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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还是放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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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这正是一个适合杀人……
——不是,错了,这正是一个适合好好“问候”李佑前半生的夜晚。
“你高中干什么了?最起码有基本的概念吧?你总不能真的一节不懂吧?”
声音不算大,但绝对能听出说话者的绝望,这样的平静反而更让李佑觉得解辞身上萦绕着一种超脱世俗、摒除杂念的奇特氛围。
简称:活人微死。
可是李佑有什么错呢?他只是用一双亮亮的眼睛盯着解辞,全然无辜。
真是……
他唯一觉得李佑不讨厌的那双眼睛不含仇视,亮亮的只是看。
李佑听见解辞深吸一口气,继续耐着性子:
“你现在的水平在哪?我再给你弄一套卷子。”
现在换李佑深吸气了。
天啊,这试卷是非写不可吗?他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看来是还不够猛。
又是那样天使般的眼神,说出恶魔般的低语:
“初中。”
……
解辞再次深吸气,觉得自己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能一口气吸不过来。
没事,没、事……
想想自己下一回成绩要考多差、被多少人嘲笑,解辞就再次忍耐下这样的无理要求,好像这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半。再不济,也不能在李佑面前落了下风。
“行,等我一下。”他摔门而去,徒留李佑还没伸出来的手。
“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让你拿卷子的意思啊!
房间里的声音陡然消失,解辞不过出去不到五分钟李佑就不自觉地扯扯领口,后颈腺体处的灼痒感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他只能暗骂自己身体的不争气,慢趴到桌子上,想到外面那么黑,心里还有些愧疚。
自己装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十五分钟后。
砰——
大门打开解辞手中多了初中语数英的卷子。他的呼吸还有些微喘,眼里有了胜利者的光芒,仍忙着跑过去放桌子上,极其得意地一挑眉:
“来,写吧,不能交白卷。”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时候写卷子已经变了味,真正成了没有硝烟的战争。
解辞回来,没了信息素作祟,李佑的心境重新回归正常,开始不理解刚刚的自己。
呵,我到底在愧疚什么。
“好。”
他咬牙切齿,完全是一副看谁能耗得过谁的模样。
接过试卷,看着方青区xx年中考试卷的字眼,李佑的眼睛微不可查地一顿,又像是错觉,拿起笔写试卷。
李佑确实在“好好”写试卷。
语文题:晋太元中,他答滕子京谪守巴陵郡;一道讲妈妈给儿子送面条的题,问文中的“我”哭了的原因,他说因为作者饿了,嫌写的字数太少,又补了句“真的饿太狠了。”
数学题:选择题全填C、一道有理数1+1=3、小明的步行速度是负3米每秒、商场一月的盈利是10元……
而且错得有理有据。
英语题:听了老师的批评,我很—
A.sad B.angry C.ashamed D.beautifull
选:(D)
我很漂亮。
完形填空——
“行了,别写了。”
再写下去他就快气死了。
解辞不过是寥寥看了几眼试卷,就觉得和李佑针锋相对的自己如此幼稚。
“你这语文……最起码还能说背过古诗,数学是想组一本笑话集嘛?还有英语,你这天使的反义词是……”他点点试卷上的单词,潦草到他认不出。
“这什么自己编的词?”
而这个会被初中老师轮流骂死的人一点没有自觉,反而摆出一种“你怎么这也不知道”的姿态,看着他偏要懒散地说:
“jieci,你名字的英文写法。”
眼前的单词突然清晰起来,解辞感觉点在上面的手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好像李佑写下自己姓名的事这么……
暧昧。
“切。”
李佑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眼睛微弯,是在说“我赢了”。
“姓、名开头要大写,还有空格。”
他缩回手,没有否认单词本身的正误。
“不是,我这词就是形容词。”
可李佑穷追不舍,偏要把这词的完全正确“判”给自己。
不过没事,反正之后的课他是补定了,不必在意。
“行。”
“那我能去睡觉了吧?”
解辞第一次见他问的这么快,合着他用一小时写完三科是因为这事。
也没见他课上少睡了。
“你……”
电话铃声破灭了李佑近在咫尺的睡觉梦,为什么破灭?可笑!他睡觉不等解辞是想被活活难受死吗?
解辞接起电话,跑到卧室外接听,但李佑明显看到了他的笑容,一定是在幸灾乐祸!
小人得志!小人得志!
李佑只能无能狂怒。
……
“哥。”
到阳台时解辞的笑容已经消失,他看着外面黑乎乎一片,了无声音,眼神晦暗不明。
与此处对比强烈的是电话那头,炸裂的音乐和喝彩此起彼伏,一片混乱,仔细听还能听出些不正常的喘息。
其中的一个男声带着吼叫地说话,试图在这种氛围中说清:
“诶!小辞!我听说你走神还被老师叫出来了?你不是个人机……器吗?我一想到你被罚的样子就好笑!啊哈哈……”
然后不留情面地笑起来。
还笑个不停。
解辞耳朵上不自觉染上红晕。
“哥,别笑了。”
笑更大声了。
他只得轻轻嗓子,
“解,文!”
电话对面的人终于沉默了一会儿。
随即对对面制造噪音的人大喊一声:
“别吵了!老子要被你们吵死了!你们放那么大声是想让我弟弟听见知道我在做什么吗?都给我滚!”
不过一分钟,电话那头已没了噪音。
“诶呀,我亲爱的聪明的英俊的可爱的弟弟!你怎么可能被罚站呢?”
停顿了下,好像在找词语。
“就算罚站,也是老师的错,肯定是他讲的太~无聊了!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帮你找回公道的!”
“是我班主任的课。”
“啊。”
一班班主任是一位女老教师,十分有幸地带了兄弟俩,让解文写过不少检讨,在解文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应该也不全是老师的问题……”
但解文听到了解辞言语中的欢愉,应当是气消了。
“行了,哥,这一点了,你总不能专门来给我打这么一通电话。”
“真是的!我就不能在一点想起我弟弟了吗?”
之后一顿。
“爸妈让你下周六回去一趟,晚上八点有个事。”
“还有,我听说你一个小时前买了一份中考卷?你要重温中考吗?以及你这周一好像没回家啊……”
“听说”,哪来的听说能听说到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明明是他们从来没放弃过监视。
“我周一没从书店那边走,至于买卷子是在高中卷里找到了中考时的题,周五整理房子作业就写得晚了些。”
果然书店是监视点,幸好与李佑绕路后又回去买了一趟卷子。
“哦,是这样吗?”
解文放慢声音,突然的沉默。
解辞握紧手。
“好了好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快睡吧!学习也得劳逸结合啊!”
“嗯。”
他的手松开,挂断了电话。
麻烦。
每回说话都是这个流程。
但如今这些都不重要。
毕竟他现在有个更大的麻烦在卧室等着他。
看看确实黑得深不见底的天,解辞一丝丝的良心终于冒出来。
今天这补课还是放弃吧。
“李佑,今天先放过你,从明天开始,你先把高中的古诗全部背一遍。”
“好好好。”
反正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明日的事明日再说,现在睡觉才是正事。
解辞认命地换了一床大被子,从柜子里找出一盏小台灯。
“你拿台灯……”干什么。
李佑忽然意识到解辞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怕黑。
“没什么,害怕你在夜里一不小心杀了我,有个灯这上面的监控还能指认你是凶手。”
说着,解辞指了指上面那个小型摄像头,但其实这是在决定把李佑带回家时才买的,他总觉得这东西之后自己会用上。
“哦。”
这人的嘴什么时候能好听些?
“家里就这两床被子,我一般盖的那件太小,先委屈你今天和我睡一床,明天我再买。”
这句话听的就顺耳些了。
李佑并不在意这些,反正一起睡是肯定的,在一个被窝和两个被窝有什么区别?
他麻利地脱下校服外套和裤子,露出里面的老头衫+短裤和密密麻麻的伤疤,却看见解辞欲言又止的样子。
“现在是秋天,对吧?”
“对啊。”莫名其妙。
“你不冷?”
“还行。”他一年四季都是这样,可能三号抑制剂没停过,神经性疼痛已经让他感觉不到冷热。
他没觉出不正常,但在真正的正常人前他就不正常多了。
就是这样他才不想和他们深交的。
“行了,快睡觉吧。”
这人脱个衣服怎么都磨磨蹭蹭的?
但李佑不知道解辞的内心活动,他正在想自己脱了衣服再穿个睡衣会不会被李佑当成有病。
最终还是正常占了上风。
他剩下一件衣服,同样走到被子里时,李佑已经睡着了。
怎么有人能这么心安理得?
他们二人中间像是能装下一个东非大裂谷,暖和没感觉到,但能感觉到他再不用力连被子都会被李佑抢走。
还说不冷,解辞快冷死了。
只是正当他想与李佑大战八百回合抢回被子时,那边的人忽然卸了力,他能感觉到有个会动的东西在往他身边赶,没多久就把东非大裂谷挤平了。
然后他身边多了个冒着冷气的小兽。
那小兽真是狂妄,他用鼻子使劲拱他的脖颈腺体处,却留下一股子的茉莉味。
看来他还会乱动,这一晚注定睡不了了。
但他只是寻了个自以为舒服的位置,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靠着解辞再也不动。
这么高的个子缩在一团那么小,要是有人看见定会以为是解辞把他强拉过来的,因为此时的解辞一只手抱住他,下巴还轻靠在他的脑袋上。
两个都很冷的人依偎在一起,被子里也有了温度。
明天还得给他买几件衣服。
解辞这么盘算。
之后的两人想起那段时光,总觉得是最幸福、最温暖的时候,因为那时的他们还没有知晓翻云覆雨的一切。
可云雨终会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