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科学发展观》长校

19、历史课 “我是被绑

　　折腾出一身汗的周衍还是回了宿舍一趟。路上，刚下早操的哨兵们三两成群地走着议论着，一股往宿舍楼走，一股分道去了食堂。有被分配到靶场的哨兵说他们看到了一期的人，在后山越野，每个人都背着个迷彩包，估计是配重。另一个敲他脑袋，骂他那玩意儿是负重，配个吊的重。有人问是一班还是二班的，没人说得清楚，那头有人感叹还是三班的日子过得舒服，这头就有人阴阳怪气“废物的日子当然舒服”。打定主意要当废物的周衍道心不动摇，拂了拂袖子上不知道哪儿蹭的白灰就回宿舍去了。
　　王永安没回来，迎接他的是两个被热粥烫得龇牙咧嘴的傻狍子。左一句“衍哥你们结束了吗”，右一句“衍哥这儿有半根油条你要吗”，周衍心烦，干脆抓了浴巾和换洗衣服去了阳台，眼不见为净。孟子庆和宋梦禾相视一眼，默契地继续埋头苦吃。
　　洗了澡的周衍换了身干净T恤和长裤出来了，鞋也懒得换，趿拉着拖鞋去食堂了。校园卡塞的左裤兜，摸了摸确认存在就行；右裤兜里放钥匙，宿舍、老家两把钥匙在兜里一步一个响；手机拿在手里，一天开屏解锁检查三百次。谢元升还没通知他结果。说不着急是假的，他的假条只被批准延期到九月中旬，过了时间那群回头客就要兴师问罪了。到时候别说贯彻“顾客是上帝”的精神了，断了粮草又吃空了余粮的自个儿也得亲自去见上帝。周衍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找他爸要钱，求求老天爷开眼，赏这个悲惨大学生一条活路吧。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食堂阿姨算账的时候三个包子只算了他两个的钱，而且还是两个白菜包。周衍朝向西方略为感恩了一下，接着含泪吃下三个皮薄肉厚的牛肉包。
　　西园校区的早餐食用率相当高，可能和这是一群长身体的未成年有关，青春期正是生怕自己饿死的当口。周衍在食堂待了将近十分钟，几乎把自己认识的人都见了个遍。王永安在嗦面，边嗦边擦镜片，还时不时和旁边的人说句话。那几个人周衍不认识，估计是他今早刚认识的。米乐也见到了，他还给周衍介绍认识了盛枝繁，两人现在即是舍友也是同班同学。周衍点点头就当回应了。千沙修惹和其他哨兵一般路过，谈笑自若的，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还在负重越野。和千沙修惹走一块儿的还有那位穿着短裙倒拔洗衣机的女生，不过今天换了短袖长裤，显得锋利很多。她也看见了周衍，远远的朝他打了声招呼。甚至隔着半个食堂连徐西川也见到了。但周衍不敢主动招惹他，望着徐西川提着包子消失在食堂门口后，他才放下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吃包子。今天唯一一堂课在下午，周衍很有空闲。
　　吃完早饭慢慢踱步回去，写写字，发发呆，时间就过去了。踩着上课铃去了教室，抬头看见黄稔山的PPT上写着“哨向历史”四个字时，周衍觉得今天真是闲得没边儿了。
　　黄稔山终于没揣他那对镲了，他拿一根枯树枝当教鞭，一磕一抹碎壳儿。
　　“这不是我折的，我事先声明，这是我在我家楼下捡的，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字里话外都是炫耀和显摆。周衍感慨，徐西川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儿可能真不是单单他一个人的问题。好在黄稔山讲正经的时候不会脑子打滑，一步一坑地简述了横亘数十年的哨向历史。
　　首先，哨兵是怎么来的。抗战的时候有一批能听能看的士兵被选成了保卫指挥部的近卫哨兵，和平之后这群老前辈才被第一次确定为超越常人的特殊人群，在第一份报告中，出于习惯，依旧沿用了“哨兵”这个充满职能属性的称呼，并沿袭至今。
　　哨兵从被发现开始，一直隶属于部队。部队设立了特殊的单位来管理、训练、分配哨兵，但受限于相关法律，部队没有权力去收编未成年哨兵，因而当时的?培养体系不可避免地就会错过对于哨兵而言最重要的青春期。
　　大约七年前，在戈壁滩执行训练任务的哨兵发现了第一位向导，那位兼职无人区向导的导游居然具有疏导哨兵精神压力的能力，种种考虑之下，哨兵们将这位向导带回了营地。在这位向导的帮助之下，总计52人的第一批非哨兵特殊人群被首次确定。
　　黄稔山说：“五十多个人当年一共找了快两年，那群哨兵早就‘这那个向导’‘向导头子呢’之类的叫习惯了，干脆就照着哨兵的取名方式取用了‘向导’两个字。呵。”
　　不知道他在冷哼什么。
　　出于“不能只有我受罪”的想法，第一批向导根据哨兵向导的特性制作出了那两张图，首次开始了包括向导在内的哨向大范围筛选，结果有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发现。不少部门和机关都驻扎着向导，甚至是某些顶尖高校的教授，除此之外各行各业都有向导的身影。更加令人讶异的是这些向导并不是单打独斗的，而是一簇一簇地盘踞在某一领域，同一行业内的向导或多或少都有联系。他们自己也对这个现象感到惊讶，大家纷纷表示“大家聊得来就在一起玩儿了呀”“我以为我们只是稍微聪明了那么一点”。这下好了，苦信息过载已久的哨兵们要顺着网线找人了。
　　“好在他们失败了，”黄稔山说，“三十岁往上还没有精神病史的向导一般都出人头地了，他们动不了。所以，我们想到了建学校。”他举着树枝敲了敲幕布。
　　第一批向导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大致解释了哨兵和向导是什么这个问题。当时向导是和哨兵一同住在部队的，难免会有联系，久而久之大家就发现哨兵和向导之间存在的、不同于性别的、对双方的理智和情感都有相当大影响的特殊关系。西园在建期间，新的培养体系也在讨论，经历过千折百回后的成果就是如今所见之景。但黄稔山也说了，目前的五年制和“四研三班”是基于针对哨向的研究还待进一步深入这个前提下的，等时机成熟后会讨论如何“重组”西园。
　　“关于我讲的这些，你们有什么问题吗？”黄稔山叉着腰敲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