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知晓》南十章

2、第 2 章

　　邱瑶池盯着手腕上渗血的伤口，心跳如擂鼓。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按住伤口，血液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纸层。

　　"祁将军，你听我说，"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我的手腕上现在出现了一道伤口，和你右臂上的伤一模一样。你能让军医描述一下你的伤情吗？"

　　手镯那端传来模糊的对话声，然后是祁檀压抑着痛苦的声音："箭伤入肉三分，创口长三寸，血色暗红。"

　　邱瑶池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三寸长，深度约一厘米，血色在纸巾上确实呈现出暗红色。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事实。手镯不仅连接了两个时空，还将他们的身体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妖女！"祁檀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休想以幻术迷惑本将！"

　　"我不是妖女！"邱瑶池急得提高了声音，"如果我能控制这种联系，怎么会让自己也受伤？听着，你的伤需要处理。箭伤容易感染——我是说，容易染上邪毒。"

　　手镯那端传来军医的声音："将军，此箭似淬了毒，需立刻剜去腐肉。"

　　邱瑶池听到"毒箭"二字，顿时慌了神。她跳下床，光着脚冲向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搜索古代箭伤处理方法。

　　"祁将军！"她急切地喊道，"不要直接剜肉！先找干净的布条——最好是煮沸晾干的，在伤口上方三寸处扎紧，防止毒素扩散。"

　　一阵沉默后，她听到祁檀对军医下令："按她说的做。"

　　邱瑶池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如果有酒精度高的烈酒，可以用来清洗伤口。没有的话...盐水也行。"

　　"何为'酒精度'？"祁檀的声音充满疑惑。

　　"就是...很烈的酒，越烈越好。"邱瑶池咬着下唇，继续阅读资料，"然后...需要把伤口里的异物清理干净，但不要扩大创口。"

　　她听到那边传来祁檀压抑的闷哼声，同时自己的手腕也开始抽痛。奇怪的是，疼痛感似乎比实际伤口应有的程度轻一些，仿佛隔了一层纱。

　　"将军，毒已控制，但需敷药。"军医的声音传来。

　　邱瑶池灵机一动："你们有蜂蜜吗？纯净的蜂蜜可以敷在伤口上，防止感染。"

　　"蜂蜜？"祁檀的声音充满怀疑，"此乃贵重之物..."

　　"相信我！"邱瑶池急得直跺脚，"蜂蜜有抗菌——我是说，能防止邪毒入侵。"

　　又是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军医惊喜的声音："将军，血止住了！"

　　邱瑶池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出血确实减缓了。她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祁将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尚可。"祁檀的回答简短而生硬，但语气中的敌意似乎减轻了些，"汝...究竟何人？"

　　"我说过了，我叫邱瑶池，生活在距离你一千五百年后的世界。"她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

　　"确实荒谬。"祁檀冷冷道，"若汝真来自未来，可知吾接下来将面对何事？"

　　邱瑶池咬了咬嘴唇："我需要查一下历史资料。你能告诉我现在的具体日期和你所在的位置吗？"

　　"天监七年，五月初三。吾驻军淮水北岸，三日后将与北魏大军决战。"

　　邱瑶池迅速在电脑上搜索"南梁 天监七年祁檀将军"。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几条搜索结果。她点开最上面的一条，是一篇关于南北朝军事史的学术论文。

　　她的眼睛快速扫过屏幕，突然停在一段文字上：

　　"天监七年五月，南梁镇北将军祁檀率军三万于淮阳阻击北魏十万大军，以少胜多，史称'淮阳之捷'。此役后，祁檀威名大振，被擢升为..."

　　"找到了！"邱瑶池惊呼，"祁将军，历史记载你将在这场战役中取得胜利！"

　　手镯那端沉默良久。

　　"汝如何证明所言非虚？"祁檀的声音依然充满戒备，"此等军情，稍有见识者皆可推测。"

　　邱瑶池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突然，她灵光一闪："将军，你能看到月亮吗？"

　　"自然。今夜月明星稀。"

　　"我这里也是满月。"瑶池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银白的月光洒进房间，"这说明我们处在同一个月相下，虽然相隔千年。还有...你能描述一下你的手镯吗？"

　　"青铜所铸，外刻云雷纹，内篆'祁门永护，檀心不灭'八字。"

　　邱瑶池急忙查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内侧，在台灯下仔细辨认那些模糊的铭文。果然，隐约可见八个古老的篆体字，其中"祁"和"檀"二字尤为清晰。

　　"一模一样..."她轻声说，"我的镯子上也有这八个字。"

　　祁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此乃吾家传秘纹，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邱瑶池问道，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她看了看闹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尚未。"祁檀的回答依然谨慎，"但...汝所言确有蹊跷之处。吾将查证。"

　　"好。"邱瑶池打了个哈欠，"我需要休息了。明天...我是说，我的白天再联系你。"

　　"且慢。"祁檀突然说，"若汝真来自未来，可知此战胜负关键为何？"

　　邱瑶池眨了眨疲惫的双眼，快速浏览那篇论文："记载说...你利用了淮水支流的水势，在黎明时分发动突袭，以火攻破敌。"

　　她听到祁檀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此计仅存于吾心中，尚未告知任何部下。"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邱瑶池...或许汝所言非虚。"

　　邱瑶池正想回答，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压低声音："有人来了，我得挂了——我是说，停止对话。明天再联系！"

　　她迅速将手镯藏到枕头下，刚做完这个动作，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

　　"瑶池？"哥哥邱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没事吧？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

　　邱瑶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邱明穿着睡衣站在门外，脸上写满关切。

　　"我...我在打电话。"她编了个谎。

　　邱明挑了挑眉："凌晨三点？"

　　"是...是国外的朋友。"瑶池感到脸颊发热，她不擅长撒谎。

　　邱明没有追问，但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她用手按着的纸巾上："你受伤了？"

　　邱瑶池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按着手腕上的伤口："没什么，不小心划了一下。"

　　"让我看看。"邱明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揭开纸巾，皱眉看着那道伤口，"这不像普通划伤。怎么弄的？"

　　"可能是...手镯的边缘有点锋利。"瑶池支吾着说。

　　邱明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拿医药箱。你坐着别动。"

　　趁哥哥离开的间隙，邱瑶池飞快地从枕头下取出手镯，小心翼翼地戴回手腕上。她轻轻敲了敲手镯，低声问："祁将军？你还能听到我吗？"

　　没有回应。

　　邱明拿着医药箱回来，细心地为她消毒包扎伤口。整个过程邱瑶池都心不在焉，思绪飘向一千五百年前的那个军营。那个叫祁檀的将军现在在做什么？他相信她的话了吗？他们的伤口真的神奇地联系在一起了吗？

　　"这个手镯..."邱明包扎完伤口，拿起床头柜上的青铜镯仔细检查，"边缘很光滑，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口。"

　　邱瑶池心跳加速："我记错了，可能是书桌角划的。"

　　邱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邱瑶池感到不安——就像小时候她做错事时，哥哥总能一眼看穿她的谎言。

　　"瑶池，"他最终说道，"你知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对吧？"

　　"当然。"她勉强笑了笑，"只是太累了，脑子有点混乱。"

　　邱明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明天休息日，多睡会儿吧。中午我来接你吃饭，庆祝生日。"

　　"谢谢哥。"邱瑶池送哥哥到门口，关上门后长舒一口气。

　　她回到床上，再次尝试联系祁檀，但手镯依然沉默。疲惫终于战胜了好奇心，她沉沉睡去。

　　梦中，她站在古代战场上，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骑在战马上，手持长戟，威风凛凛。当那人转过身来，她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鹰。他开口说话，声音与手镯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邱瑶池，汝究竟何人？"