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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位的轨迹 ...

  •   表白墙风波很快过去了,一切仿佛回到正轨,只是——

      祁简觉得最近自己快被宋之允搞疯了。

      自从接力赛报名后,宋之允并没有因为那天放学时的争执而退缩,反而以一种更隐蔽、更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渗透进他的生活。

      比如现在,数学课上,李建军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函数题,点名让祁简上去做。祁简磨磨蹭蹭站起来,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祁简,别浪费时间,不会就直说。”李建军敲着黑板。

      祁简刚想张嘴承认,旁边的宋之允突然轻声说:“试试换元法,设t等于根号下x减一。”

      声音很低,只有祁简能听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竟然真的把题目解了出来。虽然步骤磕磕绊绊,但至少答案是对的。

      李建军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嗯,方法用对了,步骤还要规范。坐下吧,多跟宋之允学学。”

      祁简坐下时,心里五味杂陈。他讨厌这种被帮助的感觉,尤其是来自宋之允。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宋之允的“提示”确实救了他不少次。

      下课铃响,祁简正要起身,宋之允递过来一张纸:“这道题的完整步骤,还有三种变形。下周小测可能会考类似的。”

      祁简盯着那张纸,没接。

      宋之允也不恼,把纸放在他桌上:“看不看随你。”

      前排的林安然转过头来,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落在祁简脸上:“祁简,我发现你最近数学进步挺大啊?是不是宋学霸的辅导起作用了?”

      “关你屁事。”祁简没好气地说,抓起那张纸塞进抽屉,动作有些粗鲁。

      林安然吐吐舌头转回去了,但祁简能感觉到她在前面偷笑。

      午休时,祁简和曹磊、程逸凡在天台吃饭。曹磊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祁简,你跟宋之允到底什么情况?班里现在传得可疯了。”

      “能有什么情况。”祁简低头扒饭,“一个神经病而已。”

      “不是,”程逸凡插话,“他干嘛就盯上你了?要说学习,班里比他差的多的是;要说……”他上下打量祁简,“颜值,虽然你长得还行,但也没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吧?”

      祁简一脚踹过去:“滚。”

      “说真的,”曹磊压低声音,“我昨天听一班的哥们说,宋之允在他们班的时候特别孤僻,几乎不跟人说话,整天就是学习。突然就申请转班,还非得转到咱们这种差生聚集地,太奇怪了。”

      祁简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想起宋之允在厕所说的那些话——“你说想跟我一个班,所以我才转过来”。

      荒唐。

      他怎么可能说过那种话?他和宋之允在这之前根本毫无交集。

      可是……为什么宋之允说得那么笃定?那种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故意捉弄人。

      “而且,”程逸凡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宋之允家里挺有背景的,他爸好像是哪个公司的高管,他妈是大学教授。这样的人,干嘛非跟咱们混在一起?”

      祁简没说话。他忽然想起宋之允看他的眼神——那种深沉的、仿佛承载着太多情绪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刚认识的人该有的。

      这太不对劲了。

      下午体育课,4x100接力的几个人被体育委员拉去练习交接棒。祁简被安排在第三棒,宋之允是第四棒。

      “你俩的交接是关键,”体育委员严肃地说,“第三棒要全力冲刺,第四棒要提前起跑。来,试一次。”

      祁简站在起跑线,看着前方宋之允的背影。宋之允已经做好起跑姿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

      “预备——跑!”

      祁简冲出去,速度很快。接近交接区时,他伸出手,棒子稳稳地落入宋之允手中。几乎是同时,宋之允已经启动,两人的配合意外地默契,没有任何停顿。

      “好!”体育委员鼓掌,“就这样!你俩的节奏很搭啊!”

      祁简喘着气,看着宋之允跑远的背影。那个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奔跑的姿势标准得像是专业运动员。

      宋之允冲过终点,转身走回来,把接力棒递给祁简。两人手指短暂触碰,祁简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配合得不错。”宋之允说,气息很稳,完全不像刚冲刺过的人。

      祁简别开脸:“巧合而已。”

      “也许吧。”宋之允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又练习了几次,每一次交接都很顺利。体育委员高兴得合不拢嘴:“你俩这默契,简直像练过好几年!这次接力赛有希望了!”

      练完回教室的路上,曹磊凑过来撞了撞祁简的肩膀:“行啊你,跟学霸配合这么默契。说真的,你俩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祁简说,语气有些生硬。

      “那就奇了怪了,”曹磊摸着下巴,“我看宋之允接棒的时候,头都不回,手伸得特别准,好像完全知道你会在哪个位置递棒子一样。这得是多强的信任?”

      祁简脚步一顿。

      他想起刚才的练习。确实,宋之允从来没有回头确认他的位置,却总能准确无误地接到棒子。那种默契,不像是第一次配合的人该有的。

      这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放学时,祁简故意在教室里待到很晚。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一出门,果然没看见宋之允。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祁简想,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走出校门,天已经完全黑了。祁简插着兜往公交站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宋之允的眼神,宋之允的话,宋之允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快到公交站时,他忽然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修长的身形,熟悉的校服。

      宋之允。

      他没走,而是在这里等着。

      祁简脚步慢了下来。他想转身走另一条路,但双脚像被钉住一样挪不动。

      宋之允看见了他,走了过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以为你走了。”祁简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说过,晚上不安全。”宋之允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今天练习累了,应该早点休息。”

      “你凭什么管我累不累?”祁简说,但语气没有往常那么冲。

      宋之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祁简看不懂的……悲伤?

      “走吧,”宋之允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这一次,祁简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晚风吹过,带来宋之允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祁简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他总是用这个味道的洗衣液或香水。

      “宋之允。”祁简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

      “嗯?”

      “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宋之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祁简感觉到了。

      “为什么这么问?”宋之允的声音依旧平稳。

      “不知道,”祁简实话实说,“就是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了解得有点过分。”

      宋之允沉默了很久。久到祁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不认识……”宋之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祁简停住脚步,转头看他。路灯下,宋之允的侧脸被光影分割,看不清表情。

      “那你之前……”祁简想问:为什么你之前要说我喜欢你?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之允也停了下来,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祁简只来得及捕捉到其中几种——痛苦,怀念,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没什么。”宋之允移开视线,“就当我胡说的吧。”

      他继续往前走,祁简只能跟上。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但那种奇怪的氛围一直笼罩着他们,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把两人与外界隔离开来。

      到小区门口时,宋之允停下脚步:“到了。”

      “嗯。”祁简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进去。

      两人就这样站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最后,宋之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祁简。

      是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这是什么?”祁简没接。

      “生日礼物。”宋之允说,“虽然还有一周,但我怕到时候没机会给你。”

      祁简愣住了。他的生日确实在下周,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宋之允。事实上,他几乎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祁简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宋之允没有解释,只是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祁简迟疑着接过盒子。很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别扭。

      宋之允看着他,眼神柔软了一些:“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夜色。祁简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盒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很久很久。

      回到家,客厅依旧一片漆黑。祁简打开灯,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然后坐在那里,盯着那个小盒子看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拆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音乐盒,木质外壳,做工很精致。祁简打开盖子,清脆的音乐流淌出来——是《致爱丽丝》的旋律。

      音乐盒底部刻着一行小字:「给简简,愿音乐带走所有悲伤。」

      祁简的手颤抖了一下。

      简简。

      这个称呼……很久没有人叫过了。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叫他。

      在祁简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温柔地叫他“简简”。她会在他睡前给他讲故事,会在他难过时弹钢琴给他听,会在他生日时准备小小的惊喜。

      但这一切,都在他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祁简记得那个雨天,记得祁明宪冲进家门的怒吼,记得母亲苍白的脸,记得救护车刺耳的鸣笛。但他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祁明宪说,母亲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但祁简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年,祁明宪再娶,有了新的家庭。祁简在这个家里像个局外人,渐渐学会了用冷漠和叛逆来保护自己。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被温柔对待的感觉。

      可是现在,一个几乎陌生的人,送了他一个音乐盒,叫他“简简”。

      这太奇怪了。

      祁简把音乐盒放在床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音乐已经停了,但那个旋律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闭上眼睛,试着回忆与宋之允有关的一切,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祁简拿起来,是宋之允发来的短信:「礼物还喜欢吗?」

      祁简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他想问很多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你为什么叫我简简?我们到底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但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几乎是立刻,宋之允回复了:「那就好。晚安,简简。」

      祁简看着那个称呼,心脏猛地一缩。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夜,他睡得不安稳,做了很多混乱的梦。梦里有一个小男孩,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简简”。他们一起在花园里玩耍,一起在树下看书,一起分享秘密。

      但祁简看不清那个男孩的脸。

      第二天早上,祁简顶着一对黑眼圈去学校。一进教室,他就看见宋之允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在看书。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祁简走过去,把音乐盒放在宋之允桌上:“还你。”

      宋之允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黯然:“不喜欢?”

      “不是,”祁简别开脸,“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宋之允轻声说,“只是一个音乐盒而已。”

      “还有那个称呼,”祁简压低声音,“别那么叫我。我们不熟。”

      宋之允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把音乐盒收起来,放进书包最里层,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祁简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宋之允只是送了个礼物,并没有做什么真正伤害他的事。

      可是……那种被看穿、被了解的感觉,让他恐慌。他花了这么多年筑起的墙,好像在这个人面前不堪一击。

      上课铃响了,李建军走进来开始讲课。祁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人。

      宋之允听课很认真,笔记做得工整详尽。偶尔李建军讲到重点,他会下意识地瞥祁简一眼,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听。

      课间,祁简去接水,回来时听见几个女生在议论。

      “你们看见没?祁简对宋之允好冷淡啊。”

      “是啊,宋之允看起来好难过。”

      “要我说,祁简也太不知好歹了,学霸对他那么好,他还摆架子。”

      “你们说……宋之允是不是真的喜欢祁简啊?”

      祁简脚步一顿,转身从后门进了教室。宋之允不在座位上,不知道去哪了。祁简坐下,看着旁边空着的椅子,心里乱糟糟的。

      午休时,祁简没去天台,而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轻轻给他披了件外套。他睁开眼睛,看见宋之允正坐回座位,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祁简坐起来,外套滑落。是一件校服外套,带着熟悉的茉莉花香。

      “谢谢。”祁简说,声音有些沙哑。

      宋之允转头看他:“没睡好?”

      “嗯。”祁简没否认。

      “下午有物理测验,要不我帮你划下重点?”宋之允问,语气很自然,好像早上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祁简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忽然很想问:宋之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宋之允翻开物理书,开始给他讲解重点。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条理分明。祁简听着听着,竟然真的听进去了。

      讲解到一半,宋之允忽然停下来,看着他:“你其实很聪明,只是不愿意学。”

      祁简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很聪明。”宋之允重复道,“这些知识点,我说一遍你就懂了。高一的时候,你成绩其实很好,对吗?”

      祁简心脏猛地一跳。

      高一的时候……确实,他刚进高中时,成绩在年级前五十。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渐渐对学习失去了兴趣,成绩一落千丈。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班主任,几乎没人知道。宋之允怎么会……

      “你怎么知道?”祁简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宋之允顿了顿,说:“猜的。你的理解能力很强,不像是一直成绩差的人。”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祁简不信。他能感觉到,宋之允在隐瞒什么。

      “宋之允,”祁简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之允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但祁简能看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波澜。

      “我是宋之允,”他说,“你的同学,你的同桌。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祁简心里想着。

      “祁简,”宋之允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请你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祁简愣住了。他看着宋之允,看着那双眼睛里近乎恳求的神色,所有质问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这个人……到底背负着什么?

      放学时,祁简收拾好书包,看见宋之允还在座位上写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喂。”

      宋之允抬起头。

      “一起走吧。”祁简说,语气有些不自然,“今天……谢谢你帮我划重点。”

      宋之允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好。”

      那个笑容很温暖,让祁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别开脸,率先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祁简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宋之允也没有靠得太近。他们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两个试探着靠近的陌生人。

      到小区门口时,宋之允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步:“到了。”

      “嗯。”祁简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宋之允,忽然说:“音乐盒……我能收回吗?”

      宋之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

      他从书包里拿出音乐盒,递给祁简。祁简接过,握在手里。木质的盒子还带着宋之允的体温。

      这种感觉暖暖的,很安心。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最后祁简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小区。他能感觉到宋之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进楼道。

      回到家,祁简打开音乐盒,清脆的音乐再次流淌出来。他坐在床边,听着《致爱丽丝》的旋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旋律,他很久以前就听过。

      不是通过唱片或广播,而是……有人为他弹奏过。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一双修长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跳跃,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钢琴上,空气中飘浮着灰尘,还有温柔的哼唱声……

      是谁?

      祁简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但那些画面像雾一样散去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音乐盒,忽然觉得,也许宋之允说的没错。

      也许他们真的认识。

      也许他真的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之允发来的短信:「到家了吗?」

      祁简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到了。谢谢你的音乐盒,我很喜欢。」

      发送后,他等了一会儿,宋之允回复了:「你喜欢就好。晚安,祁简。」

      这一次,他没有叫“简简”。

      祁简看着那个正常的称呼,心里却有些失落。他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情绪甩开,关掉手机。

      夜深了,祁简躺在床上,听着音乐盒的旋律,渐渐入睡。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小男孩,这一次,他看清了男孩的脸——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宋之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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