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科学发展观》长校

22、好人蒲汶 “这人是天

　　周衍背上包打算走了，刚向虞老师和齐老师道了声“麻烦了”，谁的来电铃声就响了。“不好意思。”黄稔山说着，从裤兜里摸索出手机，看清来电后十分克制地沉默了一下。蒲汶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一下子就笑了。不敢打扰的周衍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在门口，他听见黄稔山对蒲汶抱怨：“徐西川又来事儿了。”音量不算小，至少在场的五个人每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事儿？”蒲汶问他。周衍关门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见蒲汶说话。既然有耳背的谢元升，说不定就有哑巴的蒲汶，这并不让人意外。出人意料的是蒲汶不是哑巴，他的声音甚至不算难听，但也称不上多好听，是一种相当直白平铺的动静。非要作比的话，黄稔山就像带插画的百科全书，而蒲汶就是一篇充满人文关怀气息的说明文，都很好读。开始想东想西的周衍又在门口磨蹭了会儿。
　　黄稔山对着徐西川“嗯嗯啊啊”了几声，抬头像复读机一样地回蒲汶：“他让你送他去本校一趟，他要去图书馆借几本教材，不然明天上课得听天书。他……哦，他让我把手机给你，他直接和你说。”黄稔山把自己的手机毫无顾忌地塞进了蒲汶手里，还推了他一把，朝着虞文明和齐泓的方向努嘴。蒲汶接过手机就往门外走，徐西川问“蒲汶？”，他就“嗯”一声，顺手把周衍刚刚才合上的门又拉开了。周衍尚未走远，听见开门的声响下意识回头，两个差没多的大高个儿又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蒲汶那双略显无辜的狐狸眼把周衍吓了一跳，他立马跳出二里地给蒲汶让路。蒲汶听着手机，侧身把门轻轻合上。
　　“……不好意思。”周衍说。
　　蒲汶眨了一下眼，睫毛又长又翘的。那头徐西川说了什么，他看着周衍回道：“是的，你想让他接电话吗？”似乎是得到了否定回答，又似乎是被徐西川嘀咕了，蒲汶移开视线放了周衍一马。“行，我去停车场等你。要我带什么吗？”徐西川说了啥，周衍看见蒲汶笑了。近距离观赏蒲汶让他脑子开始情不自禁地跑火车，他在想就蒲汶这种姿色，多向富婆姐姐们讨点儿中介费她们绝对会愿意给的，说不定还会演变成竞拍，这不得大赚特赚。沉迷于幻想的周衍又瞥了一眼办公室：但是黄院长怎么办？当捆物吗？是不是不太好？
　　那边周衍在头脑风暴，这边蒲汶在悠哉悠哉地和徐西川扯淡：“你是不是又想让他请你吃炸鸡了？行，我去问问他有没有空，他没空的话我请你吃，可以吗？好，十分钟后停车场见。”说完，蒲汶就挂掉了电话，嘴角还留着笑。他挺喜欢徐西川的，头脑活跃不拘一格、疯癫得挺有分寸的，和黄稔山很像，但黄稔山比他要沉稳温暖得多。他回头看见周衍还靠墙站着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有些担心，于是就过去拍了拍他，问他有没有事。周衍当然是没有事的，他就是闲得发蒙，回神了就要跑路了。蒲汶拦了他一下，像是酝酿了什么话要说。周衍以为是徐西川要降旨，没想到蒲汶告诉他的是另一件事。
　　“你不用担心，我猜今天迟一点时候谢老师就会告诉你结果，没问题的。”蒲汶的声音很小，说的时候还略为羞涩地抿了抿嘴唇，“黄老师刚才那个表情是觉得快递站没开在学校里确实不方便，他每天都要进进出出的也嫌累。但是学校里未成年人很多，放那么多社会人士进来很不安全，还希望你能理解。你的情况谢老师都说了，几个老师也都讨论过了，没问题的，不要担心。”
　　周衍瞪大了眼睛，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惊讶，心里讶异这人平时到底得有多细心才能观察到一个陌生人的表情和心情变化。这人是天使吧？
　　“啊，那个……谢谢。”周衍并不擅长和人交往，尤其是被人如此善意对待的时候。刺激之下，一句感谢的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蒲汶也不擅长和人交流，日常都是黄稔山在前他在后，并不经常主动和陌生人说话。但是周衍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看似拽天拽地实则听话呆怂，然而能力并不差甚至是突出，再加上能从徐西川嘴里听到一个陌生人名的情况更是稀少，于是，他就稍微帮了一下。被感谢的蒲汶比谢谢他的周衍还要害羞，他只是低着头抿嘴笑，接着就回办公室去了。
　　望着蒲汶挺直的背影，周衍忽然有了些良知。赚钱的路子有很多，哪怕是做梦也不能伤了好人的心。
　　回到宿舍后，周衍没急着在群里说订单再开一事，结果还没完全落地，一两日也不是耽搁不起的。他坐在书桌前，宿舍里又是他一个人，空空荡荡的封闭空间让他难得放松下来。周衍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他已经逐渐熟悉了这个陌生的环境，但依旧无法完全接纳同他人分享领地一事，即便是在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他都有一间完全属于他的卧室。可是现在不行了，他总归是要学会和他人分享的，他并不独占这个世上的任何一角。可能是最近无事可做，周衍的精神也无往日那般好了，他打了个哈欠，从书架里随意抽了一本笔记本出来，百无聊赖地翻阅着。
　　晚饭前孟子庆他们陆续回来了，在宿舍里聊新认识的人、新上的课和新的趣闻。周衍并不关心那些，所以没怎么听，只是在听到王永安问免修时才简略地回了几个字。聊完他们就约着去食堂了，周衍没和他们一起，他中午吃了不少，现在不怎么饿，懒得下楼。王永安看他有些萎靡不振，就说可以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打发时间，据说那里的书都是过了几位老师眼的，都很好读。宋梦禾觉得王永安是个书呆子，让衍哥别学他，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书读多了会近视，不如蹲在训练场看一期的哨兵练体能有意思。孟子庆也来凑热闹了，他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派，说衍哥就是哨兵，看他们体训跟看未来的自己体训有什么区别，只会越看越萎靡。宋梦禾还要反驳，被周衍剜了一眼就不吭声了，周衍让他们仨要滚赶紧滚，不滚就把嘴闭上。三个人立马互相推搡着落荒而逃，三头六臂硬是跑出了摩肩接踵的效果。
　　耳根子终于短暂清净的周衍此刻十分思念爷爷奶奶，还是家里好，好就好在家里没有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