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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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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瑶池差点打翻水杯。祁檀的声音突然从手镯中传来,让她手忙脚乱地关上办公室的门,确认走廊上没有人经过。
"我在!"她压低声音回答,一边将手腕贴近耳边,"你那边怎么样了?伤口还好吗?"
"已无大碍。"祁檀的声音比昨夜清晰许多,背景中隐约有马匹嘶鸣和金属碰撞声,"汝昨日所言淮水火攻之计..."
邱瑶池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此计甚妙。"祁檀继续道,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赞赏,"然吾军斥候探得北魏已在上游筑坝蓄水,若行火攻,恐反被其用水攻所制。"
邱瑶池迅速在电脑上搜索相关历史资料,眉头越皱越紧。根据记载,祁檀确实在淮阳之战中使用了火攻取胜,但没有任何史料提到北魏军队有水坝防御。
"这不合理..."她喃喃自语,"历史记载明明说你用了火攻获胜。"
"历史?"祁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汝能预知未来?"
"不是预知,是...历史记录。"邱瑶池揉了揉太阳穴,"我这边距离你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一千五百年,你的战役都被记录在史书里了。"
手镯那端沉默了片刻,背景音中的嘈杂声也消失了,似乎祁檀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若真如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汝可知吾军中有叛徒?"
邱瑶池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快速翻阅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但没有任何关于叛徒的记载。
"史书没有提到这个。"她老实回答,"但如果你怀疑有人泄密,我可以帮你分析。"
"分析?"
"就是...梳理线索,找出可疑的人。"邱瑶池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随手画了一个思维导图,"首先,知道火攻计划的有哪些人?"
"仅三位副将及军师知晓。"
"其中谁最有可能背叛你?"
祁檀沉吟片刻:"赵副将新近投效,曾是北魏降将;钱副将与吾有旧怨;孙副将..."
邱瑶池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记录着这些信息。突然,她的手镯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热,烫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怎么了?"祁檀敏锐地问道。
"手镯突然变得很烫..."瑶池吹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就像...就像在警告什么。"
"警告?"祁檀的声音骤然紧绷,"此刻钱副将正接近吾帐外。"
邱瑶池的直觉警铃大作:"小心!他可能就是叛徒!"
她听到手镯那端传来布料摩擦声和脚步声,然后是祁檀刻意提高的音量:"钱将军来得正好,吾正欲商议变更火攻之计。"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不自然:"将军有何新策?"
"今夜子时,改攻下游三里处敌营。"祁檀的声音镇定自若,"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属下遵命。"
脚步声远去后,祁檀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汝如何知晓钱副将有异心?"
"直觉。"邱瑶池咬着下唇,"手镯发热的时机太巧合了。你可以派人跟踪他,看他会不会去通风报信。"
"善。"祁檀简短地回应,"今夜再见分晓。"
手镯的温度恢复了正常,但邱瑶池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淮阳之战的记载,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如果祁檀因为叛徒而战败,那么历史就会被改变。但为什么她所知道的历史中没有这段叛徒的记载?
"叮——"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邱瑶池!"上司林姐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展览十分钟后开始,你在磨蹭什么?"
瑶池这才惊觉自己完全忘记了上午的重要展览解说。她匆忙整理资料,冲向展厅,一路上祁檀和叛徒的事仍在脑海中盘旋。
展厅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位参观者,大多是学术界人士。邱瑶池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欢迎各位来到'南北朝艺术珍品展'..."她的开场白还算流畅,但当介绍到第三件展品时,手腕上的青铜镯突然再次发热。
邱瑶池的声音戛然而止。祁檀那边出事了?她下意识摸了摸手镯,这个动作引起了前排几位观众的注意。
"抱歉。"她勉强笑了笑,继续解说,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展览上。手镯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到了灼痛的程度。
"这件铜镜的纹饰体现了典型的..."邱瑶池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战场上的喊杀声。观众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邱瑶池!"林姐从展厅侧门快步走来,脸上写满愤怒,"你到底在干什么?"
邱瑶池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沉默了整整半分钟。她仓促结束解说,在林姐严厉的目光中狼狈离场。
"解释一下。"一进办公室,林姐就关上门,声音冰冷,"这可是省里重点文化项目,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推荐你吗?"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邱瑶池低着头,手腕上的灼热感仍未消退。
林姐叹了口气:"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劲。上周的策展会议也心不在焉。是不是又失眠了?"
邱瑶池含糊地点点头,庆幸林姐把一切归咎于她的老毛病。但当她抬起手腕查看时,心跳几乎停止——青铜镯内侧的铭文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这样吧,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林姐的语气软化了些,"但下周的策展方案必须准时交,明白吗?"
"明白,谢谢林姐。"
一离开博物馆,邱瑶池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回家。一上车她就将手镯贴近耳边:"祁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回应,但手镯依然发烫。邱瑶池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直到出租车驶过第三个红绿灯,手镯的温度才突然降了下来,祁檀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明显的喘息:
"钱副将确为叛徒!方才他暗中派人往北魏军营送信,已被吾擒获。"
瑶池长舒一口气:"太好了!那火攻计划..."
"按原计进行,但放出假消息已奏效。"祁檀的声音中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兴奋,"邱瑶池,汝救了我全军将士性命。"
这句简单的感谢让邱瑶池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之间,而这两个世界都开始需要她。
"我只是提供了建议,决定和执行都在你。"她轻声说,"对了,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因为分心和你联系,我在重要工作上犯了错。"
"汝之世界...是何模样?"祁檀突然问道,语气中透着好奇。
这个问题让邱瑶池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要向一个古代人描述现代社会。出租车驶过商业中心,霓虹闪烁,巨屏广告轮番播放,人行道上行人匆匆,大多低头看着手机。
"非常...复杂。"她最终说道,"我们有很多神奇的机器,可以瞬间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话,像这个手镯一样,但不需要法术。我们乘坐金属制成的车辆,速度比最快的马还快十倍。疾病大多可以治愈,人们平均能活到八十岁。"
"八十?"祁檀震惊地重复,"此乃神仙之寿!"
邱瑶池忍不住笑了:"对我们来说很平常。不过..."她的笑容淡去,"有些东西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们依然有战争,有欺骗,有背叛。人心似乎从未随着技术进步而改变。"
祁檀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汝在彼世...可有婚配?"
这个私人问题让邱瑶池脸颊发热:"没有。我...不太擅长和人相处。"
"吾亦未娶。"祁檀出人意料地坦白,"军中二十载,枕戈待旦,无暇顾及家室。"
这段对话突然让两个时空的距离变得无比贴近。邱瑶池正想回应,出租车却已到达目的地。她匆匆付钱下车,走进公寓楼电梯才继续对话。
"祁将军,关于三天后的战役..."她犹豫着是否该透露更多历史细节,"史书记载你会赢,但..."
"但汝已改变历史。"祁檀敏锐地指出,"若非汝之警示,吾已中叛徒之计。"
这正是邱瑶池担忧的。她打开家门,瘫坐在沙发上:"我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也许...也许我不该再干涉你那边的事。"
"不可!"祁檀的反应异常激烈,随即又压低声音,"吾意是说...此镯既连接你我,必有其因。若汝切断联系,恐违天意。"
邱瑶池摩挲着手镯上的纹路,思绪万千。她想起历史记载中祁檀的"神秘失踪",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也许她的干预不会阻止,反而会导致这个结局?
"好吧。"她最终妥协,"但我需要更多关于你那边的情报,才能更好地帮助你。你信任的军师是谁?营地布局如何?北魏军队的部署..."
两人就这样讨论至深夜,邱瑶池用现代军事分析的方法帮祁檀梳理战略,而祁檀则向她描述古代战场的细节。当瑶池最终因疲惫而睡去时,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古代战场上,身旁是挺拔如松的祁檀,他们共同指挥着千军万马...
次日清晨,邱瑶池被手机铃声惊醒。是哥哥邱明。
"瑶池,中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哥哥的声音透着关切,"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又熬夜了?"
"嗯,查资料睡晚了。"邱瑶池含混地回答,揉了揉眼睛。手腕上的青铜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古朴,提醒她昨夜的对话并非梦境。
"对了,"邱明突然说,"我查了那个手镯的来历。古董店老板说它来自河南一处南北朝墓葬,同批出土的还有一面铜镜,但已经卖给其他收藏者了。镜子上有些特殊纹路,和你的手镯可能是一套的。"
邱瑶池瞬间清醒:"铜镜?什么样的纹路?"
"店主拍了照片,我发给你。中午见面再详谈吧,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杭帮菜。"
挂断电话后,邱瑶池立刻查看哥哥发来的照片。那是一面青铜镜的背面,中央是繁复的云雷纹,边缘则是一圈细密的铭文。当她放大图片时,呼吸几乎停滞——那些铭文与她手镯内侧的文字风格完全一致,甚至有几个字完全相同。
"祁将军!"她本能地呼唤,但手镯毫无反应。看来这种联系并非随时都能建立。
邱瑶池匆匆洗漱更衣,脑海中思绪万千。如果铜镜和手镯真是一套,是否意味着它们共同构成了这种时空连接的关键?哥哥提到的"特殊纹路"会不会解释了伤口相连的现象?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哥哥问个清楚,但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在警告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手镯的秘密,即使是哥哥也不行。这种超自然现象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手腕上的青铜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默默见证她的矛盾与挣扎。邱瑶池轻抚镯身,想起祁檀那句"此镯既连接你我,必有其因",心中做出了决定。
她会去见哥哥,了解铜镜的信息,但绝不透露手镯的真正秘密。至于祁檀那边...历史记载他会在淮阳之战后失踪,而现在距离这场战役只剩两天了。
邱瑶池咬紧下唇。无论如何,她必须确保祁檀活过这场战斗。即使...即使这意味着改变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