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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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时间上允许的话，林琳小姐完全可以考虑全日制的班次。”
坐在林琳她们对面的女人推了推黑框眼镜，浅蓝色的真丝衬衫在灯光下展现出一种柔软又漂亮的光泽感。
她笑容亲切，眼神诚挚，即使知道是在推销也不会生出厌烦：“师资、氛围方面都会更能让考生进入状态，考生对成绩也会更有把握一些。”
说完，她不再催促，安静地等待着两位贵客的回答。
她所在的复读机构由几位重点高中辞职后的教师成立，在S市颇有名气，重本率、一本率都首屈一指，但相应的，收费也算不上便宜，贵一点的套餐甚至抵得上S市平均工资一年的数额了。
但即使如此，名额依然供不应求。
机构会将录取的名额分成不均等的两部分——大批量择优选出的优等生，以保证升学率维持金牌机构的招牌和需要缴纳更昂贵学费的考生，为机构赚取更多盈利。
她今天接待的，是后者。
能从个位数名额中抢到其中一个，还能负担得起让人咋舌的学费，这样的顾客，看中的自然不会是金钱。
也因此，她心中已经对更高一笔的提成十拿九稳。
“谢谢，但这样就没法兼顾我目前的工作了，之前您带我们参观过的那个班级就很好了。”
出乎意料地被回绝了。
更令她讶异的是，回绝她的是那位看上去不占据主导地位，温温柔柔，清丽如芙蕖般的黑发年轻人。
而另一位看上去更加强势、对黑发女性充满保护欲的年长者没有出声，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完全将决策权交给了刚成年不久的同行者。
只惊愕地愣了一瞬，女人很快又恢复成知性又从容的模样。
“好的，如果确认入学的话，请在7个工作日内递交学籍档案、身份证件等材料，这边确认无误后就可签订协议。”
“……也祝您能金榜题名，顺利考入理想的院校！”
等办好手续，从复读机构出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
对面正好有家商场，林琳和许安然便打算就近在那儿解决午餐。
现在正值暑假，又是饭点，商场里人头攒动，热闹异常，而人一多，连中央空调打出来的冷气都显得不怎么凉快了。
许安然施魔法一般，在大排长龙的饮品店直接取走了一粉一橘两杯颜色漂亮的碳酸冰饮。
“幸好提前订好了。”她看了眼手机，惊叹道，“现在已经排到60多杯了！”
猛吸了一口咕噜咕噜不断浮现气泡的橘色果汁，总算将暑气消散的许安然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林琳也被热得够呛，瓷白的肌肤染着姝丽的粉色，慢吞吞地吸了一小口番石榴气泡水，立刻被冰的蹙起眉。
她瞥了一眼暴风吸入的姐姐，无奈劝道：“安然姐，喝慢点！到时候别胃又不舒服。”
许安然身为作息颠倒、加班严重的精英级别社畜，自然也有着打工人共有的职业病。
腰间盘突出、颈椎生理曲度变直、胃溃疡……一个不落，且像解锁什么成就似的，每年体检都会点亮一个新的。
“放心放心，我随身都带着奥美拉唑！”栗色短发的年长者咬扁吸管，声音含糊道。
林琳平静地看着她。
“Okay——Okay！”许安然投降似的举起手，将少了大半的冰杯放回手提袋中，“林姐姐，那午饭吃什么总该让小妹选了？”
林琳忍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最后选中的是一家环境清幽的意大利餐厅。
或许是因为客人不多，这家店上菜速度很快。
奶油罗勒蛤蜊意大利面、玛格丽特披萨、解腻的卡普里沙拉和盖着一大块莓果色覆盆子冰激凌的柔软松饼被一一放在了黑色的橡木桌上。
许安然向介绍复读机构给她的苏秦发了条感谢消息，便暗灭了手机。
她不是S市本地人，也从未考虑过结婚生子，教育机构相关的人脉自然不多。
不需要关系，只花钱也能进去的机构有很多，其中不乏有升学率不错的。
但既然有最好的，为什么要让林琳退而求其次去次一等的选项呢？
许安然抿了口柠檬水，用叉子卷着意面，随口问道：“林琳，你想报什么专业？”
林琳像个突然被老师抽中提问但准备不佳的学生，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乌黑的漂亮眼睛中充斥着茫然和无措。
她咽下口中的面饼，舌尖挥之不去的香浓芝士和酸甜番茄也不能让她快乐起来了。
“能够在短时间内赚到钱或者专业性高一点的专业？”这的确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手机震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是苏秦发来的信息。
[苏秦：又要欠我一顿饭？]
许安然匆匆扫了一眼，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那林琳可以考虑理工科或者计算机方面的专业。”
看着妹妹一脸恍然，许安然顿了顿又说，“还有一年的时间，不急，可以慢慢考虑。”
“如果对计算机感兴趣，林琳可以去IT部感受一下氛围。”她搅拌着碗里的意面酱汁，“如果林琳你对娱乐圈一些幕后的工作感兴趣，比如导演、编剧、美术等等，也能随时观察到一线工作的情况。”
“当然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学妹，大欢迎哦！”
“你的选择很多，可以慢慢考虑。”
安然姐的话瞬间将林琳的记忆拉回了昨晚。
——“既然不想当演员……林琳有想过成为导演吗？”
最终也没有给大小姐肯定的答复。
她未来想要做什么？
曾经过于奢侈的幻想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太美好了，多少有些令人感觉不真实。
她像是处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之中，不知道下一刻面对的会是利刃还是蜜糖。
她有时会想，自己真的逃出来了吗……
一个响亮的脑瓜蹦儿将林琳从哲学的迷思中拽了出来。
许安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小孩子家家的想太多掉头发。”
林琳捂住多了个红印，隐隐作痛的额头：“唔……”
她慢慢放下手，抿起一个浅浅的笑：“现在凭我的成绩谈论什么都是空想，总之，先提分吧！”
“支持！”许安然叼着根装饰松饼的巧克力棒，挥叉作应援棒，“还有一年，总会找到答案的！”
还有一年。
不，不到一年……如果顺利，她应该会提前两个月辞去工作。
之后她与大小姐之间还能有什么联系吗……
这么想着，桌上的手机却突然亮起。
是大小姐。
[善良的大小姐：又在想我吗？LinLin~]
林琳呼吸一滞，指尖悬停在键盘上，轻轻地打了一个嗯字。
消息发送成功了，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
也不可能是没看见，因为对话框的名字列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所以是不知道怎么回复吗……这个猜想让林琳莫名的有些开心。
一个戴王冠、持权杖的团子骄傲挺胸的表情包被发送了过来，画风很潦草但透出一丝古怪的可爱。
[善良的大小姐：既然林琳这么想我，人家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看着这个笑脸，林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定位被发了过来。
[善良的大小姐：等你哦~P.S.周末加班工资有2倍哦~]
她点开定位，地址是一家三甲医院。
想到大小姐的腿伤，她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发了几条消息，但对面却没有再回复，电话也拒接，林琳又急又气，转头给苏秦打了个电话。
她朝安然姐示意，急匆匆朝店外的楼梯间走去。
“苏秦，大小姐刚才发了仁心医院的地址给我，她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还是，她的腿伤复发了？”
苏秦的声音很是淡定：“没事，没有，没有。”
“艾琳诺约了今天复查，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一下，不去也没事。”像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压力，夹杂着电流声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地描述，“她一个人也可以。”
“……她身边没有其他人陪着吗？”林琳最小化通话界面，打开导航搜索着医院的地址。
“For God's sake！”苏秦叹了口气，“她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了……总之，就当作没看到好了，享受你的周末！”
林琳：“我现在离这个医院不是很远……”
苏秦好心提醒后辈：“有一就有二，久而久之这个活就变成你的了，太惯着雇主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她约了几点的号？”
结束了通话，她快步朝餐厅走去。
“安然姐，抱歉，等会儿我要陪雇主去一下医院，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许安然摸了摸林琳的脑袋：“事业型女人无需道歉。”
“离得远吗，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去？”
林琳看了眼屏幕。
仁心医院离这里坐公交大约要40分钟，和安然姐家完全是两个方向……
她摇了摇头，轻松道：“很近，我坐公交都不用换乘，下来也走个200米就行了，安然姐你就好好回家休息吧！”
“晚饭也要记得按时吃，如果不想开火，有什么想吃的就发给我！”
挥别努力工作赚学费的妹妹，许安然逛了一会儿商场，买了几个钟意的IP周边，便准备回家继续躺平。
刚打开车门，口袋中的手机却忽地震了下。
[苏秦：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许安然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对面发了好几家餐厅的名字，她才意识到这位大经纪人指的是欠她的那顿饭。
她近乎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
录取名额和一顿饭，谁会傻到认为这两者相等？
她之前还以为苏秦在打趣开玩笑，但看这副架势……这个从不吃亏的现实主义者到底在玩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