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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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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岳明成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每天一起和他回家的佑哥突然说不用陪他,整日鬼鬼祟祟,眼下又有了一圈黑青,时常左看看右看看,还拿着书掩盖,连课上都不睡觉了,特像是在躲什么人,一下课就跑没影,脾气也莫名其妙。
还有他佑哥的宿敌,那个解辞,下了课总在二班门前晃悠,连放学也是,盯着佑哥,却总是要掩人耳目似的,一有来人就把眼神飘到别的地方。
还有更更更可恶的,他竟然连食堂也不放过!有毛病一般那么晚来,仗着食堂人满了就这么自然地往佑哥旁边坐,叫他想夹几块红烧肉都不能,他们两个难道不知道那氛围有多么诡异吗?有多少人看着他们吗?
“不是,他俩到底怎么了啊!”
岳明成在李佑今天第四次飞也似的离开教室后终于忍不住了,对着他的同桌秦颂之问道。
而那个本应该和他一起同仇敌忾的人只是写着作业,根本不关心。
“很正常,你马上会习惯的。”
?
什么?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他不是比自己都在乎佑哥的吗?
于是岳明成死命往秦颂之旁边挤,挡住他的试卷,偏要让他解释一下自己的反常: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眼见写不成作业,秦颂之用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对方:
“瞒着你的多了去,不过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什么?!!!
他真的一点没感觉到啊!
到底有哪些蛛丝马迹是我没注意到的?
“不对,你是不是在岔开话题?”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秦颂之:“。”
低估他的智商了。
看着他愈发热烈的目光,秦颂之无奈地叹口气:
“我也不知道。”
“哈?那你——”
“但是我能猜到,我们不告诉你不代表你不能去猜,你大可去尝试观察他们,甚至是我。”
“真的?”
他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让秦颂之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个好选择。
其实他自己并不了解岳明成是怎么缠上佑哥的,只依稀知道是佑哥救过他命,而被他救过的人多了去,能不被他赶走,只有两种可能:
一:对他有用的人,像秦颂之自己。
二:太傻了没有风险的人,这肯定说的是岳明成。
所以……是佑哥也觉得他够傻吧?
“是,这也是佑哥默认的。”
而岳明成似是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般,炯炯有神地看着秦颂之:
“好,我会努力的。”
说着,终于不再骚扰他,手离开他的试卷。
不过……我是不是误导他了?
当秦颂之意识到这一点时,人已经跑了,如果他能预见以后岳明成对这件事的热忱,绝对会狠狠给自己扇一巴掌。
而此时的那人如同个追踪器,不知怎么样找到了李佑和解辞,看着他们走进一间教室,隐藏到门口偷听墙角。
“解辞!这破古诗我背了两天了,差不多得了,谁考这么细啊!“
“已经算是临时抱佛脚了,你念的磕磕巴巴真正考试时更容易错,跟没背一个样。”
啊!
居然是正常的学习话题吗?
他佑哥不是又酷又拽坚决不学吗?
什么时候他开始改邪归正了?
一时之间,岳明成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该欣慰。
看来我也要努力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时间岳明成忘了他的任务,回去准备写作业。
幸好,他没有看见在教室里的两人紧紧环抱着,而他又酷又拽的佑哥脸上正显出可疑的红晕,极力地向解辞的脖颈处凑去,解辞则抱着他的腰,叫他不要跌倒的同时认命般低下头,任他闻来闻去。
“昨天背的时事背好了吗?我说过试卷里都会用到,背一下,先背如今全国的治理方式。”
李佑直接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话:“嗯……我国划分区域治理,区域又分主城、中城、下城……嗯……区域引领人由人民直接选举对本区域最有贡献的人担当,全国引领人由区域引领人和……和突出贡献奖终身获得者选举,突出贡献奖终身获得者具有一票否决权。区域、全国引领者不直接参与政事,但有足够权利改变、颁布法律……哈啊——我个人觉得这些人有点像太后垂帘听政,只要没有削弱自己的利益就让他瞎走,要触犯到利益了马上要求改,除了因为是由人民选举上的还得顾及一下人民,这治理方式就跟小说里瞎撇的一样。”
解辞:“………”
“后面这一段你那‘我个人觉得’你最好不要在考试上说。”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傻的。”
“再问一个,明年方青区引领人换人,有望参加选举的有哪几个?”
这个问题,解辞并没有让李佑昨天背。
“你爸,解和明,大企业家嘛。我想想……有个将军,还有个大作家,忘记叫什么名了……还有,还有……”
“不是有一个最有望当选的吗?这两天的新闻报道上全是他。”解辞好像专门让李佑说出这人似的。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不是有个医生兼科技工作者?他好像叫……全岫!是这个名吧?”
“正好你提醒了我才想起来,人家好像研究的还是腺体方面的,说是对人体腺体的研究有很大贡献,不过没说到底是什么,应该是机密,还找到了能够提升人体健康、无危害提高体力的方法?对吗?”
“对。”
“看来我猜对了。”
可是解辞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李佑答对了他反而感到失落,似乎就认定了这个人他必须答得断断续续、遮遮掩掩,甚至怎么说也说不上来。
他不该答得这么肯定。
他不该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解辞就是这么没有理由地认为着。
“哦,对了,明天是运动会,放我一次呗?”
就说他治理方式怎么这么快就背上来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行,不过你们那打篮球我不去、你们班主任的儿子也不去,总不能真这么玩闹,又换了我们班以前打篮球的两个,你身体有问题了直接下场,能偷懒就偷懒,我陪着你打,你能看到我。”
不要紧,他总能探查出来的,他认定的事。
“知道了。”说真的,李佑觉得解辞的语言艺术绝对被哪个名师指点过,怎么这么普通、本就理所应当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却能这么让人心跳浮动。
“等运动会完了你再多做两份卷子。”
“哎呀,好像要上课了,我先走啦了哈!”到底是哪个?是哪个名师告诉他的?先说一句好话,后再来一句坏话,先给枣后打一棒啊!
……
夜晚
秦颂之的房间中
时间已经不早了,隔壁的灯已经熄灭,他还没有睡。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发过的聊天记录,是他和李佑最近刚发过的。
Y:【告诉顾樊柏我晚自习不上,不要刻意说。】
Z:【好。】
往上一翻是和顾樊柏的聊天记录,只是都简短,指的是秦颂之说的简短。
Z:【李佑晚自习不去。】
Z:【不是我专门说的。】
柏要face:【?】
柏要face:【为什么?这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情趣吗?】
几分钟后。
柏要face:【喂?】
柏要face:【秦大人?Z大人?回我一句啊。】
再过几分钟。
柏要face:【。】
柏要face:【哦。】
他皱皱眉头,自己和顾樊柏处成这样,还是由于一个乌龙。
不过是佑哥要他帮忙把被他揍得不能站起来的人移到医院,顺便清理一下血迹,把小刀拿回来,他正忙着就听到这边的小混混过来在勒索一个高中生,看起来那校服的一角还是他们学校的。
不过关他什么事?
秦颂之继续找小刀,让他的人噤声,等找到时却有什么东西咔嚓一下,妨碍了小混混的勒索。
“什么人?”
是小混混故作凶狠的声音。
真倒霉。
“没事,我就一路过的,您继续,继续……”反正他在这破烂地方,这么黑,谁能看得见他是谁。
“秦颂之!”
突然一道比较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他才发现被勒索的是顾樊柏。
怎么?这地球上就这么点人啦?这地方也有熟人。还有,他怎么看见的?
秦颂之向上一看,果然有路灯,那灯一闪一闪,他离得近,确实足矣看见。
倒霉催的。
忘了佑哥干架不管白天黑夜都要找个有灯的地方。
此时,年久失修的路灯在它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让这片大地天光大亮。
霉穿地心了。
刚好,就是刚好,刚好被光照着的地方是他没清理完毕的地方,刚好还有几个晕了的人他没有来得及移走,横七竖八躺在那里,刚好他的手里拿着把刀,上面是隐藏不住的血迹,还有两个父亲派来的医生喊了句“秦大人”,几个他认识的人过来帮忙的刚好穿了黑衣服,不甘示弱地喊了句“Z大人”。
凶杀现场。
几条人命。
某帮集会。
那一群混混“妈呀”一声跑了,而顾樊柏走也不是,过去也不是,感觉吓得下一秒就能跪下。而秦颂之不忘人设,硬是找了个觉得差不多帅气的姿势,松开握着刀把的那只手,递过去回握顾樊柏的,很有礼貌地、背微弯45度地笑笑:
“顾樊柏,怎么从这边回家?看,混混帮你吓跑了,反正我们住一起,一起回家吧。”
其实这是他们一起居住以来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他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一个“好”好像就要要了他的小命,之后一周秦颂之试过许多方法与他结交朋友,最终发现他越高冷、越不理他,他就越钦佩,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觉得那回他们的说法很酷,私底下也这么叫他,被一起的那几个笑了老半天,还告诉了佑哥,让佑哥调笑着叫他使唤顾樊柏。
他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吗?
使唤别人就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