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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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呈现在屏幕上的照片糊成一团，白蓝绿红等各种色彩扭曲成一道绚丽的漩涡，阻隔了画面中央最重要的人物面容，颇有种毕加索晚期油画的美感。
林琳按了返回，手机重新恢复到摄像模式，镜头对准了公交车站的电子屏，等待着自己想要的画面。
速度可真快，两天前才完成拍摄，中间还隔了一个周末……
等待期间，林琳漫无边际地想着，手指一点一点触着屏幕的小框，让镜头聚焦。
盛夏烈阳，公交站的遮阳板仅提供了一小块的阴影，林琳腰部以下的身体全部暴露在金灿灿的阳光下。
过曝的光线让镜头聚焦变成了一件难事，尤其是对于这个功能最基础的老年机来说。
电子屏画面变幻的一刻，林琳快速按下了快门，以防万一连拍了好几张。
“阿妹啊，你到底坐不坐车？”公交车驾驶座的中年人扯着嗓子喊道。
声音很是沙哑，能听得出已经尽力在讲普通话，但音调和发音仍夹着本地的口音。
林琳来不及查看结果，匆匆跳上车，朝投币箱放了两枚硬币，边道歉：“不好意思啊，谢谢姐等我！”
中年人麦色的脸上爬满了皱纹，闻言笑呵呵地朝漂亮后生看了一眼：“阿妹，赶紧找个位子坐啊，要发车了！”
林琳又道了声谢，赶紧穿过空荡荡的座位朝后排走去。
她来得早，离早高峰还有近半小时，车厢中除了好心的司机外就是她了。
车厢内空调打得很冷，林琳背上的薄汗没几秒就干了，桃色的脸颊也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白皙。
她将包中的小外套披上，才重新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拍得怎么样。
一开始只是偶然瞥见了大小姐的照片想留个纪念，也在等车的间隙给自己找个事情打发时间，没想到拍着拍着倒是较上劲了，都忘记了时间。
她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翻过去。
依旧有很多拍糊的，除了阳光干扰，大小姐头顶的王冠和画面中散落的宝石珠串都是聚焦失败的原因。
……摄像师到底是怎么把她拍得这么清晰又好看的？
翻到最后一张，林琳眉头一下舒展开来。
老旧手机像素低，画质模糊，拍下的影像远没有她肉眼看到的惊艳，却意外为照片蒙上了一层昏暗朦胧的滤镜，像是匣子里层珍藏的老照片，美丽而遥远。
林琳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光滑冰凉的触感，彷佛透过镜头摸到了照片中最令人心动的那颗宝石。
不老不新的车子行驶过一个个站点，陆续有人上车，空荡荡的座椅也逐渐被填满。
这么摇摇晃晃地行驶了差不多半小时，林琳的目的地到了。
毒辣的阳光照得柏油马路泛着油亮亮的光泽，林琳用手挡着刺眼的光线，朝路边停着的那辆眼熟的保姆车跑去。
车门自动打开，副驾驶座的苏秦朝她温和地笑了下，而翘着长腿，托腮望着窗外的则是刚才还存于在镜头中的人物。
凌谏云缓缓转身，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浅茶色的墨镜。
大小姐的手指夹着眼镜架微微向下拉，于是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瞳毫无遮拦地朝她看去。
林琳不自觉地紧捏了手机。
“呀——！”那人嘴角弯起，随性地朝她挥了挥手，打招呼也显得散漫极了。
林琳也有礼貌地朝两位上司笑了笑。
“之前说的工作机。”苏秦从前面递给她一部崭新的手机“即使离职也不需要上交，非要说的话，也算员工福利的一种。”
大小姐冷不丁出声，语气依然是惯有的散漫：“才来四天，说什么离不离职？”
苏秦很明显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又恢复到平淡又温和的样子。
她完全无视了雇主的打扰：“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把旧手机中的一些重要数据转移到这台机器，然后将原先的作为备用机。”
林琳点了点头，正准备研究看看怎么操作，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凑了过来。
大小姐仗着身高腿长，轻松突破了座位的限制，很长一条横跨在两个座位之间。
她将双手交叠在扶手上，下巴搁在上面，眼尾上挑，含笑注视着低头看她的助理。
“伟大的凌老师决定继续帮助她忠诚的学生！”这个姿势似是压迫了声带，大小姐的声音听上去与往日有些不同。
苏秦：“……什么老师、学生？”
凌谏云很记仇地没有理会经纪人。
林琳则完全没想到大小姐没将补课的事情告诉苏秦，想要解释但因为前因后果有点复杂，纠结之下，只简略地概括道：“凌小姐现在正在帮我补习外语。”
出乎意料，苏秦一点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她半垂下眼睫，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是吗？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真是失礼——”凌谏云拉长尾音，“有我这么慷慨大方、美丽善良的雇主，你们都应该感恩戴德吧？”
苏秦：“……”
林琳：“……”
司机全程目视前方，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没得到回应，大小姐却一点不尴尬，猫一样扒拉着林琳握着手机的右手。
“首先要……其次……最后等待进度条满格就ok了。”
全程，苏秦都侧着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后排的两人，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戏剧。
大小姐讲得很详细，几乎是傻瓜式教学，每一步都能在提示下找到相应的按钮。
“你有照片要导入过去吗？”
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看屏幕，凌谏云已经在等绿灯的间隙拉着小助理一起坐在了最后排完全无遮挡的座位上。
由于屏幕很小，两人凑得很近，像是在分享同一个绘本的孩童。
“嗯。”虽然拿到这个手机也没多久，但已经有了许多值得纪念的照片。
一张张照片被传输过去，碍于旧手机的配置限制，传输速度保持在1秒几KB。
最初是她在黑心企业时的一些照片，这些占比很少，几乎只有几张还大多是她加班时拍的夜景——S市已经去工业化许久，但黑漆漆的夜空中依然只能看到零星黯淡的星子，和她逃离的、几乎看不到任何现代化设施的老家很不同。
“这是我刚来S市不久拍的。”她莫名谈性很高，指给大小姐看，“我从小生活在一个能看到满天繁星的地方，所以完全想象不到大城市的夜空会这么空。”
凌谏云支着下颌：“S国的拉帕尔岛是观星最棒的地区之一，拥有数量最多的天文观景台，离E国乘渡轮也就不到1小时，等完成C国的拍摄，我们可以乘着私人游艇去那边。”
在林琳错愕的目光中，她慢吞吞地补充道：“是比手机更好的员工福利吧？”
随后出现的照片则是她与周警官、刘警官和陆警官的合照，她举着证书接受警方颁奖的照片，寻找工作在曹嘉浜路拍摄到的街景……
随后一个新的人物出现在了照片中。
凌谏云的视线瞥过摄像时间，笑了下：“你和许安然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嘛……”
苏秦原本已经低下头在处理工作，闻言朝她看了一眼。
林琳不置可否。
也从这时候起，照片数量猛然增多，背景环境也逐渐变得明亮多彩，有在商场的、公园的、甜品店的……照片大多是人像照，年长者和年轻人动作亲密，脸上都挂着快乐的笑容。
“笑得这么开心干什么？”凌谏云不爽，“刚才那张被警方嘉奖的照片上都没见你这么笑。”
苏秦漫不经心地翻着资料，视线不时滑过那台涂层斑驳的旧手机。
林琳直白地回答：“因为和安然姐在一起很开心，是比获得证书更开心的事情。”
大小姐脸色一下子沉下去，鼓腮不去看林琳。
助理和许安然的照片怎么播个没完了？
认识也就不到一个月，拍这么多照片也不嫌占内存？
进度条一点点增加，大小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苏秦惯有的温和笑容也微妙地下降了些，只有林琳专注地看着屏幕，心情很是不错。
当看到突然出现的、颜色杂乱的照片，凌谏云语气也有些冲：“这又是你和许安然拍的？拍糊了都要留下了？这么喜欢？”
林琳摇了摇头：“这不是安然姐。”
“又有新人了？拍这么多张都糊，我看你们——”八字不合。
凌谏云噤声凝视着豆腐块大小的屏幕。
模糊的画质传到新手机上一瞬变得清晰，那个被偏爱的、画面中央的人赫然是她每天会在镜中看到的影像。
林琳弯起黑眸：“还说我是傻瓜……怎么连你自己也认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