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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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缓缓睁开眼。
昨晚第一次坐飞机晕机得厉害，吃下两片药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现在一觉醒来倒是感觉好多了，更是激起了对于第一次上天的兴奋和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身旁，看上去照顾了她一夜的大小姐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只露出一个乖巧的脑袋，闭着眼，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打出一小片扇形的阴翳。
她的呼吸声又轻又缓，看上去依旧睡得很沉。
林琳在一旁看了会儿，披上外套，将隔板拉开一条缝，趴在椭圆形的机窗上往外看去。
清晨阳光还不刺眼，和煦的日光倾泄而下，在林琳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渡上了一层蜜糖似的浅金色。
漂亮的凤眼专注地盯着窗外的云朵，一眨不眨。
棉花似的白云大团大团聚在一起，看起来柔软又厚实，铺满了整片天空，遮蔽了地面的所有光景。
她看着看着，舌尖莫名泛起一层甜意。
被送到邻居家又被赶出来的那天，她的口袋中魔法般地生出了一颗糖果。
她怕被污蔑成小偷，更怕独属于自己的奇迹被抢走，躲在被窝里，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洁白的，绵软的，被装在精美的塑料包装中，雪花般入口即化，却比无味的冰晶要甜得多，从舌尖、喉腔、食管、一直到胃里都泛起了幸福的味道。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叫棉花糖。
林琳盯着软乎乎的云朵，想着，有没有人尝过一片云？
“唔——”细小的呻吟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朝声音方向望去。
裹成肉卷的被子从侧边探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扫地机器人般探测着身旁已经冷掉的床铺，上摸摸下摸摸，都摸了个空，于是露在外面的眼睛蓦地睁开。
林琳脸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笑意：“早上好！”
大小姐没有动弹，看起来还在开机，缓了几秒，才有气无力地撑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早——”
正式落地目的地E国已经是2个小时后了。
这趟行程是为了电影杀青后几乎无缝衔接的一档国民级旅游类综艺《青春环游计划》，大小姐即将作为飞行嘉宾参加即将播放的一期。
“青游”播到现在已经第十期了，采取直播+演播室的拍摄模式，这种创新的模式在当年堪称是降维打击，热度火爆全国，甚至被周边的H国和R国等多个国家进行引进，即使是在综艺层出不穷的现下，也牢牢占据着TOP收视率的王座。
苏秦能硬生生将不在计划中的雇主插进去，还是走了电视台的路子。
为了全方位展现雇主多金高智专业强的人设，洗一洗最近愈发奇怪的名声，苏秦和节目组一拍即合，将那期的拍摄地选在了大小姐的出生地，E国。
E国和C国有着近7个小时的时差，为了保持状态，防止闹出因时差而水肿或瞌睡的笑话，苏秦干脆直接将林琳和雇主打包，在节目组到来提前两天将两人送到了E国。
一向是个刺头的大小姐难得省心了一会儿，面对和助理单独被流放的处境不吵不闹，安静得让苏秦背后发寒。
刚落地，林琳耳朵嗡嗡响，走路都不成直线。
大小姐干脆双手卡在眼神发虚的助理两侧，一把将她抱到行李箱上。
林琳慢半拍地出声：“等——”
被推了出去。
大小姐一手护着她的前方，一手推着拉杆箱，却依旧跑得飞快，将身后的一群保镖甩在身后。
林琳双手撑着冰凉的箱子，耳边清晰回荡着大小姐急促的呼吸和破空的风声，而周围的其他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广播声，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滚轮碾过地转的摩擦声，都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大小姐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林琳侧头看去，雇主盖住半张脸的鸭舌帽已经不见了，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变得乱糟糟的，但她却毫不在意似的，茶色墨镜后的蓝瞳弯起：“开心吗，林琳？”
凌乱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是保镖追上来了。
林琳应该是脑袋更晕了，不然也不会失了智似的兴奋：“……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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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E国的住所是一座复古豪华的庄园。
驶入黑色镂空铁门，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高耸的巴洛克式别墅，临近路沿的两侧是一株株修剪整齐的圆形大叶黄杨，再往后则分布着山毛榉、紫衫和柏树，透过树与树的间隙，一滩波光粼粼的湖泊被风吹得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就是大小姐从小生长的地方……
——“人都是慕强的。”苏秦冷漠地将大小姐提议的现代公寓住处否决，“既然已经被传是仗着背景深厚肆意妄为，干脆就坐实了这个人设，给他们看点有冲击力的画面。”
“苏秦也真是，还搬到老宅……”凌谏云将墨镜推至头顶。
林琳有些紧张：“老宅？大小姐的家人住在这里吗？”
“嗯？没有啊。”凌谏云懒散地将头搁在林琳的大腿上，半闭着眼，“真正的老宅在别的地方，不可能让节目组来拍摄吧，叫老宅只不过是因为这是我上小学时期放假住的地方……”
“你想见吗？”
林琳将大小姐被夹在墨镜上的头发解开，小心梳理到耳后：“嗯？”
大小姐的语气很随意：“我的家人？”
林琳大脑一片空白，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避开了大小姐的视线，尽量轻松地含糊过去：“嗯……我只是个助理，不用大费周章了？”
林琳不安地等着雇主的回复，视线龟速似的一点点爬回去。
掌握她心跳的那人再次陷入了梦境。
良久，一声低低的叹息从林琳唇边溢出。
清醒后，大小姐好似忘了车上的对话，兴冲冲地拉着林琳参观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府邸。
林琳很开心，表面上。
或者说本该，但车上的对话让她心中像是压了块石头，多少有些提不起劲儿，连丰盛的晚餐和精致的饭后甜点都食不知味。
饭后，林琳借口说身体还有些晕机，想早点休息，回到了客房。
房间宽敞又干净，床铺也柔软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清洗好闻的香氛，桌上还放了一杯刚才管家端来的助眠用牛奶。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是……
林琳蜷缩在床上，怀中紧抱着靠枕，将头埋进去，像是想这么就把自己闷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每次敲击的间隔都不长，力道忽轻忽重，像是小猫在砸门。
林琳缓缓起身，脚尖触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腿麻得不成样子了。
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林琳刚想打开门又急忙返回去，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看了几眼，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才匆匆小跑过去打开了门。
“哟~”大小姐换了套衣服，手扶着门框，语气是特有的轻飘，“好慢——”
但她好像也不是要个回答，只是揉了揉林琳凌乱的黑发，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林琳，去看星星吧！今晚有流星雨哦！”
“欸？”
几分钟后，被迫换了身衣服的林琳和大小姐一同坐上了去往拉帕尔岛的游艇。
这么晚已经没有班次了，她们坐的是大小姐的私人游艇。
等从船上下来，站在码头挥别加班送一时兴起的雇主来小岛的船长，林琳才反应过来：“船走了？我们怎么回去？”
“当然是买明天的船票！”大小姐将被海风吹散的头发夹在耳后。
风很大，林琳不得不扯着嗓子喊道：“那我们今晚住哪——”
她裹了裹衣服，算是明白为什么要换一件厚一点的外套了。
“草地上？”迎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大小姐wink了一下，“骗你的！我的别墅在观星台附近，看完流星雨就回去吧。”
想象很美好，但等她们坐车到达观星台，人已经聚起来了，三三两两的帐篷像五颜六色的蘑菇般在草坪上生长出来。
幸好流星雨的新闻是紧急播送的，来的大多是岛上的居民，还有许多落脚的地方。
岛民们大多都认识，像是把这场流星雨当成了一个大型排队的乐子，喝着酒，吃着烧烤和沙拉，听着音响播放的爵士，聊天跳舞。
她和大小姐一人买了一罐啤酒，坐在了一片人相对较少的草坪上。
林琳拉开易拉罐，抿了一口冒着气泡的麦色啤酒，淡淡的涩味和谷物的香气在口腔中回荡，心情平静下来。
头顶的星空即使没有流星雨也依然美丽，大小姐在她身旁哼着不着调子的歌曲。
像是发现了她的视线，大小姐停下哼唱，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手指比出了一个小框，闭起右眼：“咔嚓——”
轻到几乎融化在空气中的声音，林琳却听得格外清晰。
天空中一抹银光飞速闪过，周围传来兴奋的惊呼。
大小姐放下手，蓝灰色的眼瞳比亿万的繁星更加璀璨：“林琳，只要你想，大城市的夜空中也能看见星星。”
林琳将为数不多的啤酒一饮而尽。
她看着仰头望向天空的大小姐，轻轻唤了一声：“凌谏云……”
低头的刹那，林琳在她嘴角处烙下了一个羽毛般轻飘飘的吻。
是她鬼迷心窍。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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