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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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段莫名的寂静后，凌谏云诡异地结巴了：“你、你拍我，为什么？”
茶色的墨镜被往上推了推，再次遮蔽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林琳没有任何迟疑地反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想拍！你不觉得这张照片拍得很棒吗？”
大小姐沉默一瞬，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下：“好呀！”
她极为熟练地将头发打散揉乱，半垂眼睫侧向窗边，双腿交叠，一手托腮一手自然垂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则被推至发顶，勾出一圈蓬松的弧度。
贴了防晒膜的车窗往下降了些，金色的阳光裹挟着温热的风洋洋洒洒地铺开来。
碎金似的光线在大小姐冷白光洁的皮肤上跳动，让她不禁想起冬日晨曦阳光穿破云层洒在雪地上的场景，冰凉美丽，呼吸间都像是卷入了细小的雪片。
大小姐的语气平淡：“我准备好了。”
林琳晕乎乎地问道：“……什么？”
看戏的苏秦笑容不变，吐出的点评却极其辛辣：“不要管她，谁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疯！”
敬业的模特依然保持向外眺望的优雅姿势，灰调的眼睛似是思索似是忧郁，嘴上却呛声道：“苏秦本月奖金减半，林琳你不要理她。”
林琳：“？”
保姆车缓缓停下，苏秦冷嘲：“痴线！”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下车。
——这时候如果跟着苏秦下车也会扣她奖金吗？
这个想法在林琳脑中一闪而过，又一闪而去，反反复复，最后立体滚动播放。
对金钱的危机感让她猝然从轻飘飘的空中落到地面，林琳开始绞尽脑汁地揣度雇主的脑回路。
“LinLin——”凌谏云一向等不了太久。
而与这道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指骨敲击车窗的清脆响声，一下、一下，似是倒计时的警钟。
同时被两位领导夹击，林琳整个人都麻了，之前关于雪地、阳光、美人的幻想全部烟消云散。
视线瞥过被自己握紧的手机，林琳忽地福至心灵，她举起手机。
咔嚓——
响亮的、清脆的、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间——新手机未经过调试，初始状态的拍照音效被调到了最响。
林琳低头向屏幕看去，而端坐的模特依然维持着原状，等待着新人摄影师的指示。
新手机的配置与前一任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单一项自动对焦设置就直接结束了比赛，更不用说其超高的像素、光线适配系统和高性能图像处理芯片。
随手一拍就比她在旧手机上拍的那张各种找角度、手动对焦的照片要清晰的多。
她将屏幕展现给大小姐，语气雀跃：“看！”
窗边的模特在结束了拍摄后又变回了挑剔的大小姐。
凌谏云没有接过手机，反而握着林琳的手腕递到自己眼前，扫了一眼，淡淡评价道：“差强人意吧……”
不等林琳松了口气，大小姐一个回马枪：“但为什么只有一张！”
“真过分！明明死物都拍了这么多张，这边可是专门摆了姿势欸！”凌谏云鼓起脸，“风吹得我的脸都干了！”
林琳的手被拉着摸了摸大小姐宛若豆腐般滑嫩的脸。
与此同时，车门被刷得拉开。
苏秦：“你们——”
车门以更快的速度合上了。
下一秒，林琳手中的机器开始剧烈震动，自带的铃声呜哩呜哩地唱起来。
是苏秦，雇主的经纪人，和她的小领导。
一接通，苏秦压着怒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我下车才多久？你们又黏在一起干什么？”
“按你说的——发疯嘛~”就着林琳的手，大小姐对准收音孔边笑边说。
经纪人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林琳，你说。”
“说什么？我……”嘴突然被捂住的凌谏云眼睛微微睁大。
林琳也不去挣开雇主的手，双膝卡在大小姐的大腿两侧，半跪在真皮座椅上。
为了稳住身体，她抵着雇主的肩膀，挺直腰肢，尽量靠近手机简洁地说道：“发生了一些误会，我们马上下车。”
又为了让安抚另一个上司，林琳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连拍了数张，将屏幕再次展示给她看：“够了吗？还满意吗，大小姐？”
呆愣的表情，僵硬的肢体，奇怪的动作……呈现出的画面比起杂志封面更像是好友玩闹时留下的恶搞照片，或是别的什么，给一百个人看估计会有99个人说那张她精心挑选过角度和姿势的照片更好看。
但凌谏云偏偏是那第一百个人。
“还行吧……”
总算搞定了双头领导的困局，林琳正准备下车身体却忽地腾空一瞬，为了保持平衡她的指尖紧扣住举起她的手臂。
“快点走啦，苏秦要等不及了！”
留下这么一段话，大小姐火急火燎地拉开门跳下车，而剩下被安放在座椅上的林琳一人接受经纪人的死亡凝视。
苏秦表情一缓：“……下车吧，我和你讲一下剧组的事情。”
《青鸟》是大小姐所属公司GY娱乐本年度为了冲奖而试水的纯文艺片，改编自同名的短篇小说，讲述了患有先天残疾的小棋在升上高中后，由于青鸟般美丽的长相、怯懦讨好的性格和贫穷落后的出身被霸凌，逐渐陷入泥沼的故事。
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唯一算得上有趣的是叙事将在立场不同的多方间进行变化。
一开始是以同班同学的视角，再是小棋的视角，中间夹杂着不良、老师等多个与此事千丝万缕的视角切换，再是小棋，最后的视角则回到最初的视角。
因为是试水，还是纯文艺作，这部电影的成本被压在1000万，在如今动辄经费上亿的电影成本中算少的可怜了，可以说是完全放弃了宣发，即彻底不考虑电影票房，就赌这部能不能冲个奖了。
因此，除了身为GY亲女儿的大小姐，出演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在观众那儿没什么名气但演技扎实，在导演圈中名声不错的实力派，导演则是选择了刚在国际独立电影节获得新人导演奖的王杰。
王导出身学院派，在正式拍摄自己的独立电影前，曾做过许多大导的副导演，也算经验丰富，就是……
苏秦停下脚步。
她们此刻已经站在凌乱嘈杂的剧场，大小姐早就被拉去做妆造了，现在站在布景处等待正式开拍，摄影、灯光、场控、录音……所有幕后工作成员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最中央的舞台。
林琳回了个疑惑的眼神。
摄像头背后的中年男人脸色沉沉，挥了挥手，场记啪得合上黑白的打板。
“《青鸟》55场第7条，Action！”
苏秦的声音被淹没在其间：“……就是一直存在爱吃窝边草的桃色传言。”
她瞥了身后姿容过于出挑的下属一眼，眼神沉静，低低地嘱咐：“所以，不想成为传闻中的一员的话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艾琳诺身边。”
林琳握紧拳头，同样低低地回了个嗯。
“很好。”苏秦笑容扩大，“当然，也请记住，GY聘请了C国最优秀的律师团队。”
说罢，她朝盯着屏幕眉头紧皱的中年人阔步走去，脸上的笑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王导，这是艾琳诺的新助理林琳。
以后会由她代替我负责这边的事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