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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陪读周与渐近的弦 ...


  •   曹磊和程逸凡的家长陪读,成了四班这周独有的风景线。

      周一早上祁简踩着铃声进教室时,差点被门口的阵仗逗乐——讲台两侧各多了张小学生用的矮课桌,曹磊他妈穿着碎花衬衫正襟危坐,手里还攥着个鸡毛掸子;程逸凡他爸则板着脸,面前的保温杯冒着热气,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射。

      整个教室安静得诡异,平时早读的嗡嗡声不见了,只剩翻书声和刻意压低的呼吸。所有人都时不时偷瞄讲台,表情五花八门。

      曹磊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程逸凡坐得笔直,眼神放空盯着黑板,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祁简走到座位坐下,宋之允已经在看书了。他瞥了眼讲台,嘴角微扬:“够隆重。”

      宋之允抬眼看了看:“黄主任的风格。”

      “自找的。”祁简从书包里掏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他确实不太关心这事,曹磊他们抽烟被抓是事实,至于陪读——那是黄鼠狼的杰作,他懒得评价。

      上课铃响,李建军进来看到这场景,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就开始讲课。但这课很难上下去——曹磊他妈每隔五分钟就要“提醒”儿子:“坐直!”“笔记记了没?”“这个字写错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英语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曹磊他妈居然举手:“老师,这个语法您能再讲一遍吗?我家磊磊好像没听懂。”

      全班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曹磊把脸埋得更深了,祁简看见他后颈都红了。

      下课铃一响,曹磊像逃难似的冲出教室,程逸凡紧随其后。祁简慢悠悠收拾东西,听见前排林安然小声说:“我的妈呀,这哪是陪读,这是公开处刑。”

      “一周而已,忍忍就过去了。”祁简随口接话,起身去接水。

      走廊里,曹磊正扒着栏杆哀嚎:“我要死了,真的,我妈刚才连我课本折了个角都要说!”

      程逸凡面如死灰:“我爸已经把我手机没收了,说这周结束才还。”

      祁简端着水杯经过,拍拍曹磊肩膀:“往好处想,至少这周你妈不会追着你问考试成绩。”

      曹磊瞪他:“你这安慰不如不说。”

      “那我说什么?”祁简喝了口水,“说你活该?那多不礼貌。”

      程逸凡哀怨地看他:“祁简,你还是闭嘴吧。”

      祁简耸耸肩,端着杯子回教室了。宋之允正在改错题,见他回来,轻声问:“他们还好吗?”

      “能好到哪儿去。”祁简坐下,“不过也就一周,死不了人。”

      宋之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祁简却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比平时苍白。

      “你没睡好?”祁简问。

      宋之允笔尖顿了顿:“有点。没事。”

      这回答太敷衍,祁简皱了下眉,但没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他懒得打听。

      下午体育课练接力,曹磊和程逸凡终于能暂时逃离家长视线,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但好景不长——曹磊他妈居然追到操场来了,站在跑道边喊:“磊磊!跑步注意姿势!别摔着!”

      曹磊一个趔趄差点真摔了。祁简和几个男生憋笑憋得脸通红。

      “阿姨,我们训练呢,您放心。”体育委员赶紧过去打圆场。

      “训练也得注意安全啊!”曹磊他妈不依不饶,“你看他那个跑法,脚后跟都不着地,多伤膝盖……”

      宋之允走过去,语气温和:“阿姨,曹磊跑步姿势其实挺标准的,体育老师都夸过他。您要不先回教室休息?这边太阳大。”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面子又达到了目的。曹磊他妈看了看宋之允,又看看儿子,终于点点头:“行吧,那你们练。磊磊,听同学的话啊!”

      她一走,曹磊直接跪地上了:“宋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宋之允把他拉起来:“赶紧练,交接棒还不熟练。”

      训练继续。祁简跑第三棒,宋之允第四棒,几次交接都流畅得不可思议。体育委员激动得直拍大腿:“你俩这默契!绝了!说没练过我都不信!”

      祁简喘着气抹汗,余光瞥见宋之允在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点亮亮的东西。他心里动了动,别开脸喝水。

      放学时,曹磊和程逸凡又被家长“押送”着走了。祁简收拾书包,宋之允问:“一起走?”

      “嗯。”

      两人并肩出校门,今天夕阳很好,把街道染成暖金色。走了一段,宋之允忽然说:“你数学小测准备得怎么样?明天李老师要考第二章。”

      祁简脚步一顿:“……我忘了。”

      “重点我给你划过了,”宋之允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晚上看看,不难。”

      祁简接过笔记本,翻开看见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图示。他盯着看了几秒,说:“谢了。”

      “不客气。”宋之允语气平常,但祁简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到分岔路口,宋之允往东走,祁简往西。祁简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宋之允还站在路口看他。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祁简挥了挥手,宋之允也挥了挥,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祁简破天荒早到了教室。推开门,宋之允已经在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安静得像幅画。

      “来了。”宋之允抬头,把书合上,“哪道题不会?”

      祁简坐下,翻开练习册指了几道函数题。宋之允凑过来看,两人肩膀挨得很近,祁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是那个茉莉香。

      “这道题的关键是换元。”宋之允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他的手指修长,握笔姿势标准,字迹清隽有力。

      祁简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才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宋之允讲得很细,每一步都解释清楚,还会问“这里懂了吗”。祁简发现,这人讲课比李建军讲得还好懂。

      讲完三道题,早读铃响了。曹磊和程逸凡踩着铃声冲进来,身后依旧跟着家长。曹磊看见祁简和宋之允坐在一起,眼睛瞪大:“我去,祁简你受什么刺激了?来这么早?”

      “关你屁事。”祁简把练习册收起来。

      “肯定是被宋学霸感化了。”程逸凡有气无力地说,在他爸的注视下僵硬地坐下。

      这一天的陪读依旧精彩。语文课上古文默写,曹磊他妈居然在旁边小声提醒:“磊磊,‘窈窕’的‘窕’是‘穴’字头不是‘⺮’字头!”

      语文老师忍无可忍:“家长请保持安静!”

      课间操时,曹磊终于找到机会溜到祁简身边,哭丧着脸:“还有四天,我还能见到四天后的太阳吗?”

      祁简做着伸展运动,懒洋洋说:“往好处想,这周过后你妈至少一年内不会再来学校了。”

      “为什么?”

      “创伤后应激障碍。”祁简一脸认真,“她需要时间修复心灵。”

      曹磊愣了两秒,骂了句脏话:“祁简你他妈……”

      宋之允在旁边轻笑出声。祁简转头看他,发现这人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挺好看的。

      周三下午,数学课小测,祁简破天荒考了78分——虽然不算高,但对他来说是质的飞跃。李建军发卷子时多看了他两眼:“祁简,最近有进步啊。”

      全班目光聚焦,祁简面无表情地接过卷子,耳朵尖有点红。坐下后,宋之允低声说:“不错。”

      “你划的重点准。”祁简把卷子塞进桌肚,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小得意。

      放学时,祁简收到祁明宪的短信:「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简短一行字,祁简看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他和祁明宪的交流基本就这个模式,互相报备一下行程,多的没有。

      “今天练接力吗?”宋之允问。

      “练。”祁简背上书包,“走吧。”

      两人去了操场,练了半个多小时,配合越来越默契。体育委员高兴得手舞足蹈:“照这个状态,校运会咱们班接力能冲前三!”

      练完天色已晚,宋之允照例送祁简到分岔路口。今天他没说“明天见”,而是问:“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

      “不用麻烦。”祁简说。

      “不麻烦。”宋之允看着他,“豆浆油条?还是小笼包?”

      祁简犹豫了一下:“小笼包吧。”

      “好。”宋之允笑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往东走,祁简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他的背影,才往西走回家。

      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祁简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只有几瓶水和一些速食品。他懒得弄,泡了碗面端到房间,边吃边翻宋之允给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的纸。祁简打开,是一道手写的物理题,旁边有详细的解题步骤,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这道题月考可能会考到变式,有空看看。」

      祁简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拿起笔开始做。做到一半卡住了,他翻看宋之允写的步骤,发现第三步有个巧妙的转换。

      这人脑子怎么长的?祁简想,这么刁钻的思路都能想出来。

      吃完面,他把题做完,又看了会儿书,十点多就睡了——这对他来说算早了。

      周四早上,祁简到教室时,桌上放着袋小笼包,还热着。宋之允在看书,见他来了,抬了抬下巴:“趁热吃。”

      祁简坐下,打开袋子,香气扑鼻。他咬了一口,肉馅鲜嫩,汤汁饱满。

      “哪家买的?”祁简问。

      “东门老李记。”宋之允说,“你喜欢的话明天还买。”

      “不用天天买。”祁简说,但又补了句,“不过确实好吃。”

      曹磊顶着黑眼圈进来,看见祁简在吃小笼包,哀嚎:“祁简你太过分了!我在家连鸡蛋饼都不让多吃,说影响智商!”

      “你妈说得对。”祁简慢条斯理地吃着,“你确实该补补脑。”

      “滚!”曹磊愤愤坐下,在他妈严厉的目光中掏出课本。

      今天陪读进入第四天,曹磊和程逸凡已经麻木了。两人眼神空洞,行动僵硬,像被抽走了魂。课间曹磊瘫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理解监狱犯人的感受了。”

      祁简正在做宋之允给的练习题,头也不抬:“至少你有探监的。”

      曹磊瞪他:“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

      “有啊,”祁简放下笔,“所以我在心里为你默哀了三秒。够意思吧?”

      程逸凡在旁边幽幽说:“祁简,等你以后有孩子了,你就懂了。”

      “等我有了孩子,”祁简说,“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别抽烟,不然你爹我亲自去学校陪你上课。”

      宋之允在旁边笑出声。祁简转头看他,发现这人今天气色比昨天还差,嘴唇没什么血色。

      “你真没事?”祁简问,“脸色跟鬼似的。”

      “有点感冒。”宋之允咳嗽两声,“没事。”

      祁简皱眉,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物理,讲到电路图时,宋之允忽然身子晃了一下,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祁简眼疾手快扶住他:“喂!”

      全班看过来。宋之允摆摆手:“没事,有点头晕。”

      物理老师走过来:“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老师。”宋之允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去洗把脸就好。”

      他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祁简盯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五分钟后宋之允还没回来。祁简坐不住了,举手:“老师,我去看看他。”

      得到允许后他冲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找到了宋之允。这人正撑着洗手台,低头喘气,脸色白得吓人。

      “你到底怎么了?”祁简走过去。

      宋之允抬头,勉强笑了笑:“真没事,低血糖吧。”

      “低血糖你妈。”祁简爆了粗口,“你早上吃早饭了吗?”

      宋之允沉默。

      祁简气得想骂人。他转身去小卖部买了面包和牛奶,回来塞给宋之允:“吃了。”

      宋之允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神复杂:“祁简……”

      “别废话,赶紧吃。”祁简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他,“吃完回去上课。”

      宋之允慢慢撕开包装,小口吃起来。祁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你晚上几点睡?”

      “十二点左右。”

      “骗鬼呢。”祁简不信,“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宋之允没接话,专心吃东西。吃完后,他脸色好了些,转头看祁简:“谢谢。”

      “谢个屁。”祁简转身往教室走,“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回教室后,祁简整节课都在偷瞄宋之允。这人虽然坐直了,但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

      绝对不止是低血糖。

      放学时,祁简拦住要走的宋之允:“今天别送我了,你自己早点回去休息。”

      “我没事……”

      “你有事。”祁简打断他,“宋之允,我不是瞎子。你脸色差成这样,还硬撑什么?”

      宋之允看着他,眼神里有挣扎,最后妥协了:“好。那你到家发个消息。”

      “知道了。”祁简摆摆手,“赶紧走。”

      他看着宋之允走远,才转身往家去。路上脑子里全是宋之允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

      这人到底怎么了?

      周五,陪读最后一天。曹磊他妈和程逸凡他爸显然也熬不住了,两人都带着明显的疲惫。曹磊甚至敢在他妈打瞌睡时偷偷玩手机,被祁简看见,用口型说:“出息。”

      最后一节课结束时,黄肃郎亲自来教室宣布:“从下周开始,陪读结束。但曹磊,程逸凡,你们俩每周一放学来我办公室汇报情况,持续一个月。再有下次,陪读一学期。”

      两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曹磊他妈收拾东西时,居然走到宋之允面前:“小宋啊,这周谢谢你照顾磊磊。以后常来家里玩。”

      全班目瞪口呆。曹磊捂着脸:“妈,你别说了……”

      宋之允礼貌微笑:“阿姨客气了。”

      陪读闹剧终于落幕。放学后,曹磊和程逸凡像出笼的鸟,嗷嗷叫着冲去网吧说要“庆祝重获自由”。祁简没去,他看见宋之允还在座位上收拾东西,动作很慢。

      “还不走?”祁简走过去。

      “马上。”宋之允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起身时又晃了一下。

      祁简扶住他:“我送你回去。”

      “不用……”

      “闭嘴。”祁简拎起他的书包,另一只手扶着他胳膊,“你家住哪?”

      宋之允报了个地址,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祁简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

      车上,宋之允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祁简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到了地方,是个有些年头的六层楼,没电梯。宋之允住在五楼,祁简扶着他慢慢往上爬。

      “我自己可以……”宋之允还想挣扎。

      “闭嘴吧你。”祁简没好气,“走个路都飘,还逞强。”

      到了五楼,宋之允掏出钥匙开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只有简单的沙发和茶几,书架上塞满了书,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你一个人住?”祁简问。

      “嗯。”宋之允在沙发上坐下,“爸妈在外地工作。”

      祁简扫了眼屋子,确实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他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宋之允:“药呢?放哪了?”

      宋之允指了指电视柜。祁简过去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种药瓶。他拿起来看了看,都是些维生素和营养剂,还有一瓶处方药,上面写着“安神补脑”。

      “就这些?”祁简问。

      “嗯。”宋之允接过水杯,“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祁简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去烧水。等水开的间隙,他打量这个屋子——干净得不像一个高中男生独居的地方。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集和参考书,墙上贴着张作息时间表,从早上五点半排到晚上十一点。

      这人活得像个苦行僧。

      水开了,祁简泡了杯蜂蜜水递给宋之允:“喝了,然后睡觉。”

      宋之允接过杯子,手指触到祁简的手,很凉。他抬头看着祁简,眼神很深:“谢谢你。”

      “少来。”祁简别开脸,“赶紧喝。”

      宋之允慢慢喝完蜂蜜水,脸色稍微好了些。祁简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

      “我走了。”他说,“你好好休息。明天别来找我,后天也别来,大后天再说。”

      宋之允笑了:“好。”

      祁简走到门口,又回头:“手机放床头,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宋之允靠在沙发上,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祁简关上门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抬头看了眼五楼的窗户,灯还亮着。他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祁明宪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祁简,他点点头:“回来了。”

      “嗯。”祁简应了声,直接回房间。

      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是宋之允发来的:「到家了吗?」

      「到了。你睡了吗?」

      「马上。晚安。」

      「晚安。」

      祁简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他忽然想起下周就是自己生日了。

      十八岁生日。

      成年了。

      但他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往年生日都是自己过,祁明宪会给张卡,说“想买什么自己买”,然后就没下文了。萧蔷会假惺惺地说句生日快乐,祁知远会奶声奶气地跟着说“哥哥生日快乐”,但也就这样了。

      手机又震了。祁简拿起来看,是宋之允发来的一张照片——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下周数学的重点。

      「帮你划好了。周末有空看看。」

      祁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回复:「你病了就好好休息,别管这些。」

      发送后他盯着屏幕,觉得这话有点生硬,又补了句:「你好好养病就行。」

      宋之允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好,谢谢关心。」

      祁简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祁简起身打开音乐盒,《致爱丽丝》的旋律流淌出来。

      他听着音乐,忽然想,也许这个十八岁生日,不会那么糟糕。

      至少,有个人记得。

      有个人关心。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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