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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风神之“陨” ...

  •   蒙德的晨光一如既往地温柔,洒在庄严的西风大教堂的尖顶上。芙宁娜拉着许鸢,早早地“占据”了教堂广场旁一家甜品店外视野最佳的露天座位。她面前摆着蒙德特色的厚云朵松饼和果汁,许鸢则是一杯清茶,两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对来蒙德观光、享受悠闲晨光的旅伴。
      “根据可靠情报,”芙宁娜切下一小块松饼,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那位不干正事的风神大人,今天要来这里‘还琴’。而按照某些剧本的走向,讨债的也该上门了。”
      许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广场上人来人往,虔诚的修女、好奇的游客、奔跑的孩童,一片祥和。谁能想到,片刻之后,一场足以载入史,册或成为吟游诗人永恒笑料的“神陨”戏码,将在此上演。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果然晃晃悠悠地出现了。温迪抱着他那视为命根子的天空之琴,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和一点完成大事后的轻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教堂门口走去。
      芙宁娜立刻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标准的看戏姿势,许鸢默默向她手里塞了一袋爆米花。
      “来了来了,主角入场。”
      就在温迪走出教堂后,异变陡生。
      广场上的空气温度骤降!凛冽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春日早晨的温暖,冰晶凭空凝结、飘落。早早被清场,又有一股奇妙的风涌动,广场几乎无人关注。
      一道高挑、冷艳、裹挟着极致冰寒与怒焰的身影,如同撕裂暖阳的寒冬本身,倏然出现在温迪面前。深色的愚人众执行官礼服,标志性的面具,以及那双仿佛燃烧着冰焰的赤瞳——「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接下来的几秒钟,快得如同幻觉,却又慢得足以让旁观者铭记每一个细节。
      女士冰冷而充满憎恶的宣判,温迪试图辩解却被打断的无奈,那只缠绕着刺骨寒冰与灼热烈焰的手,以凡人绝对无法反应的速度,径直刺穿了吟游诗人单薄的胸膛!
      没有血色四溅,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风元素力与神性光芒被强行抽离、攫取的刺目光晕,以及温迪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瞳孔骤缩的惊愕与痛苦。
      风神——或者说,吟游诗人温迪——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生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呼啸。
      “噗——”
      一声清晰无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的憋笑声,从甜品店的露天座位传来。
      「女士」正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与夺取神之心的冰冷满足中,闻声,赤瞳如最锋利的冰锥般倏地扫向笑声来源。当她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时,即便是以她的冰冷与狂傲,面具下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芙宁娜·德·枫丹。那位近几十年来在国际舞台上越发活跃、与至冬女皇陛下有着复杂合作关系的枫丹执政官。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一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更让女士瞳孔微缩的是芙宁娜旁边那个黑发黑眸、气息平静得近乎异常的女人。那张脸……与她加入愚人众后,在内部某些绝密卷宗画像上见过的、那位代号「花匠」的初代执行官,何其相似!
      但「花匠」不是早在数百年前就已陷入未知的沉寂了吗?据说与层岩巨渊的异变有关,连博士多年来都讳莫如深。
      芙宁娜可不管女士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然后对着刚刚完成“掏心窝子”壮举的女士,举起手中的果汁杯,遥遥致意,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击!干脆利落,视觉效果满分!罗莎琳女士,几百年不见,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的……令人印象深刻,热情似火又冷若冰霜。” 她特意强调了“打招呼”三个字。
      女士的脸色瞬间更加冰寒,周身寒气几乎要实质化。芙宁娜这话,分明是在嘲讽她当年失控的往事,更是将此刻这渎神夺心之举轻描淡写成了一场“招呼”!
      “芙宁娜女士,”女士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冻土更冷,“枫丹的执政官,在蒙德观看一场‘肃清旧神’的仪式,似乎很有闲情逸致?”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芙宁娜摆摆手,笑靥如花,“我正在休假呢。蒙德的阳光这么好,偶遇一场……嗯,颇具艺术感的‘行为艺术’,怎么能错过点评呢?” 她目光扫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温迪,又看回女士手中那团氤氲着磅礴风元素力的“神之心”,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至冬做事,还真是……简单直接。巴巴托斯这家伙虽然不靠谱,但这么对待一位古老的盟友,啧啧,女皇陛下知道你们这么‘请’神之心,会不会觉得有点……粗鲁?”
      她每说一句,女士周围的寒气就重一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嘲笑!
      就在这时,教堂内,刚刚目睹了全程、正因震惊与愤怒而准备冲出来的旅行者荧和派蒙,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她们惊疑不定地看向甜品店方向。
      芙宁娜瞬间收敛了面对女士时那略带尖锐的调侃,恢复成一位偶然目睹惊人事件、有些惊讶但更多是好奇的优雅女士模样。她甚至微微侧身,对荧和派蒙的方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茫然与关切的表情,仿佛在说:“天哪,这里发生了什么?太可怕了。”
      许鸢自始至终安静地坐着,只是在那位「女士」提及“芙宁娜”时,目光标枪一样投向太阳,然后平静地扫过对方,随后便落在了倒地不起的温迪身上。
      当女士看向她时,许鸢也回以平淡的一瞥,那眼神既无久别重逢的波澜,也无面对强敌的警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正是这种绝对的平淡,反而让深知「花匠」传说分量的女士心中疑窦更深,忌惮更重。
      女士强行压下心中对许鸢身份的惊疑与对芙宁娜嘲弄的怒火。夺取风神之心的任务已经完成,目的达到,不宜在此与枫丹执政官及其身份不明的同伴多做纠缠,尤其还在蒙德的地盘上。
      “至冬的行事,无需向旁人解释。”女士冷冷地丢下一句,最后深深地、含义不明地看了一眼许鸢,随即周身冰焰腾起,身影在骤降的暴风雪中迅速淡化消失,连同那枚刚到手的神之心一起。
      寒风与冰晶很快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地上昏迷不醒的吟游诗人,证明了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修女们惊恐地围向温迪,骑士团的巡逻队也急促地吹响了哨子。
      芙宁娜这才施施然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许鸢笑道:“好啦,压轴戏也看完了,真是……不虚此行。”
      她瞥了一眼被女士打倒荧和派蒙,冲她们露出一个友善而略带鼓励的微笑,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许鸢能听到的音量轻快地说:
      “走吧,尊敬的‘花匠’阁下,再不走,蒙德的骑士老爷们该来请我们喝茶做笔录了。至于那位睡大街的风神……” 她看了眼被修女们小心翼翼抬起的温迪,耸耸肩,“死不了,顶多睡个几百年。反正他平时也没少睡。”
      她挽起许鸢的手臂,如同任何一位看完热闹准备离开的普通游客,脚步轻快地汇入逐渐散去的人群,很快消失在蒙德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教堂广场,以及满脸震惊、心中充满无数疑问的旅行者荧和派蒙。她们记住了那两位气质非凡、面对“神陨”却异常淡定的女性,尤其是那位蓝发异色瞳、笑容明媚又似乎藏着无尽故事的女士。
      “她们……到底是谁啊?”派蒙飞在荧身边,小声嘀咕,“那个坏女人好像认识她们?”
      荧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但将“芙罗拉”(芙宁娜使用的假名)和那位神秘黑发女性的形象,深深印入了脑海。直觉告诉她,未来,或许还会与她们相遇。
      而已经走远的芙宁娜,正兴致勃勃地对许鸢描绘着女士刚才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你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了吗?哈哈,估计她脑子里已经把愚人众的秘密档案翻烂了!不过话说回来,许鸢,你当年在愚人众,是不是也这么……嗯,‘令人印象深刻’?”
      许鸢任由她挽着,目视前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是啊。”她淡淡地说,“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另一个‘剧本’里的事了。”
      新的剧本,已经开场。而她们,既是观众,也悄然成为了剧中若隐若现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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