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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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谏云是卡着点到的。
她撑着一把花里胡哨的洋伞，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过于出挑的轮廓和气质还是引来周围人频频传来的目光。
除了第一次被迫的大排场，之后几次复查在凌大小姐的要求下全是她一人独自来的。
又不是什么缺爱的小孩，受点儿小伤就要一群人围着……
甚至连司机她都直接赶回去了。
——每次复查所需的时间都不固定，她又没有让人无缘无故白等的癖好，更不缺三瓜两枣的打车钱。
她转着伞，近乎悠闲地朝门诊大门走去，一点儿也不像个来看病的患者，脸上也没有探望者的担忧，松弛得像是city walk中途突然遇上感兴趣店铺的博主。
这股闲散却在看到某处时倏地消散。
凌谏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把鼻梁上的黑色墨镜往下一拉，又把遮挡视线的大伞向后倾斜，甚至还走近了几步，才确认那个大夏天傻乎乎坐在花坛边的人，确实就是自己的助理没错。
“你在这儿做什么……”
接连不断的蝉鸣声中，一道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一起到达的还有头顶大片的阴影。
林琳微微仰头向后看去，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雾蓝色的眼瞳。
一双比她刚才一直、一直注视的苍蓝色天穹更加漂亮、更加璀璨、更加深邃的眼睛。
于是她也没有动，就着这个姿势，望着对面倒映出的身影，露出一个笑：“我在等你。”
她们离得很近，所以林琳清晰地看到那双漂亮眼睛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高清摄像头在锁定目标。
林琳还想再说什么，眼前却忽地一黑。
一顶黑色的渔夫帽被按在了她的头顶。
戴帽子的人动作粗暴，一下按到了底，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一片漆黑中，大小姐近乎气急败坏的声音格外清晰：“你是笨蛋吗？”
“笨蛋！笨蛋！笨蛋！”还嫌不够似的，大小姐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折起帽檐的动作却与之相反的轻柔，又小心地将林琳被压塌后挡住眼睛的额发向后拨去。
林琳被骂得一愣，准备反驳时又被她手上的动作弄懵了。
被那双冰凉细腻的手拉着朝里走时她才反应过来：“不是你让我在这里等你吗？”
凌谏云理亏没话了。
她难道要坦白——发定位完全就是为了撩拨一下可爱的助理，最好让抛下雇主和许安然出去的林琳为她担心一下午，没心思去玩才好?
……有谁会傻到直接来医院？还是在她都没说时间和来医院的目的的前提下？
“你等多久了？不会接到我的短信就来了？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等我？……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大小姐语速飞快，中途还流氓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脚步也迈得急，好像背后有什么猛兽在追着她们，林琳几乎被提着走，刚找到的节奏又被连珠炮似的问题打蒙了，只来得及捕捉到最后一个问题：“我给你发了！担心你没看到才在门口坐着。”
对方脚步一顿，又像是一台匀加速的小车般拖着她走。
越过自动门，清凉的空气驱逐了夏日的燥热，大小姐才停下脚步。
“我没收到你发的短信。”大小姐绷着脸，语气中透着一股要将阻碍两人通信的障碍粉碎的危险感。
林琳将手从大小姐手中抽出，在她带点控诉和委屈的目光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啊……”
大小姐迫不及待地弯下腰凑到她胸前，半晌，无语道：“这不是完全没发出去嘛！”
消息旁的红色问号解释了一切。
“还有——”大小姐按住了林琳的肩膀，不满地抱怨，“‘善良的大小姐’？这是什么平庸的用词，LinLin——起码要加一百个爱心才能体现出爱才行！”
林琳惊奇：“一百？备注竟然能放这么多字？”
“重点错误！重点是爱！爱！”凌谏云的声音闷闷的，“总之，像这种批发好人卡完全体现不出我的特殊性！”
“再说了……备注不能有这么多字又怎么样？让开发者拓展字数限制又不是什么难事……”
说不清是前者还是后者的原因，林琳最后还是让渡了自己对雇主的备注权。
看着低头忙碌的大小姐，她忽地也有点好奇：“那你给我备注了什么？”
正在添加A、爱心和星号等漂亮符号填满备注栏的凌谏云沉默一瞬，又极其自然地回道：“当然就是你的名字啦~”
林琳点了点头：“噢。”
对方看了她一眼，又说道：“但是——如果林琳也想获得特殊称呼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等着对面的追问，却得到了似是体贴的回答：“也不用？姓名就很好了。”
林琳说得是真心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雇主又开始不说话了。
但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生气的话，手应该也不会抓着她不放？
而明明是来陪大小姐看病的，但伞、包和其他东西全是大小姐自己拎着。
“我又不是废人！”大小姐这么说着，甚至连她的包都抢走了。
看病的速度比她意料中要快许多。
等待了仅仅几分钟，叫号屏中就出现了大小姐的号码。
她跟在大小姐身后走进了陌生的白色就诊区。
大小姐熟练地卷起裤管，露出横跨着一道疤痕的小腿。
暗红色的血痂尚未完全脱落，使得伤口看起来仍旧有些狰狞。
林琳眼睫一颤，抿了抿嘴。
头发稀疏的医生像是对凌谏云很熟悉似的，眯着眼翻阅着片子，又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了按疤痕：“恢复的不错，骨头已经完全长好了，但还是要尽量避免高强度的运动……”
林琳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叮嘱，坐在椅子上的凌谏云反倒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这些滥调陈词听腻的模样。
最后只开了一瓶外涂的祛疤药。
不进医保目录的进口药只有拇指大小，价格却高的吓人，算下来一克比最高值时的金价还贵，此刻却躺在了皱巴巴的塑料袋中，被大小姐甩来甩去。
林琳停下脚步，忽地问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反抗人贩子被打出来的，这是大小姐那晚编出来糊弄她的理由，而林琳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此。
她想了解真实的原因。
大小姐不着调的歌声戛然而止，周围安静得可怕，她头一次意识到中央空调的声音这么嘈杂。
林琳脑中闪过众多她陪安然姐看过的剧集中的豪门恩怨，慢半拍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需要保密的问题。
“算了——”
她以为触到了大小姐不为人知的伤心处，小心翼翼地开始打圆场，却见背对她的雇主猝然转身。
凌谏云将塑料袋捏得哗哗响，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放弃得这么容易？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琳盯着大小姐看了两秒，进退维谷，最终还是顺从内心点了点头。
面无表情的大小姐同样凝视了她几秒，忽地满意地笑了：“很好。”
有种即将听到什么豪门秘闻的不安……
凌谏云俯下身，在她耳畔轻描淡写地揭露了答案：“我跳伞时不小心摔的。”
林琳：“……”
“哦。”她不知道该对这个回答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声。
大小姐像是没看出她的无语：“千万不能透露这个消息哦~”
林琳忍不住了：“这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大小姐理直气壮：“很丢脸啊！会显得我又菜又爱玩！”
最终，在大小姐的眼神威胁下，得知了没什么用的绝密情报的林琳保证会三缄其口。
复查全程包括取药一共只花了不到20分钟。
“你下午还有什么事吗？”凌谏云明知故问。
林琳正在查询回家的路线，闻言抬头回道：“回家复习?”
“晚饭呢？”
林琳不确定：“嗯……自己随便做一点？”
安然姐和苏秦出门了，晚饭她一个人吃做菜也不方便，到时候随便煮点面条吃吧。
凌谏云不经意问道：“和你室友一起吃？”
林琳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不啊，她出去了，我就一个人吃。”
凌谏云揽住林琳的肩膀：“来都来了，干脆在外面吃吧，也省得你一个人做饭！”
林琳表情迟疑：“但现在离饭点还早？”
大小姐眯了眯眼睛：“你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林琳直觉慢一拍就会有大麻烦，飞速摇了摇头。
大小姐弯起眼睛，打了个响指：“问题解决！”
“放心，不会让你无聊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0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