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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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正式杀青时天气已经入秋了。
其实原本按照她的戏份，杀青时间应该再早一些才对，减少一半时间也算合理。
拍这么久，即使中途经历了换导演、旧片作废、重新拍摄的一连串风波，耗费的时间也远远超出了一开始为这次拍摄空出的档期。
但杀青那天岑导和其余演员露出的真切笑容，甚至是这两个月内最真情实感的一次，简直像迫不及待地想摆脱这个包袱般，又让人不由觉得——
能完成自己的戏份，用时还仅仅是计划的一倍多，大小姐确实已经足够努力了！
按理说，配角杀青是不会大费周章举办杀青宴的，但碍于凌谏云隐型投资者的身份，当天剧组仍旧早早结束了拍摄，召集主要角色和部分工作人员一起办了个小型的告别会。
地点选在了剧组附近一家私厨餐馆，是圈内人开的，口味、环境和最重要的保密性均有保障。
来的人不多，也就刚好坐满一圈圆桌。
主位分别坐着岑月岚和凌谏云两位大神，她们两侧依次分列着苏秦和林琳，再往后则是副导、女主等各位受邀的演职员。
由于电影是校园类题材，剧组演员的平均年龄都不大，主演有一半都是未成年，此时坐在一圈因长年累月日晒雨淋还作息不规律的工作人员中间，显得更是如同刚从地里长出来的小白菜般水灵。
但小白菜们和老白菜帮子们现在全都焉儿了吧唧的，鹌鹑似的窝在座位上，担心一不小心就会触怒主位的那位。
旧导演被突然辞退的事还历历在目。
拍摄过程中演员被换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导演被换，还是影片快拍了一半，就因为“看不顺眼”这个荒诞可笑的原因，简直是近年来头一回！
只要熬过今晚，就能把这位谁也惹不起的暴君送走！
在座的演职员们对上眼神，都明白了互相的想法。
苏秦默默收回视线，又一次对雇主在圈中奇怪的名声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打开手机，就下个综艺的企划和导演沟通起来。
一时间，大门紧闭的包厢中只有岑导翻页的声音和大小姐骚扰林琳的动静。
岑导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努力想要看清酒水单上蚂蚁大小的字。
笔触牵连，字体倾斜的花体字优雅随性，但在岑导眼中比晕成一团的墨好不了多少。
几分钟后，一向不爱为难自己的导演放弃了，大手一挥：“大家都随意点，想喝什么直接说！”
告别会走的是导演私账。
身为理亏一方的苏秦倒也不是没有推辞，但——
“她在这个剧组一天就是一天我的演员。”
岑导的风格出乎意料的老派。
她态度直白：“哪有让演员自己办杀青宴的道理？传出去我还做不做导演了？”
凌谏云头也不抬地回嘴：“是呀是呀～”
她像个隔岸观火的外人，用闪着银光的指甲刀磨着指甲，没几下又手痒地去扒拉一旁的林琳，让她看自己被磨红的指尖。
怼到林琳眼皮子底下的手指修长清瘦，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宛如玉石雕刻而成，泛着幽幽的柔光，是一种任谁也无法昧着良心说难看的美丽。
林琳不明所以，抓着她的爪子看了又看，迎着对方期待的目光道：“挺好看的？”
“什么啊！”
大小姐又气又好笑，想发火但又憋不住笑意，声音古里古怪的：“是叫你看我的手指头！你看看，都红了——”
“你怎么就只在意我好不好看呀？”大小姐唇角勾起又抿直，“好色！肤浅！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林琳：“……”
隔壁争锋相对的两位大佬也被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停下了友好但暗藏锋芒的交涉。
苏秦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睛。
岑导则露出了与看见大小姐杀青时如出一辙的笑容。
林琳沉默一瞬，飞速抬起了大小姐的手，凑近嘴边，鼓足腮吹了两口气。
气流将大小姐额前的碎发轻轻吹起，露出了她凌厉好看的眉眼。
吹完，鸦黑顺滑的发丝缓缓落下，又盖住了她的额头，削减了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带来的压迫感或者说侵略感，竟让她多了几分乖巧的意味。
岑导挑了下眉，苏秦则若有所思。
林琳拍了拍大小姐的手背，敷衍道：“好了，你已经痊愈了。”
大小姐很吃这一套，施施然收回手，继续修剪指甲，莫名让林琳有点幻视猫咪在打磨着爪子。
好戏结束，中途被打断的辩论便继续进行下去。
身家远超常人的两位大佬为了一顿价格或许比不上她们时薪的饭钱争论不休。
林琳压下心头泛起的涟漪，假装忙碌地低头看手机，绝不让战争的余波殃及到自己。
“反正我都出了这么多导演费了～老太太想请客就让她去吧！”大小姐在一旁煽风点火。
苏秦双拳难敌四手，无奈认输，让渡了杀青宴的付款权。
回到宴席上。
即使岑导放话让他们随意，迫于压力，还是没人敢吭声当出头鸟。
读不懂气氛的大小姐直接开口：“来两瓶橙汁。”
超级让人吃惊的选择……接地气到令人侧目！
林琳戳了戳大小姐，对骄傲脸等夸奖的雇主无声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岑导紧随其后：“那我来罐可乐！你们这些小孩都放松点，没那么多规矩，点自己爱喝的。”
苏秦扶额，自暴自弃：“我喝茶就行。”
剩余的众人这才七嘴八舌地开始点单。
“哎呦，都没人点酒吗？别管我们，爱喝的自个点啊！”说话间，岑导将视线移向隔了个位子的副导，这位在圈子里可有着嗜酒如命的诨号。
副导呵呵笑了下，好脾气地回道：“已经在戒了，您老就别诱惑我了！”
说是这么说，但谁知道呢？
两位大佬定下了基调，圈内的人一个比一个精，依葫芦画瓢地都点了饮料，没有哪个不长眼色的蠢人会突兀地选择酒精。
菜上的很快，不多久就填满了圆桌，摆盘漂亮，分量适中，色香味俱全，也不奇怪这家私房能在竞争激烈的地段开下去了。
把控局面的大佬们都不爱讲废话搞虚的，简单轮了一圈对宴会主人公杀青后的祝贺语后就动筷了。
林琳的第一筷贡献给了从端上桌就吸引了她全部视线的糖醋小排。
肥瘦相间的排骨裹满了琥珀色的酱汁，排骨是干炸的，极高的油温瞬间锁住了肉排中的汁水，为了减少腻味又再次复炸，接着放入按比例调配的糖醋汁，大火翻炒至酱汁收干发稠，最后淋上一圈白芝麻，酸甜可口，很合林琳的口味。
一块饱满的排骨很快变成了一根雪白的骨头，再然后，金边白盘中又多了两根与它作伴。
林琳夹着筷子，内心还想继续吃小排，但礼仪和道德都制止了她的这个念头，于是她抿了口橙汁。
望着餐桌上品相极佳的其他菜，她握紧筷子，颇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悲伤。
余光瞥见一块亮晶晶的排骨被大小姐夹起来。
剩余的排骨不多了……林琳又抿了口橙汁。
大小姐咀嚼的速度不快，咽下去后，她漫不经心地偏头对岑导说道：“味道不错，加个菜？”
于是，一盘满满的糖醋小排又再次出现在了桌上。
林琳对大小姐比了个拇指，刚准备去夹菜就对上了苏秦若有所思的目光。
林琳：“？”
苏秦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露出一个营业性的微笑。
由于明早还要拍摄，一伙人吃完就散场了，简单的都不像是个杀青宴，倒更像是突发奇想出来打了个牙祭。
回到熟悉的保姆车上，苏秦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手机，表情冷淡，而她和大小姐两人则坐在后排。
明明时间还早，也没喝酒，但身旁的大小姐就和根热乎乎的年糕似的挂在她身上。
林琳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苏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脖颈处忽然传来了湿濡又温热的刺痛，大约是主动用长尾夹夹手指的力度，可以忍受，但存在感极高。
林琳疑惑地低下头，撞上了大小姐不满的视线。
“我最想要的——”前方传来苏秦幽幽的声音。
安然姐交给她的任务即刻将要完成，林琳揉了揉大小姐的头，期望就这么把困倦的大小姐揉晕。
事与愿违，大小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加重了力道。
顾不得扒拉开雇主，林琳朝前方望去。
苏秦凉凉地看着后视镜中几乎重合的两人，慢慢说出后句：“——就是艾琳诺能不再惹是生非。”
“就没有什么实物性质的欲.望——嘶！”
像是察觉到确实弄痛了林琳，大小姐又讨好似的用柔软的舌尖舔了舔被弄到发红还留了个牙印的皮肤。
更糟了，还不如咬她一口！
苏秦：“我想，我们得遵守一点谈话的礼仪？”
林琳红着脸拉开了大小姐：“抱歉！”
凌谏云：“嘁——”
“你突然关注这个没有生活情趣的冰块脸干嘛？”
林琳下意识地看了眼苏秦，看到她脸上不变的笑容后，犹豫地说道：“是安然姐想要感谢苏秦，所以让我来打探一下……”
安然姐叮嘱她时也说过，如果追问起来，直接说是她想知道就行了，所以林琳也没打算隐瞒。
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味让苏秦几乎想叹口气。
耳畔中传来了讨人厌雇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这个幸灾乐祸的混蛋！
苏秦闭了闭眼睛，侧身看向林琳，语气平静道：“我之前有个装饰戒不见了，如果她想送，就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