瞥,发梢间看见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眼前却有了重影,强撑难受抬腿迈出的第一步,就踩进了泡沫箱子里,正值青壮的身体被轻盈的泡沫箱打败。
无法言说此刻的恼火和无力,当生病时激素开始刺激理智,失落丧气开始占据大脑…
祝瑜趴在地上不甘地哭出声…
“呜呜…”
他怎么这么倒霉…
为什么自己这么晦气…拳头无力地打在地上,但回应给自己的只有身体更剧烈地难受。
「如果我回来还这么乱,我就把你丢出去。」
祝瑜埋在自己臂弯里,该死的周隐…不能被周隐看扁…想到那个家伙,不甘的祝瑜忽然强撑脖颈抬起头,全身发热滚烫熨着他的脸颊病态绯红。
他打了电话,又打了电话…无力的身体,却有抵抗不了的力气去充涨自己的太阳穴,眼睛,胃部翻涌。
意识到自己中暑了,祝瑜挪着自己的昏沉把自己送到阴暗的地方…
但他眼前忽然一阵发白后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