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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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导双手抱胸，坐靠在椅子上，脸上骇人的神色在看清说话的人的瞬间收敛了起来。
镜头中依旧播放着浮于表面、看一眼他都嫌脏了眼睛的表演，王导别过脸，招了招手，招狗似的让一旁的副导演继续留意。
他站起来，上前两步迎上去，几乎比对面的经纪人矮了半个头。
“苏老师，您来了！”王导长了一张和善斯文的脸孔，是那种打个照面就会被老一辈夸可靠老实的长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苏秦应了声，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下属。
王导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艳，忙不迭地弯下腰伸出手：“幸会幸会！GY娱乐可真是人才辈出，这林助理——一看就有大前途！”
话落到了地上没谁去接，而周围一圈熟知他秉性的工作人员却纷纷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王伟也不尴尬，依旧笑眯眯的，不收回手，而是又递了个话头：“林助理，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多沟通啊！”
苏秦将视线移到林琳身上，脸上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像是在审视着下属是否有能力完美处理好类似的事情。
林琳置于裤缝的手指不自觉屈了下。
要握上去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
即使刚才听到了这人的传闻，但只是握个手而已，就是一个商务场合的正常礼节。
——如果仅凭这个就认为他对自己不怀好意，任谁都会认为是她太敏感了、太过自作多情了吧？
思及此，林琳扬起一个自然的笑容，手即将伸出去的时候，一道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喙的声音在片场响起。
“林琳，伞。”
聚灯光下，大小姐一身蕾丝黑裙，表情冷淡地望着摄像头后的众人，脸上妖艳夸张的妆容一点不显得风尘，反而凸显了五官的精致和立体。
和她搭戏的老师已经离场走到一旁专心温习着剧本，其余工作人员围上去微调着灯光、道具、设备等工具的位置。
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大小姐地理直气壮地站在舞台中央，下颌昂起，看上去矜贵傲慢不可一世，像是执掌死亡的冥府女神。
众星捧月的凌大小姐对众人的视线适应良好，看助理依旧愣在那儿，又似不耐烦地拉长尾音：“伞——”
在外人眼中与她一派的经纪人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而后手轻轻一推，将林琳往雇主的方向送。
王导此时也极有眼色的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谄媚：“小林助理啊，你们领导叫你呢。”
林琳匆匆扫了他一眼，语速飞快：“很高兴认识你，王导。”
话音刚落，她便迈步朝那儿走去，还一边将银面黑底的晴雨伞从包中取出。
“唔——！”
旋开折叠伞的瞬间，林琳忽地感受到了一股阻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反向用力，而她像是正在将破土生长的竹笋硬生生压回去。
与此同时，耳畔边飘来小声的惊呼。
大小姐气急败坏地抢过伞，额角处有一块明显与周围皮肤颜色不同的红印。
伞被举得很高，林琳猫一样被移动的物体吸引，不自觉将视线顺着伞移动，扫过伞面时，她的目光忽然一凝。
一根又长又卷、富有光泽的发丝夹在伞骨处，随着伞的移动荡来荡去，停落时正好悬在林琳头顶，仿佛变成了个指向罪魁祸首的黑色箭头。
林琳咽了咽口水。
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苏秦则挑了下眉，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
凌谏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看你做的好事！”
林琳不吱声，几秒后头顶一重。
大小姐好像没骨头一样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沉甸甸的，比她稍微高一点的温度，劣质香水浓烈的香味，洗发水柑橘味的气味，丝袜滑腻的触感……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巨网将她笼住。
顶着众人怜悯的无声视线，林琳将大小姐搬运到演员休息室中，一同进来的还有向她投以同样视线的苏秦。
刚才那条大小姐依然没有过。
由于突发的场地调整，导演其他戏份往前挪了，刚才的那条只是试一试罢了，抱着说不定这位突然就开窍了，然后顺利把卡了快一周的戏份过掉。
“不说前段时间还说自己要成为体验派天才了？”苏秦不着痕迹地瞥了林琳一眼，继续嘲讽，“这不是一点长进都没？幸好当初回绝了主角的戏份。”
“多嘴。”凌谏云躺在沙发上，两条比林琳命都长的腿直挺挺地伸展着。
苏秦揉了揉眉心：“今天我带林琳熟悉一下片场后，之后没有意外我就不会来这里了，你——”
没等她说完，气人的雇主似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再见不送~”
苏秦握紧拳头，干脆眼不见为净，将视线转到正在翻台本的林琳身上：“林琳。”
林琳抬头看向她，苏秦便继续道：“该说的注意事项我已经说了，下午你跟着我再走一遍剧场，熟悉一下送甜点、饮品的流程。”
“还有，公司提供免费的职工宿舍，地点离公司不远，离艾琳诺家也算近，通勤会方便很多，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在OA上申请。”
摊在沙发上的大小姐翻了个身，手支着下巴侧躺着：“你说那个一层住10多个人的鸽子笼？”
她轻飘飘地说道：“住我家不是更方便？也省得你大热天跑得一身汗。”
林琳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
凌谏云瞬间表情一收：“楼上楼下都是我的，你要是想住大一点也随便你。”
林琳：“谢谢，但是现在我暂时找到房子了，如果之后有需要的话我会申请的。”
大小姐不满地抗议：“完全无视我吗？”
倒是苏秦看了一眼雇主，问道：“没关系，本身就该通知到每个职工的。倒是你现在不申请，是因为担心室友不同意吗？”
大小姐横了经纪人一眼。
林琳连连摆手：“啊，不是不是，是我个人的原因。”
苏秦笑了的同时，大小姐又翻了个身背过去不再看令人气恼的两人。
“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苏秦提醒林琳，“艾琳诺的腿之前出过意外，现在还在恢复期，所以要避免让她穿不利于行走的鞋子，也不要让她站太久，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及时联系我。”
想起当时看到的疤痕，再想到大小姐传给她的走秀视频中最早的那个也已经是半年前了，林琳脸色一下色不好了。
“你也别太担心。”看到凌谏云悄悄抬眼看镜子的动作，苏秦压下嘴边的笑容，“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只要好好休养定期复查就行了。”
虽然这么说了，但之后的一段时间中，大小姐在助理那儿的待遇直线上升。
凡是涉及到走路的，林琳全部抢先去做，一旦看到她站着，可爱的助理便会投来忧心忡忡的目光，恨不得替她站着似的。
凌谏云嘴上嫌苏秦话多，暗地里将经纪人扣掉的奖金又恢复原样甚至上调了许多。
林琳这段时间一心想着大小姐的腿伤，也没空去管什么王导李导。
更何况这么些天，导演除了那次握手几乎都没和她说过话，几次相处也没察觉什么异样，也渐渐把亮起的最高警惕降了个级别，放于冷处理待观察区域。
那之后又过了两天，大小姐再次过戏失败，被副导和其他演员一起拉着开小灶对戏。
林琳起初还在一旁看着，突然发现手机不见了，想起她们刚从在休息室出来，在那儿时还看到了手机就推测是忘在休息室了，便折返回去取。
翻了一会儿，她总算在刚才坐过的沙发底下找到了手机。
正弯腰探身往下够，身后却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动静。
林琳瞬间警惕地回身看去。
是王导。
他看起来也很惊讶似的：“小林啊，这凌总不在吗？”
林琳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服，从沙发上跳下来，虽然导演没有表现过什么异样，但由于苏秦的那段话，她对这个人始终无法放下戒心。
她客气地回道：“凌总在片场对戏。”
得到答案的人却没有立刻转身就走，而是轻轻合上门，悠哉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也好。”莫名其妙的留下这么一句话，王导笑吟吟地看着她，“小林啊，其实我一直就想和你聊一聊了，你也别站着，坐着说。”
林琳的警惕心一下被拉到最满：“凌总找我还有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王导顿时笑意更深：“你怕什么？你们这些小女孩啊……”
“行，那多的我也不说！这么多天我也看下来了，这凌总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本事本事没有，却靠着好家世年纪轻轻不把我们当回事儿！
对你就更不用说了，指使来指使去，颐指气使的，真把你当丫鬟了！
我王伟凭良心说，凭你的样貌，就是做这部电影的女主也不是没有可能……难道你就甘愿当个受气包助理伺候那位大小姐一辈子吗？”
他正等着林琳的应和，之后再抛出条件诱惑这个难得的美人，却没想到事情没有按照他的期望进行。
林琳黑沉沉的眼瞳瞪着他，语气也硬邦邦的：“为什么不行？大小姐有什么不好？长得漂亮、专业能力出色、心地又善良，比你这种当面谄媚背后诋毁的人要好上一万倍！我就愿意陪在大小姐身边你管我？”
她是真气着了，完全没想到一个出了名的人渣敢在她面前用那么轻蔑的口吻诋毁给她工作、为她出头、替她补课的好心雇主，因此说的话毫不留情面。
“你！”被一个地位低下的黄毛丫头教训让王导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刷得站起来挡住林琳身前，怒目圆瞪地看着她。
林琳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Fuck off！挡路的玩意儿！”
该让大小姐教她后半句话怎么说的……一边想着，林琳毫不费力地推开了身前的导演。
王导刚要回嘴，便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倒在了沙发上，像是走路途中突然被一辆超速的电瓶车撞到，回过神来他整个人都懵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向门口走去。
门被重重地打开，林琳脸上余怒未消，眼尾都泛着红，看清外面的场景后脚步一顿。
门外，话题的主人公倚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