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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花园与石头屋 三杯沏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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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白色国王十字车站门口时,毛骨悚然的感觉袭击了瑟琳的全部感官。身处非现实的认知如此强烈,要是雷古勒斯坚持要进入这车站该怎么劝他?车站旁也真的有长椅。
雷古勒斯来到车站门前,看了好一会儿,结果什么也没有说,突然开始迷迷蒙蒙地向车站的右侧走去,一直向车站主体建筑的后方绕,速度很快,瑟琳见他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来不及询问,也不好直接阻拦,便跟着走过去。
车站四周和真正的国王十字车站全然不同,绕到车站后头,没有延伸的铁轨、列车,倒是有一个乡间田园似的花园,里头花团锦簇,花草树木高低错落,和个不规则的迷宫似的,只是一切都是白色。
雷古勒斯推开篱笆的门,跟在身后的瑟琳发现花园里的树木植物惊人地高大,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雷古勒斯就被植物挡住了一大半、几乎看不清楚了。
瑟琳立刻跟了进去。
雷古勒斯走在前面。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来这里”。他在高低不平的土地上走着,树枝为他让路,低垂的花草换了个姿势,为他显现出原本被遮蔽的小径。他一路沿着向前走即可。他放慢脚步,等着瑟琳能够跟上来,可是非常奇怪,他能听见瑟琳的声音,却总是隔着一些灌木,好像花园刻意分开了他们,使得他们距离不算太远,却没法走上同一条路。
走着走着,时间又不知流逝多少,雷古勒斯看见了雪白的花园里突兀的彩色。
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有一栋用矮篱笆围起来的石头房子,篱笆是棕色的,石头房子是灰色的,台阶上长了点青苔。矮篱笆之内,草坪是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绿色,门口的花箱里种着红色的玫瑰、紫色的风信子、蓝色的绣球和黄色的大滨菊,伴着绿色的枝叶。木头房门上有一块彩绘玻璃,隐隐约约是个女人的侧面像,乌黑的头发和蓝色的拉夫领长袍。房门的把手是银色,上面雕刻着藤蔓的装饰图案。
门开了一条缝。
雷古勒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瑟琳一直没有来。他敲了敲门,又敲了敲门,房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下楼声。
这所充满生机的房子里,居然真的有人。
“天呐!有人在外边?”里头传来一个粗旷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大步赶到门口,拉开了门,露出一张胡须整齐、神采奕奕的圆脸,穿着一套老派的粗花呢西装,个子不高腰围挺大,和蔼可亲,看起来大约四十岁。
“孩子,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关心地问。
一瞬间,雷古勒斯感觉到蒙在他神智上的一层纱被揭开了。那个“抵达这里”的直觉
“你是谁?”
“我是尼古拉斯,这里的主人。进来喝杯热茶吗?”
雷古勒斯没有要进门的意思。“我得等着我朋友,她在花园里迷路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什么?”尼古拉斯满脸诧异,“还有其他人?这可是……”
“你的花园里用了什么魔法?只有我走出来了。”雷古勒斯焦心地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白色的摇曳的花草树木淹没了瑟琳的身影。
“你确定她是你的朋友?”尼古拉斯表情古怪。
“不是我朋友,还是你的朋友吗?”雷古勒斯越想越察觉到这一路上自己对瑟琳有所忽视,最后更是放任她一个人被困在那白色花园里,拔腿向花园的方向而去。尼古拉斯不慌不忙的一挥手,白色的花草树木瞬间变成了软绵绵的布片似的耷拉在地,在花园出口附近的瑟琳顿时显露了身形。
“瑟琳!没事吧?”雷古勒斯冲上前去,把落到瑟琳身上的白色“树枝叶片”拨开。
“雷格!”瑟琳的视线越过雷古勒斯,看到了后面色彩缤纷的小小天地以及站在门廊中的男子,“这里怎么会有人?”
“他也很惊讶除了我还有一个人。”雷古勒斯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那天我在格里莫广场,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然后我……好像晕倒了?”
瑟琳不可思议地看着雷古勒斯。通常徘徊在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很难对自己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如此清楚,而且总是不大清醒的样子。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雷古勒斯猜测道,拂去瑟琳发丝间一点花瓣。
“怎么了?”
“我……你的情况……你好像比刚才更清醒了?”瑟琳一眨不眨地看着雷古勒斯,似乎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到更多东西。
“是的,就在尼古拉斯来和我说话的时候。之前我难道是在梦游?”雷古勒斯说。
“嗯……这种理解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总之我们还是我们,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在另一个地方。”瑟琳说,尼古拉斯在向两个人招手。
在尼古拉斯的邀请下,两人在石头小屋的起居室坐下了。三杯沏好的热茶飞到了各自面前,瑟琳感到无比荒诞,又不得不提防这个灵魂世界的一座房子的主人。
这里的主人不应该是雷古勒斯吗?
“请问……”
“这位……”
瑟琳和尼古拉斯同时开口,尼古拉斯很有风度地说:“请这位美丽的年轻小姐先说吧。”
“你是什么?”瑟琳沉吟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你所见我是这栋房子和花园的主人尼古拉斯。”
“这就非常奇怪了。你的花园全是白色的,而且附加了很多魔法。”瑟琳说。
“这位巫师小姐,”尼古拉斯说,“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可是据我所知,在这里的人应当只有你朋友这一个。”
“太巧了,我以为在这里的人应该只有我朋友一个。”
四目相对。
“那么这位小姐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很多了?”
“未必很多,但起码足够对你的身份和存在表示疑虑。”
“既然我们的谈话没有结果,我想还是先履行我的责任……与你的朋友,雷古勒斯·阿什伯恩先生单独谈话。”尼古拉斯并不气恼,只是看向雷古勒斯。
“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瑟琳说,“有些事情我要先告诉他——然后我们才能决定单独谈话这些事。”
“既然如此,”尼古拉斯居然掏出一个黄铜怀表,看了看时间,“四十分钟够吗?”
“一个小时吧。”雷古勒斯说。
“成交。”尼古拉斯把怀表放下,离开了起居室。瑟琳关上了门。
瑟琳尽可能平铺直述地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雷古勒斯。雷古勒斯也把他记住的尽量描述。钟表的指针似乎走得很快。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灵魂世界出现一个什么房子的主人,这太奇怪了。我现在也觉得,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不完全可靠了。手记中的记录一直在说灵魂世界有多么不可控。”
“尼古拉斯一直不愿意说实话,他……”瑟琳不愿意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我会坚持不要单独谈话。”雷古勒斯说,他刚刚接受的信息太多了。现在他其实有醒不过来——也就是永远死去的风险?油然而生一股恐惧。瑟琳握着他的手。
起居室的门被敲响了。雷古勒斯去打开了门。
尼古拉斯带进来一只小圆碟,放在两人面前。里头放着两块圆形的饼干,散发着香味。瑟琳和雷古勒斯都没有要吃的意思。
“你们想好了吗,关于谈话的事情?”
“我们想好了。无论我们单独谈什么,我都会告诉她,所以直接在这里说就好了。”雷古勒斯说。
尼古拉斯笑了起来。
“好吧,你既然认为没有风险,我那就开诚布公了。你的情况非常非常特殊,先生。想必你一路过来,在说不清的情况下看见了很多‘记忆片段’吧?这些记忆片段不属于你自己,但是你却觉得非常熟悉,是这样吗?”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瑟琳紧张地听着。
“你在特殊的情况下,触发到了自己的前世。接触前世的物品、前世的痕迹、引发了你的‘残留记忆’,理论上你应该在……咳咳,那之后就应该完全忘记这些。”
“自然,并不是说每一个人接触一些物品、环境什么的就能觉醒前世残留记忆。所以我才说你非常特殊。”
“现在,你来到了这里。我需要——处理这些问题。通常人们无法承受两世的记忆,现在你已经拥有了,虽然不是完整的,所以你现在滞留在这里。”
“至于你的朋友,她进来的方法怪高明的。对你没什么损伤,倒是吓我一跳。”
“只是一种咒语而已。”瑟琳说,“难道很多人进入别人的人灵魂空间时会伤害到主人?”
“虽然不多,但是,可不嘛,也有人的目的就是破坏。”尼古拉斯说,感叹灵魂世界世风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