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有没有去过昼国? 陆宜年快马 ...
-
陆宜年快马加鞭从宫中出发,耳边是风鸣马嘶声,一路直达阳信城。
到了陆宅前,他反而没有了一路上驱马前进的勇气,有些不敢进去了。
守门的护卫正瞧着眼前这个少年可不是他们少主嘛!他像往常一样正气十足地喊道:少主好!
陆宜年由于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抬腿想往相反的方向走,不料这喊声一传十十传百,宅子里的人纷纷打招呼:
“少主!”
“我们少主回来啦!”
小曲从门里探出了头,挥了挥手,“少主,你回来啦!我告诉老爷去。”陆宜年正要开口,小曲就哒哒哒跑远了。“这丫头……”陆宜年按了按眉头,心说都到家门口了,自己这样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大门。
陆文山今日正好休息在家,听到喊声往楼下赶,恰好看见陆宜年踏进来的这一幕。
“年儿,你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你受苦了,爹给你炖汤去。”陆文山瞧着站在他跟前的这个少年,和离开时成了两个样子,心疼地说。
“嗯,我回来了。”
往日听到这样的话,陆宜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可今日,莫名酸了眼眶。
陆文山急忙忙炖汤去了,陆宜年则站在院中吹吹风。看了这么多年的寻常景色,怎么今日格外陌生,是离开太久了吗?
他信步走着,就走进了厨房。灶台前陆文山围着围裙的样子有些滑稽好笑,见他进来以为是饿了:“你先拿几个糕点垫垫肚子,汤还要好一会儿。”
厨房常备他喜欢的酥皮饼,他拿起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小时候厨师每天上不同的点心,陆文山注意到他最喜欢这个,之后每天厨房都常备着了。
“爹。”陆宜年觉得自己内心想说的很多,出口却只凝成一个字。
陆文山回过头来,笑道:“这饼还是你记忆中的味道吧?”
笨重的身体围着围裙,灶台浓汤的味道滚滚而来,阳光照射进在陆文山的身上,光也有了形状。
“我……”
陆宜年感觉眼底有些酸涩,干脆用力闭了闭眼,出口的话十分艰难,“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陆文山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带动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厨房里无声。
见到他这样反应,陆宜年的心沉了下去。先前在殿上听到时,他还存一丝侥幸,觉得也许是为了帮他,宁安和南知越才想出这个办法,哪怕亲手拿到所谓“亲身母亲”的遗物戒指,他也不愿意相信。
他想,没有听到陆文山亲口说出,他是不会相信的。可现在……
他的心冰冷下去,如坠冰窟。身边的一切,他生活了17年的世界,原来这些都是假的。
陆宜年觉得眼底酸涩得疼,可是心更疼,他转身欲走,身后,一只手急忙伸出来拉住了他。
他使出力气想要甩掉,可是没能。于是感到有些羞愤。我又不是你的亲身孩子,现在这样扯着我干嘛呢?让我体面地离开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一股大力将他拥进了怀里,陆宜年感受到了厚实温暖的气息,这让他的内心稍稍平复了下来。
声音从头顶传来,是陆文山。“年儿,我一直都当你是亲身孩子啊!”这句话在耳边炸响开来,陆宜年的心颤了颤,过往的碎片在大脑中一一浮现。
小陆宜年和陆文山一起去山上放风筝,风筝挂在树上取不下来,陆文山使出轻功咻地跳起来拿到风筝,小陆宜年投去崇拜眼神;吃饭的时候喜欢的菜永远在自己最容易夹到的位置;厨房里常备的酥皮饼……
陆文山从来都把陆宜年当成自己亲身孩子来爱他。
陆宜年微垂眼角,缓缓抬起手回抱,“爹。”他明白了,昼国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不管他是不是陆文山的亲生孩子,十七年的时间,什么都可以改变,他所感受到的爱是真的。
“爹,是我错了,这么多年都是你辛辛苦苦在照顾我,昼国什么的,我……”全都不在乎。
话未说完,一人携圣旨进入,二人跪下听旨。
“宣,陆宜年即刻进殿。”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不解。先前间谍之事不是过去了吗,为何……无论如何,接旨要紧。皇帝的心思谁能知道呢。
“遵旨。”陆宜年双手接过,站了起来。
“陆公子准备好就快些出发吧。”
陆宜年有些犹豫,他回头看了看陆文山,对方点了点头,于是他匆匆出门了。
快马加鞭敢往京城的路上,陆宜年突然想起,还没问过爹,知不知道这枚戒指的事。
到了皇宫门前,下马。陆宜年不得不感慨,不管来多少次,皇宫都是这样辉煌壮阔啊。不过,没时间欣赏了,陆宜年心想。
大概有人帮他通报过了,一路到政务殿通行无阻。
正要推门而入,陆宜年听到,里面似乎有一个人情绪激动,陌生的口音传入耳中:“昼国寻至宝青蛇戒已久……”
青蛇戒?陆宜年不由得看向自己怀中的木盒子,里面的戒指不就是青宝石中一条盘蛇吗?
他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这么巧。
里面,皇帝叹了口气。多年来昼国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使者来问青蛇戒的下落,对方似乎认定了青蛇戒在胤国。听了这么多遍,耳朵都要磨出茧来了。
皇帝内心抓狂,我怎么知道你家至宝流落到哪个旮瘩了,这么多年还没找到,既然是至宝就好好保管啊。最开始,他也不是没派人暗中寻找(毕竟不能广而告之昼国丢了他们的至宝),可是17年来一无所获。
他内心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
皇帝高坐龙椅,威严地点了点头:“朕定会派人好好寻找。使者放心。”
陆宜年在皇帝话音落时提腿走了进去。其实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自己被传唤进来所为何事。他向皇帝行礼,却迟迟没听到让他免礼的声音,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安静,太安静了。似乎从他一进门起,声音就都消失了。昼国使者是因为惊讶,像!太像了!这气质,和昼国王真的太像了!
使者因他低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感到有点好奇,所以使劲儿弯下腰要去看,又得装做不太在意的样子。这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做声,等待着。三,二,一……
果然,一道佯装不经意的声音响起:“这位是?”使者问道。
“免礼。”
陆宜年这礼行得实在有些久,很想活动一下脖子,他忍住了。“是,陛下。”他顺势抬起头。
眼前这个服装奇异的男子仿佛要把他的脸盯出个洞。陆宜年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他脸上没东西吧?
难道是出门前吃的那个酥皮饼?不会吧?难道有油渣沾到嘴上了吗……
正胡思乱想间,使者小心翼翼地问道,似乎有种试探的意思:“你,有没有去过昼国?”
这是什么问题?陆宜年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胤国,从来没到昼国去。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从未去过。”
使者挠了挠头,“世上竟有这般奇事。”
“哦?使者所言何意?”这话明显勾起了皇帝的兴趣。
“这……”
皇帝摆了摆手,“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