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芙游记事》参牧

37、旧日名号

　　蒙德城门的轮廓刚刚消失在身后山道的拐弯处，芙宁娜脸上那副悠闲看客的表情便如同退潮般敛去，换上了一种冷静的思索。
　　她放慢了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枚不起眼的、形似水滴的蓝宝石纽扣——枫丹廷内紧急联络的触发装置之一，此刻正传来稳定而微弱的元素波动，意味着沫芒宫有需要她尽快处理的要务累积。
　　“看来，假期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芙宁娜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太多遗憾。她转向许鸢，异色眼眸中闪烁着权衡后的光，“我得回去一趟。有些‘账单’必须亲自回去签。”
　　许鸢点了点头，对她突然切换回执政官模式毫不意外。“需要我同行？”
　　芙宁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绝对的信任：“暂时不用。枫丹廷现在就是个大型的、等待清洁整理的舞台后台，无聊得很。而且，‘花匠’阁下突然驾临，恐怕会吓到某些刚刚安稳下来的小心脏，也会让至冬那边的‘老朋友’们过度解读。” 她特意加重了“花匠”和“老朋友”的读音。“你不如趁此机会，去处理一下你的‘私事’？比如……确认一下某些阔别已久的‘员工福利’是否还能正常发放？”
　　她指的是许鸢那几乎被遗忘的愚人众执行官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理论上遍布提瓦特的资源调用权限——当然，最重要的是北国银行的报销额度。
　　许鸢莞尔：“好。”
　　她顿了顿：“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信息吗？”
　　芙宁娜摆了摆手：“暂时不用，嗯，不过嘛，仆人最近在枫丹活跃。”
　　“我会关注。”
　　她们在下一个路口平静地分道扬镳。没有冗长的告别，芙宁娜登上一辆早已安排好的、外观朴素的私人马车，车厢内部却有着枫丹最新的减震和隔音设计，车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融化的神之眼图案烙印——刺玫会的标记。许鸢则目送马车远去，然后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小径，身影很快没入林地阴影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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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鸢先是在璃月边境一个偏僻的驿站停留了两日，仿佛真的在悠闲游历。直到第三天清晨，她才不紧不慢地踏入当地规模不大的北国银行分行。
　　与往常不同，她并未走向普通柜台，而是径直来到贵宾接待室门前，对门口那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守卫出示了一样东西：一小片看似干枯、却隐隐流动着奇异光泽的墨绿色叶片。叶片背面，有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扭曲的古老符文。
　　守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没有仔细查验，立刻以最恭谨的姿态躬身，无声地推开了沉重的橡木门。门内，并非豪华的会客室，而是一个布满复杂元素封印和隔音结界的狭小空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桌面上一个孤零零的、镶嵌着暗色水晶的通讯器。
　　许鸢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几乎在她坐定的同时，通讯器上的水晶亮起幽蓝的光，一个经过处理、略显失真的声音传出，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无比的恭顺：
　　【‘园丁’向您致敬！尊敬的‘花匠’大人！时隔四百二十七年零三个月，您的专属频道再次启动！请问有何指示？】
　　“园丁”，并非执行官，而是愚人众内部一个极其隐秘的职位，由许鸢所创立，最初是为了负责维护她不在时自己的遗留权限。
　　后来范围扩展至维护特定几位“休眠”或“失踪”执行官的遗留权限、资源渠道及情报线，并确保其归来时能无缝衔接。知晓他们存在的人，比知晓丑角真名的人更少。
　　“两件事。”许鸢开口，“第一，确认我名下的通用信用额度、北国银行特殊账户状态，及历年未领取的‘职务津贴’累计数额。”
　　【是！立刻为您核对！】那边传来快速操作某种复杂仪器的轻微声响，片刻后，【确认完毕！您的通用额度为最高级，暂无冻结或削减记录。特殊账户状态：静默但有效，密钥序列已更新至最新代。职务津贴……】那边似乎噎了一下，【因您休眠期过长，按照至冬复利律法与内部条例滚动累计……数额已突破常规执行官的审批上限，目前由‘丑角’大人与‘富人’大人共同监管的特殊基金池暂存。您需要提取或动用吗？】
　　“暂时不必。我需要一张凭证，列明我自苏醒之日起，在璃月、蒙德、须弥等地的合理开销项目，符合‘外勤执行官情报收集与资源勘查’报销范畴。”许鸢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项目明细我会稍后传递。额度就按‘常规外勤’上限的……三倍申请。”
　　通讯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明白。‘合理’开销，‘情报收集’用途。凭证会按最高优先级处理，由‘富人’大人直属审计团核准，预计十二个时辰内加密送达您指定的任何北国银行网点。】代号“园丁”的负责人毫无异议。能让这位消失数百年的初代执行官开口报销，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写入秘史的重大事件，谁还在乎报销的是茶叶钱还是买了一艘船？
　　“第二件事，”许鸢继续道，“最近是否有人，通过常规或非常规渠道，试图‘催促’或‘联系’我？尤其是关于蒙德城发生的事。”
　　这一次，对面的回答更加谨慎，但也更迅速：【是的。自风神‘遇袭’情报传回后，‘博士’大人先后三次通过加密线路询问您的苏醒状态与当前位置，语气‘兴趣浓厚’。‘女士’大人在任务报告附录中，提及在蒙德遭遇‘疑似初代执行官花匠及其枫丹盟友’，建议总部‘重新评估相关威胁与价值’。‘富人’大人方面未有直接催促，但其下属的金融情报网络加强了对枫丹资金流向以及与芙宁娜女士相关匿名账户的监控。‘丑角’大人……暂无直接讯息，但您的频道重启记录，此刻必然已摆在他的案头。】
　　通讯器里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需要为您屏蔽或传达任何回复吗？】
　　“不必屏蔽。若再有人问起，”许鸢淡淡道，“就回复： ‘花匠’已确认苏醒，正在履行其最初的‘观察与采集’职责。其余事务，暂无兴趣。” 她特意重复了“观察与采集”这个最初、也是最模糊的职责描述。
　　【遵命！‘暂无兴趣’。】“园丁”一丝不苟地重复。
　　“凭证准备好后，送至璃月港吃虎岩三碗不过港，交给一位叫‘言笑’的厨师，说是‘钟离先生订的茶点钱’。” 许鸢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指尖在那片墨绿叶片上轻轻一抚，通讯器上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房间内的元素封印也悄然解除。
　　她起身，推开橡木门，对那位依旧肃立如雕塑的守卫略一颔首，便如同一个最普通的顾客般走了出去，汇入街上的人流。
　　“花匠苏醒且开始报销”这个消息，会比任何正式通告都更快地在愚人众最高层的小圈子里引起涟漪。“博士”会愈加好奇且警惕，“女士”会确信自己的判断并可能采取更多试探，“富人”会开始重新计算她的价值与风险，“丑角”则会在他那盘更大的棋局上，落下新的、含义不明的棋子。
　　但这都与她此刻的目的无关。她只是需要一份有效的报销凭证，以及让那些“同僚”知道，她回来了，但她依然是她，只按自己的节奏行事。
　　至于催促、任务、乃至至冬的宏大计划？
　　暂时无需费神打理。
　　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或许是芙宁娜回到枫丹后，会如何优雅地处理那些积压的“账单”，以及那位拿了凭证的璃月厨子，会不会对突然要支付“钟离先生”巨额茶点费而感到迷惑。
　　嗯，还有对枫丹新同僚的拜访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