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科学发展观》长校

21、断人财路

　　今天已经无事可发生了，明天上午蒲汶的课似乎也没什么可预习的，诚如陈平乱老师所言，哨兵几乎就是个实践性工种，不亲自上手动动根本无法体会老师口中那无尽的玄妙。无课又无工，又不能占了晚上的睡眠时间，周衍往椅子上一瘫，感觉这日子也不好过。思来想去他摸出了抽屉里的毕业证书，盘算着再去教务处杀个七进七出。说到做到，周衍把证书塞进书包里，出门了。
　　有了徐西川上一回的带路周衍这次的教务处之行十分顺畅，他没等电梯，仗着腿长跨了几步楼梯就到了。办公室的门半遮半掩着，吹得门外凉丝丝的，周衍敲了敲门，里面让他进，他推门而入，没看见谢元升。
　　“你找谁？”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问他。周衍认得他，不搭理徐西川的两个老师中的一个，记得姓齐，是位向导。
　　周衍礼貌回答道：“您好，我是来申请文化课免修的。”
　　“行，你等一下。”说罢，齐泓回身朝着他身后的一个人喊道：“虞老师，申请文化课免修的，你现在忙得过来吗？”
　　虞文明没再往脑袋上插圆珠笔了，今天是个缺了颗牙的鲨鱼夹。她头也没抬：“五分钟。”
　　“你在这儿等虞老师五分钟，”齐泓回头对周衍说，“那儿有饮水机，饮水机下有纸杯，要喝自己倒，累了坐谢老师座位。你知道谢老师座位吧？”
　　“知道的。”离饮水机最近那个就是。
　　于是齐泓便不再管他，他面前开了两台电脑，右手边还堆了一摞文件，替虞文明分担工作的前提是他自己得活下去。早在三个月前他就和虞文明公车上书了，求求姚老多调一些人手过来，这破西园小虽小，事儿却一点都不少，要是再不来点人，他怕是要和虞文明一同殉在这儿了。可是姚馥那边只说在协调，却迟迟没有人来。齐泓和虞文明已经约着去看过地了，他俩觉得陈慈亭的那块菜地蛮好，埋那下边儿还能给那几颗胖萝卜供供肥。
　　周衍抱着书包坐在谢元升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教务处，或者说办公室的人流量并不大，学生来的很少，几乎都是过来办事务的，只要材料备好了过程就很快。老师也不常来，有几位老师只是进来拿了东西就又离开了，有些老师根本见都见不到。有个学生进来找人，问伍老师在不在，齐泓答“五楼”，那人就走了。周衍想起来徐西川的那一出导游词，估摸着老师们可能都常驻在自个儿的研究室。那黄稔山呢？据他所知四研是没有研究室的，一院之长会被流放到哪儿去呢？
　　说曹操曹操到，黄稔山扯着领口就进来了，嘴里还哼哼：“我七姑四叔都不催我婚，小屁孩儿催什么催。”说着还特小气地皱了皱鼻子。黄稔山刚把手从门把上撒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扶上了门沿，黄稔山进去后他也跟了进来。
　　看似面凶实则有教养的周衍不情不愿地打着招呼：“黄老师好，蒲老师好……”
　　然而黄稔山显然对周衍没什么印象，眼神清澈地眨了下眼睛后还是决定走敷衍路线：“同学你好。”蒲汶则是朝他笑了笑，没说话。正当周衍暗自庆幸自己是个小透明时，黄稔山突然“诶”了一声，问他：“你之前是不是和徐西川一起吃饭来着？”
　　“……可能没——”
　　“是的，”齐泓抢答，多线程是他工作的常态，顺耳听个八卦而已不足为奇，“入学仪式那天的中午我还在食堂碰到他俩了。”
　　“怪不得我有点儿印象。”黄稔山挠了挠脑袋，“我当时还在想徐西川那小子单枪匹马惯了，怎么桌对面突然就坐人了。他没难为你吧？”
　　周衍很想答“相当难为我了”，但还是给徐西川留了点儿体面：“就……还行。”
　　“那就好，他要是怎么着你了你和我说，虽然我也管不住他，但好歹我能和你一块儿骂他几句。要还是烦得厉害了就让蒲汶给他几下，晕过去就安静了。”黄稔山兀自说着，口不择言得不像个老师，倒像个看不住弟弟的苦命大哥。趁他抱怨的时候蒲汶给他的杯子里接了些水，还给周衍也倒了杯，旁边虞文明和齐泓也说要，他都拿过杯子一一接了。
　　黄稔山把自个儿的苦念叨完了才想起来问周衍来这儿干嘛，周衍说申请文化课免修，他又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你多大了。周衍回，下个月满十八了。黄稔山的耳朵突然立了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一直用“同学”称呼周衍，脑子一抽忘了问姓甚名谁了。
　　“周衍。”
　　“周末的周，衍生的衍？”
　　“嗯。”
　　“是你在申请每天出入校园？”
　　“……是的。”原来谢老师已经把事情捅到院一级了呀，效率真快。周衍在心里默默地在谢元升的标签里加了个“一顶一的好人”，前标三颗星。
　　黄稔山抬头和蒲汶对视了一眼。蒲汶没什么表情，黄稔山扁了扁嘴，表情还略显为难。周衍的一颗心瞬间哇凉哇凉，连虞文明叫他都差点没听见。虞老师不爱说话但手特别快，目光呆滞但是眼力特别好，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手续完成了，连敲三次回车后让周衍可以回去了。猜测自己的假条已遭噩耗的周衍背着书包离开了，他得重新构思一下要怎么继续赚钱。既来之则安之，既没钱则赚之。他一身铮铮铁骨，肯定还是有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