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芙游记事》参牧

35、蒙德假日

　　枫丹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芙宁娜已经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许鸢暂居的房间门口。
　　她换下平日繁复华丽的宫廷服饰，穿了一身利落的枫丹最新款旅行便装——剪裁合体的浅蓝色外套与长裤，搭配防水短靴，长发简练地束在脑后，只别了一枚小巧的、形似水元素符号的发饰。肩上斜挎着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多功能炼金行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准备去“度假”的雀跃神情。
　　“早啊，睡美人。”她倚着门框，朝正在整理袖口的许鸢眨眼，“根据《枫丹公职人员作息与福利管理法案》第三章第七条，以及本水神亲自推动的修正案，本周我的法定休假日从今天下午开始，连休两天半。”她晃了晃手中两张精致的车票，“我订了最快一班前往蒙德的直达高速客轮‘湍流先锋号’的头等舱。上次看‘直播’不过瘾，这次，我们去现场前排围观。”
　　许鸢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混合着狡黠与好奇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海边初遇时，对一切充满兴致的少女。只是如今，这光芒背后，是四百年执政沉淀下的从容与底气。她点点头：“客随主便。”
　　“湍流先锋号”是枫丹与璃月联合造船技术的结晶，流线型的船身破开海浪，速度远胜旧式船只，异常平稳。头等舱的观景窗视野开阔，芙宁娜指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海景，介绍着航线优化、与璃月共同维护的海上信标系统，以及船体使用的、融合了须弥轻木特性与枫丹合金的新型材料，语气熟稔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的改进。
　　“贸易带来交流，交流催生技术，技术反哺贸易。”她总结道，啜了一口船上的特供枫丹起泡酒，“现在枫丹和蒙德之间，每周有十几班固定客货船，还有定期飞艇航线——当然，那得看风神大人当天的心情，愿不愿意给个顺风。”
　　抵达蒙德港时，阳光正好。港口比许鸢记忆中繁忙数倍，停泊着各色船只，其中不少挂着枫丹的旗帜。货栈区，印有枫丹科学院与西风骑士团联合标志的仓库格外醒目，工人们正忙碌地装卸着包装统一的货箱。
　　“主要是精密机械零件、特种合金、还有合作研发的农用元素增幅装置。”芙宁娜像介绍甜点一样如数家珍，“蒙德提供酒类、农产品和部分稀有矿产。很公平。”
　　她们没有惊动官方，像普通富裕游客一样入城。蒙德城依然洋溢着自由散漫的气息，但细节处亦有变化：广场上的喷泉旁立着介绍风车原理与节能技巧的互动展示牌（由枫丹资助设立）；铁匠铺里能看到部分来自枫丹的标准化工具和测量仪器；甚至猎鹿人餐馆的菜单上，都多了几道融合枫丹调味手法的“创新菜”。
　　芙宁娜目标明确。她带着许鸢熟门熟路地穿过街道，来到骑士团总部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露台咖啡馆。这里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望见远处风龙废墟的轮廓，又因角度隐蔽，不易被下方广场的人群注意。
　　“最佳观景位，我提前三个月委托骑兵队长凯亚先生帮忙预留的。”芙宁娜得意地坐下，点了两杯蒙德特色的咖啡和一份厚实的渔人吐司，“代价是下次他来枫丹，我私人酒窖里的藏酒任选一瓶。公平交易。”
　　她们刚落座不久，远处风龙废墟的方向，便传来了隐约的、饱含痛苦与愤怒的龙吼。紧接着，可以看到几个渺小的身影（在她们的位置看来如同移动的小点）出现在废墟边缘，其中一个金发身影尤为醒目。
　　“啊，开场了。”芙宁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举起望远镜，眼睛微微眯起，像极了等待戏剧开场的观众。
　　许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边剧烈的风元素动荡，特瓦林的痛苦，深渊力量的缠绕，以及温迪努力拨动琴弦试图沟通的微弱神音。她也看到了旅行者荧在其中的穿梭与奋战，那柄无锋剑上凝聚的、不属于此世的光芒。
　　“不去帮忙？”许鸢平静地问。她知道芙宁娜有她的理由。
　　“帮忙？”芙宁娜轻笑，晃了晃手指，“第一，我现在是‘休假中’的普通游客芙罗拉小姐，出手不合适。第二，这是蒙德的‘内政’，那位风神大人虽然摸鱼，但还没到需要邻国神明越俎代庖的地步。第三……”她托着腮，目光追随着远处那些惊险的跳跃与躲避，“有些成长，必须亲自经历。有些‘羁绊’，需要在战斗中建立。我们这位星星来的客人，需要这场与风龙的‘初遇’，来敲开蒙德的门，也敲打她自己的潜能。而我嘛……”
　　她狡黠地看向许鸢：“我付了‘门票钱’，当然要好好享受这场‘演出’。再说，不是还有你在这儿吗？真要有失控的流弹或者不长眼的深渊法师摸过来，你会看着咱们的观景台被拆？”
　　许鸢未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战场，神情平静无波。但芙宁娜知道，这已是默许，还有保证。
　　战斗过程惊心动魄。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魔龙的威压与风墙的猛烈。芙宁娜看得津津有味，时而点评：“哎呀，这一下躲得漂亮！不愧是异世旅者，身体素质杠杠的。”“啧，那个白色小漂浮物，除了喊加油和躲，到底有什么用？”“巴巴托斯……你这琴声里掺水了吧？是不是昨晚又喝多了？”
　　就在战斗看似陷入僵局，特瓦林因深渊腐蚀的剧痛而愈加狂暴时，芙宁娜忽然“咦”了一声，目光转向废墟另一侧某个不起眼的断崖。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安静的身影。金色短发，白色实验服外套，神情淡漠专注，正手持画板，以惊人的速度素描着远处的战况，笔尖流淌出的线条却并非单纯写实，而是夹杂着复杂的炼金符号与能量流动示意图。
　　“看，另一位‘观众’也到场了。”芙宁娜嘴角勾起。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断崖上的阿贝多笔尖一顿，缓缓转过头，精准地看向了咖啡馆露台的方向。他的目光在芙宁娜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又扫过许鸢，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但并未多言，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战场，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同样在观测实验现象的同行。
　　“你认识他？”许鸢问。
　　“‘黄金’老师最杰出的作品，蒙德的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调查小队队长，阿贝多。”芙宁娜介绍道，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算起来，我得叫他一声‘师兄’。不过我们交流不多，仅限于学术信件往来和几次炼金术研讨会上隔空辩论。他是个纯粹的求道者，眼里只有真理与创造，对政治神明之类兴趣缺缺。知道我是谁，但也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老师提起过他，说他‘完美’却‘孤独’，让我有机会可以和他探讨一些‘边界’问题。不过我觉得，他大概更想研究你。” 她朝许鸢眨眨眼。
　　许鸢看向阿贝多，对方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旅行者与特瓦林战斗中逸散出的异常能量数据，神情专注。旅记颤了颤，从诞生前的信息便水一样流淌。
　　是这样，也好。许鸢动了动手指，将某些探究抹去。
　　战场上的局势在温迪拼尽全力的演奏与旅行者关键的净化一击下，终于迎来转机。特瓦林的痛苦嘶吼逐渐平息，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废墟之中，眼中恢复清明。紧张的气氛陡然松弛。
　　芙宁娜也松了口气，放下一直端着的咖啡杯，拍了拍手：“精彩！值回票价！虽然过程有点揪心，但结局不错。走吧，好戏散场，我们去别处逛逛，顺便……”她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去‘慰问’一下我们辛苦了一场的风神大人，顺便问问他对这场‘演出’的‘导演费’——也就是我赞助的那笔酒钱——花得是否满意。”
　　她们离开咖啡馆时，与从另一条小路匆匆赶来的阿贝多擦肩而过。这位炼金术士似乎正急于前往风龙废墟现场收集更直接的数据，只是再次向芙宁娜微微点头，目光在许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礼貌地让开道路，快步离去。
　　“看来，师兄找到了新的、绝佳的研究样本。”芙宁娜望着他的背影笑道，“旅行者，特瓦林，还有深渊的残留……够他忙活好一阵子了。”
　　——
　　她们没有真的去“慰问”温迪——那位风神在战斗结束后就溜得无影无踪，大概是急着去兑现他的“酒钱”了。芙宁娜也不在意，带着许鸢在蒙德城闲逛，品尝美食，淘换一些小玩意儿，真正享受起了休假。
　　她们宿在蒙德最好的酒店。晚饭后的散步休闲时间，芙宁娜忽然说：“看到了吗，玄？蒙德还是那个蒙德，自由，散漫，麻烦不断却也总能逢凶化吉。但有些东西也在变。更紧密的联系，更快的交流，更多的……像阿贝多那样，专注于探索世界本质的人，开始获得更多的资源和空间。”
　　她停下脚步，望着蒙德城墙外广阔的平原与更远处依稀可见的雪山轮廓。
　　“这就是现在的提瓦特。国与国的界限依然存在，但知识、技术、人员的流动，正在编织一张越来越密的网。枫丹在这张网里，是主动的节点之一，而非被动等待淹没的孤岛。而像旅行者这样的人……”她回头看向许鸢，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可能就是搅动这张网，带来不可预测变化的‘风’。”
　　“我们接下来，”她笑着问，“是回枫丹继续处理政务，还是再去别的‘剧场’转转？听说璃月最近也有热闹可看哦。”
　　许鸢看着眼前这个已然将观世界、理万机、享生活奇妙融合于一身的芙宁娜，眼中掠过近乎纵容的笑意、欣慰、自豪和她自己也看不明白的安心。
　　“随你。”她说，“反正，‘休假’还没结束。”
　　两人并肩走向城门，身影被拉长在蒙德古老的石板路上。远处，风车缓缓转动，送来了清冽的风与自由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